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小花奶奶顿了顿,
抬起头看了看我,
接着又说。
结果。
他们俩遇见了黄河里最可怕的东西。
当我听到这句话,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瞬间掀起一片波澜。
黄河里。
黄河里最可怕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是什么?
小花。
不肯告诉我,
一定要当面跟你说,
那那就去,
现在就去。
小花奶奶看我心急如焚,
没说话,
转过身默默地带路。
年轻人办丧事,
家里的长辈不会在灵棚守灵,
入夜之后就回家了。
村里人肯定也不可能跑到灵棚这里凑热闹。
小花奶奶带我来到灵棚时,
灵棚里静悄悄的。
小花的棺材在灵棚正中间,
看到这口棺材,
小花奶奶的眼眶又湿了。
小花奶奶拿过来一个木盘,
木是用槐木做的,
长宽都是2尺6寸,
木盘里平铺上一层晒干的河底沙,
就变成了一个扶乩所用的沙盘。
他把沙盘架在棺材上,
又取出一根和筷子粗细差不多的香,
点燃之后插到了沙盘里。
这根香刚开始静静地冒着青烟,
过了一会儿,
青烟突然就变浓了,
黑滚滚的,
一圈一圈的在棺材上方盘旋,
凝而不散,
哗。
好孩子。
你要找陆远奶奶,
把他带来了?
你有什么话就跟他说,
说完了好好的上路。
插在沙盘里的那根香冒着滚滚黑烟,
突然就动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拿着香在平整的沙面上嗖嗖地滑动。
转眼之间,
沙盘上就布满了一团一团繁复的纹路。
这是阴文,
也叫死人符,
只有会过画的人才看得懂。
奶奶和他说了。
你和小雪去抓鱼,
遇见了黄河里最可怕的东西。
小花的奶奶看看沙盘上留下的阴文,
喃喃的说。
陆远问,
那个最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沙盘上的香仿佛又沉寂了起来,
只有丝丝缕缕的烟气还在缭绕。
等了好半天,
那根香都没有动静。
把我急得要死。
花。
不要紧。
有什么你就说什么,
祖师爷不会怪罪亡魂的。
等小花奶奶说完了这句话,
沙盘上的香突然又开始动了。
香在沙面上再次滑来滑去。
但看起来有点仓促杂乱,
就好像一个人心神慌乱的时候信手涂鸦。
这一次,
沙盘上又布满了一片复杂的阴纹。
小花奶奶看着沙盘上的阴文,
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花怎么说?
她,
她和我妹妹遇见的东西是什么呀?
是。
是3个圆球,
很大的圆球在河里。
小花和你妹妹遇见的就是这3个圆球,
你妹妹是被3个圆球带走的。
啊,
三三个圆球。
我愣了一下。
我从小在黄河边儿长大,
黄河的种种奇闻异事听得多了,
三只眼的河漂子,
铁壳王八庙。
猴脸人参的河童,
冻在河底的老太婆。
黄河里吓人的东西太多了,
可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3个圆球。
3个圆球有什么可怕的?
就在我脑子飞速思索的同时,
猛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父亲。
还有老瘸子,
他们当年在河里遇见的,
难道也是3个圆球吗?
奶奶。
还能不能再问问那三个圆球是什么样子的?
逼上我这句话刚刚说完,
沙盘里那根正在燃烧的香突然就冒起了一团蓝幽幽的火苗。
火苗急速地燃烧着,
几乎就是一瞬间,
香就烧成了一堆香灰。
问不出了。
问不出来啦,
小花。
上路了。
小花奶奶看着沙盘里一点点的香灰,
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
我很失望。
也很遗憾,
遗憾没有能把想问的事情全部问出来。
小雪还活着吗?
他被3个圆球带到了什么地方?
那3个圆球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对我来说,
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线索。
我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跟小花奶奶打了个招呼,
带着行装匆忙离开村子,
直奔河滩。
我心急如焚,
可真正赶到河滩的时候,
面对着茫茫大河。
我又迷茫了。
绵延千里的黄河,
河水汹涌,
我要到哪儿去寻找小花说的三个圆球呢?
从半夜找到天亮,
又从天亮找到黄昏日落。
没有丝毫的线索。
我疲惫不堪。
却又不想停止寻找。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河滩上。
在一片水流缓慢的浅湾,
我看到了一条小船。
小船估摸着是刚刚停靠在这儿。
船上的老船家正在烧火做饭。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跟老船家攀谈了几句,
主要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在河道里见过3个圆球。
老船家一边搅动锅里的鱼汤一边说。
什么圆球?
河里怎么会有圆球?
嗯,
没见过就算了,
大爷,
你的船是条渡船吧?
带我朝下游走走,
我给你钱。
小伙子。
听你口音也是河边的人吧?
难道不知道行船走水的规矩吗?
入夜不行船。
这些钱都给你。
我把身上零零碎碎的钞票一把抓出来,
塞给了老船家。
徒步在河滩寻找,
速度太慢,
必须得有条船才能够走得快一些。
老船家接过钞票,
立刻就改口了。
规矩都是人定了,
小伙子,
你先在这歇会儿,
我吃口饭,
休息休息,
然后就带你上路。
我很累,
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合眼睡觉了。
躺在小船里,
眼睛酸涩,
不知不觉就打了个盹儿。
心里有事,
也不可能睡得太沉。
我最多就眯了半个小时,
然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