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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324 集
一曲抚罢
他犹在那意境里没回过神来
竟提笔即兴赋诗一首
赠了那少女
他的诗画从不随意赠人
少女收到后却问他价值银两几何
惊得掌柜的要将她撵走
他阻了掌柜的问她
姑娘能奏此曲
想必才情不输文人
为人淡泊明理
姑娘何以如此看重
女子抛头露面
在茶楼里卖艺谋生
她必是在生计上遇到了难处
他故意如此问
只想听她如何回答
淡泊名利
乃人之情怀
人若无生
何故情怀
前朝左相曲靖之谱词曲时念的是争流而上
我既奏得出这曲临江散
自无淡泊名利的情怀
只怕世间喜爱此曲的文人才子皆是如此
既如此
何故希望我有
他当时心头一惊
此话有他也无淡泊之心的意思
只是说得隐晦
他和她素未谋面
世间当有人凭一曲便能解他的心思
小女子初入盛京
无处安身立命
故而求财
谢公子赠诗
小女子心领了
只是今日未怀以琴会友之心
只好辜负公子这诗了
她把诗还给了他
随后便抱琴欲走
他命人下楼去给他开了张一千两的银票
那女子看了一眼
俯身相谢
随后便走了
从那以后
她再没来过望山楼
他暗中打听
得知她原乃是上陵郡丞之女
闺名柳兰月
柳家并非望族
三代人丁单薄
上陵郡丞只得了兰月一女
他病故后
兰月无所依靠
只得前来盛京投靠远房亲戚
哪知数年前
盛京里发了一场瘟疫
柳家那远房亲戚一家都没逃过
全死了
兰月只得在外城租了间老宅
管事的一家见她此生安身无望
竟趁夜偷了她带进京的首饰银钱跑了
她身边只留下个丫鬟
因无以为生
这才到望山楼里卖艺求生
她投亲而来
并非盛京人士
买不出宅子来
便仍租住在外城北的那间老宅里
他打听到她留京的时日即将到期
近日便要离京返回原籍
这一走
只怕再难相见
他头一回因私事出了相府
寻机会在那老宅里见了她一面
正是那一面
定了他和她的缘分
也定了她日后的命数
那日
他问道
姑娘那日在茶楼里
暗指在下有进取之心
敢问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
兰月道
公子听罢琴曲
便即兴赋诗
想必是听得极为入心的
若非对此曲的意境感同身受
又怎会听得入心
公子必有争进之心
只是公子的诗
读之悠然豁达
字却藏锋敛颖
想必是不得不作悠然之态吧
他听罢
便正了他的诗
他的字
他在相府这么多年
爹没看出来
兄弟姐妹没看出来
与他结发七年的妻子没看出来
倒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看了出来
那姑娘可知
在下为何故作悠然豁达
公子锦服玉冠
出手阔绰
又能寻到小女子
身份必贵
士族子弟何以有争进之心
却不显露
也不过是那些缘由
韬光养晦
自保
以图后进罢了
除了外祖父
兰月是这世间最懂他的人
纵然只有一面之缘
但佛就在那天
他的心找到了安宁的去处
人生在世
各有各的忧苦
公子生在钟鸣鼎食之家
兄弟众多
人心诡诈
欲争进却不敢出头
而我虽生在官家门第
可家中并非望族人丁
担保爹爹病故后
我想为后半生寻个出
却无人可求
处处碰壁
望族子弟有望族子弟的忧苦
其他人亦有其他人的难处
故而公子不必觉得孤苦
人人都有难言之苦
后半生
跟着我吧
这是他一生里第一次的冲动
不假思索
凭心而为
他不赞同兰月的这番话
世上有不有苦的人
比如他的六弟
但那天他并没有和兰月争辩此事
而是不假思索的说出了那句话
他仍记得兰月那时的神情
佛随风浪漂泊的一叶小舟忽然进了避风港
海波粼粼
天日晴好
他和他皆是孤苦无依之人
那一天便成了彼此的依靠
他为兰月换了新的身份
文牒在城北买了间宅院
把她安置下来
那段日子
是他一生里最好的时光
他在内城
她在外城
他在城东
她在城北
不常相见
却彼此相念
柳家是书香门第
兰月饱读诗书
琴棋书画造诣皆佳
他和她春日焚香抚琴
夏日赋诗赏荷
秋日临窗作画
冬日烹茶弈棋
倒是真的过了段悠闲的日子
他们私定终身
拜堂成亲
那年开春时
兰月怀了身孕
他欣喜若狂
相府却在此时重提续弦之事
他有些心烦意乱
但成大事者
不可太过儿女情长
不过是收个女子在身边
日后谋得大业
废谁立谁
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因此府里议府里的亲事
他如往常那般的过日子
为了不让兰月伤胎气
他将续弦之事瞒了她
相府给他定了下陵郡长平侯的幺女
那小姐尚未及笄
于是便把日子先定了下来
一番甄选
通媒合婚小定
待把日子定下来时
已是来年深秋
兰月已近临盆
每年深秋
朝廷都有围猎的盛事
这等盛事本与他无关
奈何长平侯世子来了盛京
他不好一日都不作陪
于是那日见天气晴好
便在相府别院里办了场秋诗会
邀长平侯世子和一些文人学子相聚
赏园斗诗
却没想到
那日兰月忽然有了临盆的迹象
丫鬟请了稳婆去
从清晨到夜里
孩子一直没能生下来
稳婆说是难产
只可保一人
丫鬟不敢做主
惊慌之下去了相府
他和兰月的事就这样事了
爹大发雷霆
陶伯去别院请他回府
他问陶伯兰月如何
陶伯不肯多说
他心知不好
趁机夺了马车赶去外祖的府上
把她请到了外宅
到了外宅时见兰月的丫鬟正被两个相府的婆子架着
