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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集
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多的银票
一张张的按照不同的银号徽记摞成一叠
又忍不住心头打颤
端王妃做什么无缘无故给家里送来这么多银子来
她想的头痛
心里再没个定准
揣了一天
今天竟端不住了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半晌才听见外头说了一声
大夫人到了
方大夫人一来便先朝着丫头婆子们吩咐起来
给六小姐换了衣裳
今晚住老太太房里用饭
她自己也端不住了
劝着女儿千万要镇定住了
自己却险些在外头连酒杯都端不住
这么多银子
比整个方家加起来都贵了
她再蠢也知道端王妃送了来必然是有缘故的
早已经等着了
等所有的客都送的差不多了
立即就让人把酒醉了的大老爷给硬生生的用一杯一杯的冷茶给灌醒了
又把这事儿都跟方大老爷说了
方大老爷起先还发懵
等到冷茶一杯一杯下肚
觉得肚子疼起来了
又是一条一条的湿帕子捂上来
这回不清醒也清醒了
听见了方夫人说的事儿
惊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瞪大了眼睛问
真的
方大夫人还怕他不信
可着劲儿的点头
这有什么好骗您的
就借了添妆的名头
银票如今都还在六丫头的箱子里头放着呢
到底该怎么样
您给拿个主意啊
她再胆大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兜不住
这事儿必定要整个方家来扛的
方大老爷不叫下人了
自己一骨碌穿好了鞋袜
连外头的大衣裳都来不及穿
就立即要出门
还一面嘱咐她
快去啊
六丫头跟她的箱子一道搬到母亲房里去
就说母亲舍不得她
今晚就一道用饭了
方大夫人应了一声
急急就来找了女儿
胡乱找了个由头
就说老太太那里还等着再给个厚厚的东西压箱
所以把箱子一并抱过去
便领着女儿紧赶慢赶的赶到了方老太太房里
方老太太屋子里正往外赶人
她今天原本累着了
想着早点休息
摆饭的时辰都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
可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儿子已经火急火燎的找上门了
一找上门就让她先把伺候的下人都给遣了出去
她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等方大夫人带着女儿往屋子里头一站
才看着那口描了百子闹春图案的红木箱子皱了眉头
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遭了贼不成
方大老爷也顾不得其他了
急急忙忙就在方老太太的下手坐下
扶住了她的手
一股脑的就把今天端王妃送了银票和添妆地契房契的事给说了
方老太太还犹自反应不过来
怔怔的看着儿子
半晌才狐疑的问
你说甚了
方家破落了两三代了
她自来过的最好的日子也就是女儿当了皇后以后的日子
可就算是这样
家里也不成有过什么一二十万两的现银
这哪里能够呢
方家就这么点能耐
虽是后族
却并没有出息的子弟
方大老爷也不过是个闲职人家
就算是想巴结孝敬也没有那么多门路
方家账上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三万两银子顶天了
现在一听见端王一出手就是两百多万两
她还惊愕不过来
她也算不到这到底是多大一笔数目
方大老爷急的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冲她比划了一下
又觉得比划不清楚
着急起来
干脆就直截了当的说
比咱们一百个方家加起来的家底还要多
给了这么多
方老太太这回听清楚了
也听明白了
她眼珠子在眼眶了转了几个圈儿
还是吐出之前的那句话
为甚
好歹是有个当皇后的女儿的人了
方老太太还不算是太蠢
既然这么多钱
为什么要送给别人用呢
总得有个缘故吧
可方家再是后族
也已经这么多年了
没见过端王凑上来多殷勤过
要说为了小皇子
那也没道理就送这么重的礼呀
小皇子还是个婴儿呢
能有什么好巴结的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大老爷沉默得片刻
心里下定了决心
看了一眼母亲
顿了顿才说
不管是为甚
总归这银子是送到咱们手里了
自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说是皇后的娘家
可要说多大的好处
还真的没有沾染过
倒是跟着担惊受怕了不少日子
家里又处处都是要花销的地方
撑的也不过就是个门面
这个时节能发这么一注大财
管端王图的是什么呢
总是要满足了他就是了
方老太太却不如儿子这么不知道怕
她拧起眉头把儿子儿媳和孙女挨个儿打量了一眼
问
要不要问问你妹夫的意思
嫁出去的女儿们
除了方皇后
立得住的就是陈夫人方氏了
她丈夫是个眼光长远的
也是个有见识能出主意的
方老太太还记得这一点
这么多银子
谁见了能不动心呢
可也得能收才行
这么不明不白的送了来
人家求什么还且不知呢
要是真的办不了的事儿
难道还真的能把这银子给生吞了不成
吞了
恐怕就得坠肚子
还是稳妥些好
到了这个时候
方大老爷已经十分清醒了
他立即摇头
这怎么能够
妹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那个迂腐性子
先送到他嘴巴里了
他也得扒拉出来
方大老爷皱了皱眉头
之前倒是的确跟陈御史说得来许多事儿
可是等到方皇后生下了皇子
