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集。
临走到听竹轩门口,
绿竹还是没忍住,
一阵小跑跟上了苏云锦小姐,
您就真的这么放过苏子烟啦?
自然不会,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若是这个时候和苏子烟硬碰硬起来,
到头来也不过是杀敌一千,
自损八百,
犯不上。
此话不假,
这母女二人着急了,
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绿珠却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讨厌死苏紫烟那个小人得志的神情啦,
没有什么本事,
还总是想要压在别人头顶上,
心比天高,
冥壁纸薄,
为什么老天不开眼,
整治一下这些心术不正的人呢?
一阵风吹来,
吹动了两侧的花束,
花束的树枝上落着些许细雪,
就这样伴着风簌簌的落了下来。
苏云锦下意识的伸手一接,
渐渐,
那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上,
渐渐的融化成了一小片水渍,
她看着掌心,
忽地一收手。
将那片水字藏在了掌心之中,
老天向来都是无眼的,
所谓人善被人欺,
马善被人骑便是如此。
只不过被欺负的也不会永远都被欺负,
一桩桩,
一件件,
迟早是要找回来的,
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苏云仅不愁于这一时半刻,
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先将苏洵安置好,
这样也好让祖母放心。
傍晚,
苏云锦乔装出了苏国公府。
一条路走习惯了,
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走下来,
早已经轻车熟路。
苏云锦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沐王府的院墙,
书房的灯还亮着,
可见苏子墨还没有休息,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等了一阵儿,
房间里却没有声音传来。
苏云锦有些诧异,
苏子墨睡熟了,
没有听见,
刚要抬手再敲房门被人从里打开了,
苏云锦伸出去的手险险的停在了苏子墨的胸口处,
她讪讪地将手收回来,
舔了一下嘴唇,
你怎么知道是我?
整个墨王府苏子墨最大,
若是换了别人,
想必也不用苏子墨亲自起身开门。
由此可见,
苏子墨怕是知道来人是苏云锦,
他也不藏着,
噎着了,
便见她勾唇笑了一笑,
侧过身子来将。
苏云锦,
让进来,
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书房里烛火通明,
想必议事的幕僚没走多久,
苏子墨肩上披着一件披风,
长长的垂至脚踝,
脚上踏着的银纹云靴样式精致。
拢着的披风之下,
隐约能够看到一截冰蓝色的袍角。
桌子上放着一叠折子,
一旁砚台里的墨水还没有干,
这个时辰竟然还在处理公务,
为师辛苦。
苏子墨往里走,
见苏云锦一直在打量着自己桌子上的摆设,
便随手将东西一推,
这几天事情有点多,
今儿个也差不多处理完了,
你来得正好,
我让厨房煮点东西。
因北疆战事,
苏子墨每日朝堂王府两边跑,
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祖母的事,
苏云锦一直留在苏国公府与苏子烟相互周旋,
不知不觉,
二人已经数日未见了。
可不知为何,
这种时间和地域上的距离并没有加深苏云锦和苏子墨之间的鸿沟,
相反,
二人而今再见,
就像是多日未见的老友一般,
依旧能坐下身来,
和彼此安安静静的说一会儿话。
苏子墨的眸子静若沉渊,
此时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折子,
温柔的看了一眼苏云锦,
他在等她开口,
苏云锦呼出一口。
不气,
有件事来想要请你帮个忙,
如果太为难的话,
你也不要勉强。
一听说他是来请自己帮忙的,
苏子墨却乐了。
一直以来,
苏云锦都是游刃有余的,
似乎什么事情在他的手底下都是不过尔尔而已。
苏子墨见惯了苏云锦从容不迫的样子,
今天又见到她这般锁着眉头,
竟然觉得她莫名的可爱。
苏云锦开门见山。
我祖母被人陷害,
换了瘟疫已经有些时日了,
却一直对外封锁着消息。
若是寻常人,
我还可以勉力医治一下。
可是我祖母年纪大了,
身子本来就不好,
与其用药,
也只是多折腾几日。
苏云谨说道。
我祖母身边养着一个孩子,
是我最小的弟弟,
叫苏洵,
也是沈姨娘的孩子。
苏子墨闻言垂了垂眼,
右手食指一下下的轻轻敲在桌面上,
她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些小动作,
手指敲着桌面,
往往都是正在思索,
你是不想让这孩子回到沈姨娘那儿?
