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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25集。
肖恩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惶然。
这位老人今日重伤之后,
似乎连心房都弱了许多。
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
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不要说什么事儿比死更可怕,
哼,
我根本不相信这种废话。
肖恩此时才发现范闲内心深处的那抹冷色调,
他微笑着闭上了嘴。
范闲闭目想了一想,
伸手如风,
从肖凡的脖颈上轻轻的拈下那枚毒针。
这枚针自短杉林扎进肖魂的穴道之后,
便一直没有取出来。
针尖缓缓的离开了肖欢的身体,
老人忽然闷哼了一声,
脸上现出很痛苦的神形。
身上大大小小的几处伤,
竟然是同时的迸出血来,
这枚针可以阻你的血脉运行,
但实际上也是在帮你止血,
拔出来后大概只会数到20几下,
你就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亡。
这是晚辈唯一自行修行的武器了,
所以一向极为的用心。
血从肖恩的身上流淌出来,
打湿了他的衣裳,
低下了座椅,
老人的脸愈发的苍白。
身上带的老人味儿越来越浓,
似乎渐渐地要转化成为死亡的味道。
但是他依然紧闭着嘴。
滴嗒滴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
范闲微微皱眉,
手指如电般伸出来,
重新扎入了肖恩另一处穴道之中,
帮他止住了血,
然后在半昏迷的肖恩鼻子上小心地抹上了一道迷药。
苦味入鼻。
肖恩缓缓醒过来,
用一种很莫名的神色望着他,
很艰难的说。
我相信陈萍萍一定对你很失望,
要杀就杀,
要放就放,
像你这般反复的,
将来如何能成大事?
别人都以为我会杀你,
我偏不杀你,
反复怕什么呀?
只要故事的最后能够获得我想要的信息,
我很开心做一位反复的小人。
话虽然如此,
他依然缓缓地垂下眼帘,
知道对方是利用了自己的好奇心。
明知道对方心中有一个连北齐皇室一代宗师都感兴趣的秘密。
如果就此杀了对方,
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此次诛杀肖恩的计划,
没想到就毁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计划上,
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村姑身上。
范闲却没有半分郁闷,
他从小就学会了忍受和接受计划与变化的不协调。
半晌之后,
他忽然微笑着说。
如果我把庄墨韩抓过来威胁你,
你会不会吐露那个秘密呢?
肖恩缓缓的抬头,
丧失了神采的双眼略有一丝震惊。
似乎是没想到,
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自己与一代文学大宗庄墨韩是亲兄弟。
偶然像你这种老毒蛇,
一心只为自己死活考虑的人。
估计是不会理会庄墨韩的,
虽然他为你做了很多事儿,
哼,
所以日后有机会,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个秘密。
不然,
如果我自己弄清楚了神庙的秘密之后。
我会亲手杀死庄墨韩的。
神庙。
对,
就是神庙。
接连两次冲击,
肖恩的喉咙里边发出了一丝嘶哑的声音。
他抬起虚弱的手臂,
指着范闲,
满眼的震惊,
似乎想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保守的秘密和神庙有关。
范闲满足了肖恩的好奇心,
他轻声的说。
这个推论是建立在对陈萍萍的信心上,
你说陈萍萍连你保守的什么秘密都不知道,
那就简单了,
我相信这整个天下,
陈萍萍不知道的就只有神庙的事儿了。
既然你心里有这个大秘密,
那我会保护你不被海棠杀死。
范闲微带嘲意的说道,
他不由想起了那个蒙着黑布的叔叔,
心想只要将来五竹叔的记忆恢复了。
去神庙,
那不就跟回家似的吗?