情势就再不相同了
给方家挖坑的楚王都死了
祸根方正荣也已经被打发了出去
到了这个时节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谁还能跟方家过不去不成
先不必说方皇后跟圣上这么多年的情分
光说方家出了个皇子
其他的就都要往后靠了
胆子不大
怎么能吃的肥壮
先前荣昌侯那家靠着一个三皇子
这么多年捞了多少
风水轮流转
也应当要轮到方家了
方大老爷不听劝
把银票和东西都从方六小姐的嫁妆箱子里拿出来
通通摆在方老太太跟前让她瞧
您瞧瞧这些东西
他颤抖着指尖看着母亲
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
对着自己的亲娘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娘娘赏下来的那些东西
除了供着
难不成还能折成了银子使
我们家一家子拖家带口的
多少银子填进来也是寻常
以后我们指望娘娘
娘娘不也得指望着我们
方老太太就知道儿子是铁了心的
看了他一眼
叹了一声气
语调便软了下来
那你就是要接了
她见方大老爷不语
大儿媳妇松了口气的模样
想了想
吩咐孙女
先去碧纱厨里休息这不是你小儿家家该听的话
既是要办
方老太太便严词叮嘱
自然有你的份儿
可也得先吃进嘴了再说
这事儿要是有一个字漏了出去
我只找你和你母亲
方大夫人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一个劲儿的下了保证
又催促女儿
快去 快去
我们大人商量事儿
没你的事儿
有了这笔大数目的银子
便是她也能多活十年
这么多银子分下来
她总归能得些私房
到时候也好贴补了娘家
但凡娘家到时候能有立的起来的时候
她也不必替家里老娘担心了
方老太太等孙女走了
也不大看儿媳妇儿
单单只问方大老爷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
事情想好了没有
也要知道端王到底求的是什么呀
这么一说
方大老爷便怔了怔
刚才来的路上他其实就想过的
想来想去
他的确摸不准端王这是个什么意思呀
这么许多
恐怕端王是拿出了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了
所谋定是巨大的
方老太太一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了
笑了一声
还不快去问
正说着
外头就有人报进来
说是端王妃使人来问了
想问问家里有没有人捡到一根朝阳五凤挂珠钗
这是王妃们常用的大首饰
这东西这么大
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就掉了
方老太太微笑起来
让人把端王府的人好好的请进来
朝方大夫人使了个眼色
方大夫人激动得手指都泛白了
出了门罩上大氅
急急忙忙的就去花厅里见端王府的人
来的是端王妃身边的老姑姑
素日跟前跟后是很有脸面的
方大妇人一眼就认出来
便轻言细语的打发了底下的人去仔细给端王妃找找看这朝阳五凤挂珠钗
自己请那姑姑用茶
眼睛往那姑姑身上一瞥
便问
多谢王妃重礼
叫王妃破费了
屋里除了她们两个便没了旁人
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俱都打发了下去
老姑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微微一笑
朝方大夫人口齿清晰的道
原本就是该当的
屋子里说了几句话就热起来
方大夫人搓着手让人恭恭敬敬的把老姑姑送了出去
立即起身往老太太的上房去
窗台上摆着许多的绿萼梅
都是下人们剪了来养着的
转过了屏风
还有水仙花放在东次间的炕桌上
方大夫人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看了方老太太一眼
再看丈夫一眼
轻轻说
问明白了
是盐政亏空案的事儿
盐政亏空案闹的这么沸沸扬扬的
让京城的人都没能过上一个好年
这事儿方大老爷自然是知道的
为着这事儿
户部盐运司还很是揪出了几个人来
落马的官员一批又一批
连那等死的先帝朝的那个盐政也都给挖了出来
被抄了家
方大老爷挑了挑眉
过不多会儿才咋舌
怪道这么许多银子
原来竟是勾搭上了盐政这一块
这可不是生钱的买卖么
方老太太也反应过来
便皱着眉头道
这事儿闹的这么大
为着这事儿圣人连年都没过好
这事儿咱们怎么能插得上手呢
要说别的事儿那也就算了
好歹活动活动
或许也的确能有法子
可是如果是这事儿
方老太太急忙摇头
咱们还是不能沾的
又连着藩王
又是隆庆帝的心病
他们家要是沾了
到时候出了事儿可就没人能兜揽的住
何况现在方家又没当个主审官
难不成还能在里头使力不成
屋子里静默了一瞬
方大老爷就声音平静的说
怎么就不能成了
我们不能成
可是娘娘不能成吗
方大夫人一直缩着头
此时也忍不得了
连忙跟着点头
老爷说的是
娘娘现如今可是正在天顶上
圣上不看谁的面子也不会不看娘娘的面子的
只要娘娘肯开口去求
圣上有什么舍不得不给娘娘的
家里可有这么多孩子呢
她一面看着方老太太的脸色
一面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
这一项都是入不敷出
咱们家出入又都要大场面
宫里娘娘那里
不说旁的
此时节礼再不能少我们
难不成是单为了我们自己吗
何况正荣那里
往后也还是要有个说头才是
他的爵位叫圣上夺了
可他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到底是又娶了亲的
难不成以后都不回京行走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