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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老师傅看出了表哥的意思
你小子别不信
这泥塑的神虫真有灵性啊
师傅
我信还不成吗
泥人也有个土性
泥胎塑像常年受到香火祭祀
必然是有灵有应
只盼他保佑咱们这买卖越做越好
老师傅听这话就知道表哥还是不信
这马头娘娘庙跟江南的风俗不同
善男信女们到此烧香许愿
常有祈福求子保平安的
与咱这卖凡筷狗肉的摊子毫不相干
解放前我就在这附近摆摊了
多次见过庙里的神宠显灵
师傅
那您给说说
这庙里的神虫怎么显灵的
他给您托梦来着
老师傅说
俗传狗肉化胎
是说孕妇吃了肉
狗肚子里的胎儿就会化成血水
其实根本就没这么档子事儿
这才是真正的迷信
南方人信的多
天津卫都没有这种说法
早年间我祖父在沛县卖狗肉
有个孕妇买去吃了
那孕妇自己走路不慎摔了一跤
撞破了羊水以致流产
都怪到咱这狗肉摊子头上
祖辈不得不背井离乡
举家搬到这九河下手做买卖
我从记事开始便跟着我爹在这儿摆摊
用泥炉瓦罐儿煮狗肉
那还是在解放前马头娘娘庙香火最盛的时候
老师傅当时二十岁不到
已经能一个人挑大梁
煮出来的狗肉五味调和
远近有名
和现在一样
也是每天傍晚出来做买卖
到半夜才收摊儿
有一次忙活的后半夜
路上早没人了
剩下的自己收拾好炉灶正要回去
隐隐约约听到庙里有声音传出
因为离得远
那动静又小
听不真切
这座码头娘娘庙附近没有人家
庙里也没有庙住
深更半夜哪来的动静呢
他以为是有贼人来偷庙内的贡品
那时也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怕
手边摸了一根棍子
拎着棍子走进去
寻思要是有小偷小摸之辈挥着棒子喝骂一声
那做贼的心虚呀
肯定扔下赃物开溜
谁知到了庙里一看
前后不见半个人影
连只野猫和老鼠都没有
当晚一轮明月高悬
银光扑地
这马头娘娘庙的规模也不大
从庙门进去只有当中一座小殿
殿中一片沉寂
那马头娘娘和几个童男童女的塑像在月影中黑蒙蒙的
白天虽然看习惯了不觉得怎么样
夜里一看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老师傅也不免有几分发怵
心说可能偷东西的贼听到我从外面走进来
已然脚底下抹油溜了
想到这儿转身就要往回走
忽然听到身后传出了小孩的啼哭声
那声音很小
但夜深人静离得又近
听在耳中分外的诡异真切
他吓得原地蹦起老高
往后一看
哪有什么小孩啊
只有那尊神虫的泥胎
以前多曾听闻
马头娘娘庙里最灵异的是这神虫常会发出小儿啼哭之声
求紫嗣的善男信女全给他磕头烧香
往常别人说他还不信
泥土造像能发出小孩的哭泣声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邪门
这次让他半夜里撞上
吓得魂儿都丢了
跌跌撞撞的爬出了庙门
一路跑回家中
后来倒没出过什么怪事
只是打这儿起老师傅就相信庙里的神虫灵应非凡
也跟着善男信女们前去烧香磕头
继续在这附近摆摊儿做生意
打仗时马头娘娘庙毁于炮火
转眼过去那么多年
想不到这尊神虫的泥像埋没在荒草泥土间还能够保留至今
别看外面那层彩绘都掉光
但一看的轮廓形状
老师傅立时认出是庙里供的神虫
表哥一边蹬着三轮车一边听老师傅说了许多年前的经过
只当听个段子
还是不愿意相信
泥土捏成的神像怎么可能会在夜里像小孩一样啼哭呢
师徒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家
表哥将老师傅送进屋
自己才冒着风雪回家睡觉
他累了一个晚上
到家先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便睡
连个梦也没有
等睡醒再起来吃饭的时候
已经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傍晚又跟老师傅去那条路上摆摊卖狗肉
结果当天夜里就出事了
这两天连着下雪
大雪下得推不开门
一般做小买卖的全歇了
老师傅这祖传的沛县狗肉却是天冷好迈
师徒两人顶风冒雪用三轮车拉上了炉灶
来到往常摆摊的路边烧起泥炉
把狗肉装到瓦罐里用火喂上
准备好了板凳等待客人
表哥对老师傅说
师傅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您这祖传的手艺这么地道
老主顾又多
怎么不自己开个小馆子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这偏僻的路边摆摊儿
天寒地冻何苦遭罪呢
老师傅叹气的说
自己没儿没女
好不容易收了你这个徒弟
你小子却又懒又滑
做买卖只会偷工减料
祖传的沛县狗肉到自己这边恐怕要失传了
他上了岁数也没有开店的精力
趁着身子骨还能动才到路边摆个摊子
主要是放不下那些老主顾
对付过一天算一天
表哥一听这话别提多泄气了
合着师傅根本就没拿自己当回事儿
他跟老师傅拍胸脯的保证
师傅
您别看我手艺学的不怎么样
可师徒如父子
往后您岁数大了
我给您养老送终
老师傅给了表哥脑袋上一个暴力
你小子这就像给你师傅送终了
他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很欣慰
觉得这个靠不住的徒弟也懂事儿了
说话的功夫
天色渐黑
狗肉喂的软烂
热气腾腾
肉香四溢
陆续有吃主过来
围着泥炉坐在摊前
老师傅撕肉夹菜
表哥则忙着烫酒收钱
这条路身后是坟营荒野
对面是大片田地
隔着田地有村镇
今天来的几个吃主都是在那儿住
彼此熟识
相互寒暄着有说有笑
雪下到夜里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路上行人车辆绝迹
可能电线被积雪压断了
整条路上的路灯都灭了
老师傅在摊子上挂起了一盏煤油灯
加上炉火照亮
这老鳖狗肉是大补
热量很大
风雪中围着路边烧的红火的炭炉吃更添美味
所以真有那嘴馋的住冒着雪摸着黑赶来吃上一顿
晚上十点来钟
风停了
雪还下个没完
表哥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老师傅正忙着
也顾不上他
让他自己找地方解决
表哥平时并不关心国家大事
但他有个习惯
上厕所必须看报纸
就从摊子上抄起了一张破报纸
加上手电筒
一溜小跑窜到了后面的草丛里方便
嘴里还念叨着
脚在黄河两岸
手拿秘密文件
前边机枪扫射
后面炮火连天
表哥在雪地里解决完了
浑身上下如释重负
但也冻得够呛
想赶紧回到摊子前烤火取暖
这时手电筒照到了身前一个凸起的东西覆盖的积雪
他恍然记起之前把神虫的泥像推到此处
离着刚才出宫的地方仅有两步远
他虽然不信老师傅的话
可怎么说这也是庙里的东西
又想到泥像夜里啼哭的传闻
心里也有些嘀咕
起身将泥胎塑像推到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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