苏云锦点了点头。
阿寻小的时候,
祖母曾亲眼看到沈姨娘将她推到水池里。
若不是祖母恰巧经过那一天,
苏洵怕是小命不保了。
也正因为如此,
祖母才将苏洵带到了城外的碧华庄教养。
沈姨娘不喜欢苏洵,
祖母若是不在了,
苏洵便理所应当的要送回生母的身边抚养,
而以沈姨娘的性子,
怕是不会容下她。
苏洵是我祖母最大的牵挂,
我不能辜负祖母的嘱托。
苏子墨点了点头。
她向来是个得体的人,
很多时候都知道什么话该说,
什么话不该说,
就像是苏洵的事情,
实乃苏国公府自己院子里的恩怨,
并不是他该管的。
只要苏云锦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那就足够了。
苏子墨坐直了身子。
你们家骆姨娘是个知书达礼的,
放在她身边养着最好不过,
但她不会做沈姨娘会做的那些肮脏事儿,
玩阴的玩不过沈姨娘。
留在你院子里照顾倒是个好法子,
只是你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好说不好听,
一旦名声有损,
就连苏国公都不会答应。
最好的办法是将你弟弟送出府去。
聪明人在一起说话总是能够省去很多的力气,
就像是苏云锦和苏子墨,
很多时候二人之间的交流都不用语言来润色,
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足够二人相互了解了。
苏云锦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阿洵虽说聪明,
但性格却直率真诚,
未必适合朝堂。
我想能不能麻烦沐王殿下行个方便,
将他送去北大营历练几年,
过几年,
苏国公府该在的人,
不该在的人也全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对他没什么威胁了。
若是可以的话,
殿下也不必对他太过优待。
在军营之中,
军功都是一刀一枪自己拼出来的,
这个我再了解不过,
我指望他能够有个栖身之地,
等到年岁大一点,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之后的事情再说也不迟。
如此,
也不必让殿下费心照看她。
原来你是怕我费心啊。
苏子墨摇了摇头,
他没有多想,
直接开口。
你若是怕我费心的话,
大可不必如此。
你能来找我,
我正开心着,
怎么能说是费心呢?
至于苏洵的事情,
这个好说。
薛宏放是个老实信得过的人,
且在军营之中颇有地位,
兵法排布更是一流。
我先将苏巡送到他那儿,
跟着他学几年,
日后苏寻想留不想留,
也倒好说。
听到这样的话,
苏云锦也放下心来。
苏子墨向来是个稳妥之人,
他说的可靠之人一定是可靠的,
苏云锦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殿下多费心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
苏洵年纪尚小,
若是没个合理的身份,
未免让人说三道四,
你若是愿意的话,
就让他给薛红放递杯茶,
叫一声师傅。
薛红放跟在我身边10年了,
是个信得过的人,
所学兵法带苏巡几年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的,
如此入了北大营,
也能少了不少闲言碎语。
苏子墨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做事向来牢靠,
考虑的也从来全面,
苏云锦再放心不过,
他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了,
我明日便和父亲说一说这事,
隔日便带苏巡来上门认人。
苏子墨笑了笑,
从披风上拿了件披风给。
苏云锦披在肩上,
好了,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也不要再这么愁眉不展了,
我先送你回苏国公府。
马车上的香炉中熏着竹根香,
清冽幽静,
浑然天成。
苏云锦靠在车壁上,
嗅着马车车厢里的袅袅余香,
只觉得自己紧绷了两天的精神似乎在这一刻全然放松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
竟然觉得有些困了。
苏子莫今天可以送我回来,
在沐王府的马车上打盹,
实在是有些不好。
苏云锦想了想,
索性将车窗的窗户拉上来一些,
让冷风灌进来。
冷锋冲淡了一些苏云锦的困意,
总算是精神了一点儿。
他打了个寒颤,
偏头一看,
旁边却见苏子墨一只手握成拳,
抵在唇边,
轻咳了两声,
嘴唇有点泛白。
苏云锦这才想起来,
面前这少爷可不是什么耐摔打的。
一天两碗药汤,
温养着的人这么吹风怕是要生病的。
无奈之下,
他只好又将窗子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