这只是他自己的心理活动,
但此时依然不能再杀肖恩。
一方面是因为海棠在附近,
这件事儿很难再用镇外的突袭作为借口,
而另一方面是因为母亲的缘故。
范闲真的很想知道神庙在哪儿,
而且那该死的五竹叔似乎永远没有找回过去的一天。
下了马车之后,
范闲有些疲惫地将残余的半只迷香收好,
安排使团里的医师马上给肖恩疗伤。
他闭目良久,
然后召来高达做了个手势。
半晌之后,
听着马车里传来两声闷响和淡淡的血腥味道,
范闲再次上车,
对着满脸阴毒的肖恩说,
既然你敢逃,
我又舍不得杀你,
他只好打断你一双腿。
作为代价,
我不是陈萍萍,
你所谓的秘密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饭菜里不可缺少的辣椒,
如果你想用自杀来威胁我,
请自便。
哼,
不过近乡情怯,
想来你此时也再没有自杀的勇气了。
说完了这番话,
范闲是微笑着下了马车。
肖恩看着自己膝下折断的双腿处渗出的鲜血,
眼中露出淡淡的忧色。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监察院将来一定会成长为南方很可怕的角色。
范闲看着正午阳光下的营地,
想着自己一手策划的计划,
实在是谈不上圆满,
而且横生出一个结着荒唐果子的枝节来。
还好,
趁肖恩心神震怖的机会,
在迷香的帮助下,
证实了对方心中的秘密,
究竟是与神庙有关?
不然,
仅仅是与海棠结下的不可解的仇怨,
这个计划就会显得不太划算了。
远处黑骑驻地,
不停地传来马猴暴躁不安的嘶鸣声。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那边儿,
知道自己布在草甸上的毒已经开始起了作用。
他挥手招了一下虎卫,
让他去黑骑那边传令。
有母马的话就好办,
如果实在不行,
那就整洁清水,
大量的清洗。
虎卫士领命而去。
范闲微微一笑,
转身上了司理理的马车,
他有些颓然无力地倒在椅子上。
说来奇怪,
面对着这个女子,
明知道去年的时候对方还是想杀死自己的主谋之一,
但是范闲依然觉得无比轻松。
似乎这车厢里的淡淡幽香已经在习惯的作用下,
成为了某种安神宁心的上好药材。
司理理替他将满是血污的衣裳取下来,
用心的用温水替他擦洗着。
毛巾从范闲赤裸而匀称的身体上划过,
微热微烫。
你见过海棠吗?
范闲闭着双眼,
忽然问道。
司理理眉头微皱,
似乎在回忆当年在北极皇宫里的生活。
苦荷的女徒弟。
你说的是朵朵?
我今天遇见他了。
接着,
范闲将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原以为会是一个仙子一样的人物呢,
谁知道竟像是个村姑,
他说话的神情,
叉腰的动作,
哼,
真看不出来是位极强的高手。
朵朵不是寻常人。
他自幼痴迷武道,
至于什么诗词书画,
根本不感兴趣。
倒是在苦荷国师的宅院之中开了一片菜地。
天天除了练武之外。
就是种菜之花。
司理理是颇感担忧地看着范闲。
范闲微怔,
心想这等做派倒和那位靖王也挺像的。
心里边儿猜到了那位海棠姑娘为什么会过这般生活。
苦荷一脉的武道修行,
走的是天人合一一派,
讲究的便是亲近自然。
海棠既然拥有修行的天才,
那自然会天天躲在菜园里,
看来那身村姑打扮倒不是刻意扮出来的。
你小心些,
她很厉害的。
司理理打趣着范闲,
用干毛巾将他身上的水渍蘸干。
估计你今天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当时的情况确实是那个样子,
但范闲却挑了挑眉头,
带着一丝怪怪的笑容,
哼,
虽然我武道修为不如她,
但真正战起来,
我想她那个时候估计会比我难受多了。
进了北齐国境,
如果海棠妹妹前来杀你,
我可不会替你说话的。
进了北齐国境,
如果她来敢杀我,
我就脱了衣服,
让她杀个干干净净。
哼,
如果她不怕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的话。
范闲忽然看着司理理那柔嫩的身子,
想到了花舫上那一夜,
想到了那次自己用过的药,
不免又想到那个如今不知在何处的海棠,
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那柄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短剑还在自己的脖颈处,
寒意逼人,
范闲打了一个寒颤,
司理理以为他是冷了,
赶紧给他披上了衣裳。
只有范闲清楚,
自己是有些害怕了,
害怕那个叫海棠的女子手上的那柄剑。
今天那7名虎卫和黑骑没有及时赶到,
自己真的有可能就死在对方的手下。
九品上的绝世强者,
果然不是如今自己可以抵抗的。
燕小乙一箭就可以将自己射下城头,
虽然如今的自己比当时又有进益,
但依然与海棠相距甚远。
这事情本身就有些奇怪,
