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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飞升第二章怒犯天条
许应早就破罐子破摔
给绿袍神灵磕个头就算祭拜了
至于香烛水果
想都别想
他自己都没得吃
更何况上供神灵
被那绿袍神灵点名的其他两个村民却是面色惨淡
村民蒋路是个四十多岁的人
老得像是八十多岁一般
满脸的褶皱
身子岣嵝
颤颤巍巍的道
神灵老爷
小老二饭都吃不上啊
昨天晚上只啃了点树皮
官差老爷又来勒索杂税
哪里还有东西孝敬啊
绿袍神灵瞥了他一眼
冷笑道
你孝敬官差不孝敬我
当我还比不上官差吗
蒋路不敢说话
绿袍神灵眼珠子一转
你不是还有女儿吗
把你女儿献给我
我做你女婿
保你一辈子丰衣足食
蒋路两腿一软
跪地道
呃
回神灵老爷
昨天晚上官差老爷来勒索杂税
小老儿交不上税
官差老爷就把小女给带走了
说可以免了小老儿的杂税
绿袍神灵冷哼一声
酒坛子大的拳头砸过来
怒道 哎
你不是有两个女儿吗
还想藏一个
蒋路被一拳砸出数丈
撞在对面墙上
断开的肋骨刺穿胸口
断骨碴子露在外面
嘴里汩汩的流着鲜血
祠堂中众多村民一个个瑟瑟发抖
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许应死死捏紧拳头
只当自己没有看见
那是神灵
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等闲人面对神灵
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就算许应自幼修炼太一导引功
面对绿袍神灵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而且干爹和祖父自幼就教导他
民不与官斗
不与神斗
捕蛇者冒着生命危险
捕捉毒蛇
目的是为了活下去
与官斗
与神斗
就是自寻死路
蒋路想爬却爬不起来
绿袍神灵喝骂道
你另一个女儿呢
交出来
今天我就要和她洞房
不要不识抬举
突然
蒋家田的蒋员外笑道
哎哎
神灵老爷有所不知啊
小的知道老爷看上了蒋路家的姑娘
因此花钱买过来了
打算今天就送给神灵老爷
来人呐
把新娘子请过来
绿袍神灵心花怒放
笑道
还是蒋员外懂事
他转眼看向其他村民
冷笑道
哼
你们连贡品都没有
还想得到我的庇佑
今日没贡品的
你们家的农田一年只给三指的降水
连香烛都没有的
一毫水都没有
哼
活该渴死你们这些穷光蛋
还有你
绿袍神灵指向蒋路
喝道
原本打算让你做的老丈人
给你点好处啊
现在你女儿是蒋员外供给我的贡品
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你两手空空
没有贡品给我
今年你家里的田地一毫降水都没有
蒋路呆呆的坐在墙下
形容枯槁
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田里不降水
庄稼就没收成
我
我还怎么活呀
他万念俱灰
绿袍神灵哈哈大笑
搂着新娘笑道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就洞房
不必等到晚上
蒋员外连忙陪笑
哎哎
对对对对对
现在就是良辰吉日
许应默默转身
跟着人们向祠堂外走去
神灵娶亲这种事情他没有见过
但是听过
其他村镇也都供奉着神灵
有些村民日子过不下去了
就把女儿献给神灵做媳妇儿
他听说潇水的水伯甚至娶了一百多个女子
都是附近的村镇献给这尊神灵的
蒋路颤颤巍巍起身
许应见状走过去打算搀扶他
蒋路与他的关系不坏
许应小时候被祖父从火场里救出来到蒋家田
蒋路还给过他一个窝窝头
祖父让许应叫他阿伯
许应对此记忆很深
阿伯
我送你回家
突然
蒋路冲向墙头
嘭的一声
鲜血溅了许应一脸
许应视线模糊
几滴血溅到他的眼睛里
他模模糊糊的看到这个老汉把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在墙上
血迹一下子把白色的墙污染
像是冬季雪地里的一树梅花
许应耳边嗡嗡作响
大脑瞬间空白
啊 不
他伸出手
却看到蒋路破碎的脑袋贴在墙上
尸体缓缓的滑下
在白墙上画出梅树茁壮的树干
这老人的尸体像是梅树的树身
跪在墙前
祠堂里一片哗然
人们四散奔逃
尖叫连连
绿袍神灵搂着差点哭断气的新娘
笑着说
员外
把尸体打扫干净
墙面粉刷一下
不要扫了我的雅兴
蒋员外连忙称是
快步来到许应面前
推了许应一把
呵斥道
阿应
快点把尸体搬出去
神灵老爷要洞房了
许应脑子里嗡嗡作响
身躯颤抖
死死捏紧拳头
蒋员外喝道
你
你要忤逆神灵那位是不是
嘭的一声
许应一拳挥出
砸在蒋员外的脸上
蒋员外的脸陷入脑袋里
后脑勺突然炸开
尸体晃了晃
倒在地上
杀人了 哎呦
杀人了
蒋员外的家丁们仓皇逃窜
许应身子还在颤抖
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一拳打爆蒋员外的脑袋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遏制不住愤怒
我杀人了
杀人了
我
我不想杀人
他抖着手
脸上的血迹未干
颤抖着抬起头来
他想杀掉的不是蒋员外
他的目光落在绿袍神灵的身上
他想杀掉的其实是这尊神灵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手
我就是想打死你
许应像野兽一样喘着粗气
对倒地的蒋员外怒斥道
你太吵了
呃
别再说话了
别催我
我让你别催我了
我这就打死祂
蒋员外的脑袋已经炸开了
头颅瘪了
自然无法说话
可是许应的头颅里还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声音
嗡嗡作响
催促着他去打死面前这尊神灵
绿袍神灵瞳孔缩小
盯着许应
从许应的眼神中
他突然看不到那种熟悉的畏惧
这让他胸中不禁燃起熊熊怒火
畏惧的眼神是他最熟悉的眼神
是凡人对神灵应有的恐惧
从前他能够从许应的眼神中看到这种敬畏
那是虫豸对于大人物的敬畏
然而现在
敬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渎神
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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