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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蓦然醒悟
却说李密受邀来到四礼监随唐太监陈举宅中
陪陈公公和大哥朱后山听昆曲
看的是浣纱戒
他眼瞧着一个个角色上上下下
冷不丁浑身过电这一般
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心思再也回不到戏上了
恰在此时
陈举陈声问朱后山
山爷
那案子进展如何了
朱厚山也巧声答道
我的两个兄弟正在经办
正好三弟就在旁边
公公要问一问他吗
臣举道
不用了
你们弟兄办事
咱家放心
厂公算是卖我个人情
把你们要的人给放了
不过他也跟咱家说了这件事
话至此处
他对朱厚山耳语一番
说的什么
旁边的李密并不能听清
嗯
但李密也没有心情去揣测陈举和大哥聊天的内容
因为他方才猛然间明白的事情
令他备受煎熬
熬的是这处浣纱技究竟还有多长时间才能结束
就算陈公公为人谦和
但品级和身份放在这儿
加上朱厚山明显与陈举关系不是一般的铁
李密自然不敢学着大哥那样
在申家班仍在唱戏的时候
就在底下窃窃私语
一个多时辰过去
到了午饭时间
戏班总算留了个扣停下
准备先用餐
等下午再接着演
而坐在院子里听的下人们也收拾桌椅
忙活家务去了
李密这才算是得到解脱
长出了一口气
朱厚山与他走出大堂
站在院子里透气
见他脸色不对
奇怪道
一开头还见你沉醉在曲子里
怎么这会儿跟苦熬了许久一样
难道还是不喜欢听昆山腔
李密瑶头道
与戏无关
是我方才突然想通一件事
朱厚山问
什么事
难道是和案子有关
李密点头道
的确是与案子有关
说着
他将朱厚山拉到僻静处细讲
讲的是花魁王了提到的一名许诺给他三位名贵药材的客人
而那客人据说皮肤白皙
留着整齐的姿绪
头上用一个玉林计竖着发墨
如漆一眉勒着碧波玉抹鹅
身上简简单单的这一件云纹锦袍
面如美玉
身若长柳
一双眼睛好似夜空明星
嗯
朱厚山问道
我听着呢
难道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可疑
岂是可疑二字能概括的
李密糊又走回堂内
向申家班的人借了一副头饰
而后摘了自己的帽子
将那唱戏用的头饰戴在了自己头上
站在朱厚山面前问道
大哥看仔细了
若我再高一点
再宽一点
是不是和刚才的描述有点像呢
嗯
朱厚山哑然失笑
你想夸自己长得英俊
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吧
但李密一脸正经与严肃
显然不是想开玩笑
于是朱厚山微笑着将三弟上下打量一番
看着看着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李密明白大哥意识到了什么
便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那王辽所说的客人形象
完全就是将于帝和那叶在场的季桓知的样子
加上他所见过的戏子半箱拼凑出来的
他完全是在说谎
那个所谓的客人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说完推论
李密既恼恨又无奈
寻思道
王辽显然知道许多内情
可即便是面临被灭口的危险
却仍旧不向我吐露一句真话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顽固的女子
路子都被毒死了
看来此案是没法办了
我要请假好好休息几天
这案子谁爱办谁办吧
连日的忙碌都是白费功夫
这种挫败感让他只觉心累气泄了大半
有种再也不想去碰这件案子的想法
朱厚山轻轻拍拍他的肩
宽慰道
如此难缠的证人的确少见
既然如此
你和二弟不妨歇几天
此案自然有人处理
李密开始还以为大哥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但听他话里说让熊广泰也歇息几天
顿时觉得哪里不太对
朱厚山干笑一声
道
方才陈公公告诉我
厂工除了卖他一个人情
同意暂时放出与案子相关的那姓计的小子外
还叮嘱他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前程
不要瞎掺和这件案子
李密感到相当震惊
陈公公说
厂工叫他不要掺和案子
嗯 对市场工
朱厚山严肃道
连司里间的人想插手都受到警示
遑论我们北镇抚司了
但是此案背后显然有莫大的阴谋
如果就这么放下不管
所以要换一种方式
朱厚山说
与此案联系太深的人
暂时就别接触了
我们走另外一条路
李密忙问
另外一条路
哪条路
朱厚山倒显得并不着急
说先用餐
用完午饭稍事休息
等下午把浣杀计后半段听完了
再慢慢想也不迟
他们三兄弟性格各异
老三李密是外沉内躁
往往表面镇定
其实内心已经火急火燎
一想到什么通常就会立即去做
老二熊广泰是慵懒无比
干什么都喜欢拖拖拉拉
但往往最后也并不会耽误事
而大哥朱厚山则接近于结合了另外两人的长处
遇使镇静无比
好似静泼湖面
泰山崩于前儿颜色不改
当打定主义着手行动后
又如雷霆诈惊
做霹雳手段好似疾风骤雨
现在朱厚山让李密保持冷静
继续听戏
就证明他正在思考一个最优的办法
以便解决眼下的难题
午饭后
戏班人休息完毕
接演尚午的戏
然而这回坐在堂内听戏的三人中
有两人心境都不完全在戏上了
陈举问朱厚山关于唱词的知识
朱厚山都愣是一会儿方才回答
陈举平时都是在宫里做事的
最擅长察言观色
他看出朱厚山在想别的事情
但并不点破
而是问他
山野
你知道宦纱技的来历吗
咱家不太清楚
光听个热闹
你要是了解的话
不妨给咱家讲讲
朱厚山学识还算渊博
对这方面的东西自然了解
浣纱记是改字吴越春秋
讲的是春秋时期吴越两国兴亡的故事
哦 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