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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震夺兄鱼频伯
古人说
朋友之木
有素草而不枯焉
因为随着时光的过去
那悲哀的颜色就会日趋于暗淡了
正唯其如此
所怀念的四周的轮廓虽渐渐的有点模糊
而它的中心形象便会越发的鲜明
也为其历久而动人思念
这才是更值得追怀的
北京的秋光依然那样清澈
红旗幻彩
映照晴空
木夕上有余方
黄菊已在吐艳
有朋友提起
正振铎先生誓世三周年快到了
我们应该有些文字来纪念它
我仿佛吃了一惊
真个的有三年吗
可不是已有三年时光真是过得好快呵
文章虽短
说起来话也长
我最初认识他在上海
约当一九二一年五四时期
我们虽同在北京上学
却还不认识
他住在上海闸北永兴路的小楼上
后来他搬走了
我就住在那里
约也有不足一年的光景
郑夺那时经济情况并不欢愉
但他却很好客
爱买书
爱喝酒
颇有坐上客长满
尊中酒不空之风
他的爱交朋友和好搜球一书
凡是和他熟一点的朋友
大概没有不知道的
他为人天真烂漫
胸无城府
可谓善于人童
却又毫不敷衍假借
有时且嫉恶甚严
他也不是不懂得旧社会里有那么一套的人情世故
从他写的杂文小说里就可以知道
他却似乎有意反对那一套
他常常藐视那些无聊的举动
随后来阅历中年
饱经忧患
解放后重睹光明
以致他最后的一刹那
这耿介的脾气却始终没有变
我于一九二四年年底来北京
后来发生五卅事变
我已不在上海了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损失
在这以后
我和郑夺曾打过一场笔墨官司
文章已找不着了
大意还可以
记得我那时的看法
认为必先自强
然后能遇毁争夺之意
恰相反
他认为以群众的武力来抵抗强暴才是当务之急
切要之徒
现在想起来
当然他是对的
他已认清了中国的敌人是帝国主义
而我
其实正在逐渐的沉默在资产阶级学者们的迷魂阵里
郑夺的一生变化很多
进步也很快
到他的晚年
是否已站稳了无产阶级的立场
掌握了马克主义的理论和实践
自尚有待遇后人论定
但从我一方面看来
他始终走在我的前面
引导着我前进
他是我的未友之一
上文说过他善于人同
却并不肯苟同
他如意为不难
便坚决地以为不可
有时和熟朋友们争执起来
会弄得面红耳赤的
一九五二年
我到文学研究所工作
他是所长
我们还是从前老朋友的关系
昨天我过北海故城
不禁想起阵铎来了
一九五三年的晚秋
比现在还稍晚一点
黄昏时候
我从顾城他的办公室带回来两大包的旧本红楼梦
其中有从山西兴德的乾隆贾城梦爵主人续本
原封未动
连这原本的标签还在上面
他借给我这些珍贵的资料
原希望我把校刊红楼梦的工作做得更好
哪知到后来我不能如他的期望
无路为公为私
我是这样的愧复哈
再记得一九五八年的春天
我到他的黄化门寓所
片刻的谈话里
他给我直率的归俭
且真诚的关怀着我
这是我至今不能忘怀的
当时只认为朋友相逢已平常事儿
又谁知
记在那年的秋天
我们就永远失去了它
眼看重阳节又快到了
从前上海的老朋友们现在都在北京
虽然年纪都增加了若干
精神倒还是年轻的
有时聚会
总不免想起郑夺来
这悲感不必一定强烈
何况又隔了一些时间
你虽尽可坦然处之
但他却有时竟会木然
使你若有所思
这就很别扭
又难于形容
不由得想起前人的诗句
所谓王叔九四易良捧
向郑铎评述特别爱好书籍
借来书写这半而悲的感触
似乎也是适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