嘴里塞了帕子
稳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屋门开着
里面有两个婆子正压着兰月的手脚
另一个婆子正拿着湿帕子对兰月施以盖帛之刑
他用佩剑斩了那婆子
救下兰月时
她气息已弱
身上已经见了红
稳婆进屋将已经露了头的孩子接生出来
他的孩子却因憋得太久
已经没了气息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抱着那孩子的感觉
那小身子还温热着
却没了气息
甚至没能看这世间一眼
屋里满是血气
他不记得外祖父是何时进来的
也不记得相府的人是何时来的
只记得那天夜里
花厅里灯火通明
气氛微沉
爹发雷霆之怒
斥他养外室
丢了相府的脸面
继母责他糊涂
说他已和长平侯府定了亲事
嫡妻未过门
他养外室还这外室怀了胎
也不想想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万一外室生出了庶长子
将来事发
相府的脸面无存
长平侯府那边又要如何交代
幼时至今
爹是头一回对他动怒
像对六弟那般要请家法
却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了相府的颜面
继母看似恨铁不成钢
话外之意却是有些庆幸
庆幸兰月生的不是男孩
且孩子命薄
这事情终究还可遮掩
那夜
他抱着夭折的孩子跪在厅屋里
青砖冰冷
怀里冰冷
心里更是一层一层的冷透
继母说
眼下长平侯世子就在京里
此事不可传扬出去
切不可被他人知晓
便命人去把外祖父传唤进来
不必再救治兰月
由她死了
把他们父女送出城外
一同葬了
他拔出匕首
抵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妨把他们一家三口一同葬了
爹怒极
他那一刻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知道爹必吃这套
不是他心疼他
舍不得他死
而是他刚刚和长平侯府定了亲事
他死了
姻亲之力也就没了
这场较量
谁重利
谁就输
继母劝道
相爷切莫动怒
瞧谦儿怪可怜的
养外室虽有违礼法族规
可谦儿刚刚得女
便痛失孩儿
他由此过激之举
也是人之常情
平日府里就属他和善
若非初为人父
遇此痛事
他怎会如此
他自幼身子就弱
这回恐怕要病上一场了
他到底是相爷的骨血
难道真要把他往死里逼吗
劝了爹
继母又哄她
你也是男儿
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何况你是相府的公子
以往没往你屋里添人
那是为娘担心你身子弱
怕你屋里的人多了
难免有争风吃醋之时
你哪有那心力应付这些呀
万一伤心劳神伤了身子
为娘如何跟你爹交代呀
但你若真喜欢上哪个
娘还能不依着你吗
你尚未续弦
看上了谁便先放着
但你娶了妻
过个一年把人抬进府来就是了
何须养在外头呢啊
如今倒好
闹出事来
你爹为了相府和长平侯府的脸面
不得不下令将人处置了
你也不能怪你爹心狠
这本就是你思虑不周惹的祸
还不快给你爹认个错
他执着匕首
怀抱着孩子
不动也无话可说
如若兰月进了府
华家根本不会允许他的孩子生出来
因为她的孩子身上流着的也是嫡脉的血
而六弟尚未成亲
他无子嗣
华家怎会允许其他嫡脉子嗣先出世
那一夜
他一句话也没说
爹虽没了面子
但颜面和利益相争
他果然更重利
兰月命在旦夕
未必能活
继母劝爹说
即便兰月能活
身子也必定伤得重
悄悄养在此处
派人看着
莫让事情传出去也就罢了
爹顺阶而下
答应了下来
外祖父为救兰月下了重针
她命不该绝
三日后醒了过来
他没有告诉她孩子没了
只告诉她
他杀了害她的婆子
孩子被抱回相府
兰月要见孩儿
幸而她刚醒
身子虚弱
醒醒睡睡也无力强求
他答应他会回府看看孩子
不会让她被人所害
但此话实是谎言
那孩子已被他亲手葬了
而他不得不回府
是因为围猎期间
圣京城里人多眼杂
长平侯世子还在京中以他病弱之尤
避而不见
却不可一直不见
大业不可废
他亲手葬了孩儿
那日就发誓
此仇必报
回到相府后
为了防爹和继母起疑
他病了一个月
期间
兰月的身子都是由外祖父照料
外祖父每日来南苑为他诊病时
都会告诉他兰月的身子如何
他在相府里忍了一个月
忍到围猎期满
送走了长平侯世子
而后直奔外宅
去见兰月
让他没想到的是
外宅里人去宅空
兰月
亦不知所踪
兰月身子虚弱
宅子里有相府的婆子
她不可能出的去
但不仅她和丫鬟两个人不见了
连看守的婆子也不见了
他奔回相府
质问爹为何食言毁诺
可继母告诉他
兰月是自己提出要走的
兰月以为孩子在相府
他一直念着见孩子一眼
怎会自求离去
相府怎会放心让他走
难道就不担心他把这事情传出去
耽误了和长平侯府的婚事
他对此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后来他信了
也懂了这相府为何放心放他走
兰月自求离去
而非是离京
而是进宫
朝中为圣上选妃
太皇太后下懿旨
亲封了一位新入宫的女子妃位
那女子是头一个深得圣上宠爱的嫔妃
天下人皆知
柳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