范闲在这一夜一晨间的两场战斗里所表现出来的勇气,
远远超过他本身能够接受的范围。
他是一个宁肯用暗杀也不愿意用武力搏命的人。
许久之后,
范闲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无语问苍天。
该死的五竹叔没跟着我,
难道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
哼,
把箱子给我。
把箱子给我。
远处国境线上,
湖边的芦苇丛中。
那汪微寒的浅水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脑袋,
湖水顺着发丝往下流,
一代宗师的高徒,
被北齐人奉为天脉者的海棠姑娘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
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她已经逼了半个时辰的毒了,
没想到竟然还是没有完全逼清,
身体内部就像是有一团火一般不停地燃烧着,
就连冰冷的湖水都没办法稍微去除掉心头的一丝春意。
海棠紧咬着下唇,
一下是微微的一横,
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眼中是恨意大作,
低声的咒骂。
无耻的范闲。
范闲用的不是毒药,
而是***。
上好的***对于人类的身体而言,
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海棠用真气逼毒,
反而会让药物在自己体内运行得更快。
难怪这初春寒湖之中,
姑娘家犹自,
心自飞飞,
浑身滚烫。
海棠轻声叹了一口气,
想到那个叫范闲的人曾经说过的话,
他是官员的身份,
但毕竟也是武道中人。
身为九品高手,
居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但她依然有很多不解之处,
明明毒烟出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屏住了气息。
难道是后来打斗之时,
一时不注意,
又吸入了一些残药吗?
他忽然取出右手,
皱着眉头细细的查看。
这才发现自己的拇指和食指间有一道小小的痕。
这道灼痕根本就不痛,
想来是先前毒针上的毒造成的。
海棠向来自视甚高,
从来不将天下任何的毒素放在眼中。
所以当时才用手去捏。
但没想到,
范闲下毒的手法竟是如此的繁复。
竟先是用针上的毒灼开小口,
再使用药物蘸到他的身上,
通过这道小口遁入其中。
先用毒针灼其体肤,
再用***乱其心智。
春乏其身,
天将降大怒于范闲也。
海棠看似痛苦地轻哼了一声,
再次潜入冰冷的湖水底部,
想要去除体内焚焚燃烧的那团火焰。
他的身体翻滚着,
平伏着,
游动着,
从湖面上看去,
就像是一条白鱼,
正用优美的姿势不停地游动。
远处的鱼儿也跟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游动在他赤裸的身体旁。
许久之后,
湖上炸开了一道白色的水花,
海棠是破水而出,
掠至湖边,
一阵清风荡起,
他已经穿好了那件粗布衣裳。
这个女子生得并不如何美丽,
但眉眼间总有一股子淡淡的乡野味道,
十分可亲。
她的那双眸子异常清亮,
映衬着湖面的白鸟沙渚,
此时却多了两丝怒火。
范闲,
我要杀了你。
很明显,
这次逼毒依然以失败告终。
范闲从冥想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信步走在营地之中。
北齐方面的伏兵已经被黑骑屠杀殆尽,
沙场上那些尸首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
已经有使臣越过了雾渡河,
向北齐方面表示最强烈的***。
有些遗憾,
好不容易算准了对方出手的地点,
可以将肖魂的死亡推到对方劫囚的身上,
各种证据也已经安排了,
极为妥当。
肖恩的死亡本在大人计划之中,
不料却被那个女人坏了大事。
王启年跟在范闲的身后。
范闲摇了摇头,
走到一株树下。
看着远方山谷里飘飘过来的雾气,
他轻声说,
或许我也坏了他的大事。
肖恩虽然没在正确的地点、
正确的时间死去,
不过也好,
至少让我知道他心里边儿藏的究竟是什么。
用刑吧。
王启年开始出馊主意了。
范闲盯了他一眼,
陈萍萍都用了20年刑了,
也没有撬出来,
你以为这短短两天我们就能有进展了?
那,
那怎么办呢?
真把肖恩交给北边儿。
虽然不知道肖恩究竟知道些什么,
但从王启年一位监察院官员的立场出发,
他实在很不愿意将这个藏着秘密的陶罐双手送给北方的敌人。
先交给北齐吧,
反正那边想杀他的人也很厉害,
想保他的人也挺厉害的。
范闲也是紧皱起眉头,
心想难道真要动用那个箱子?
可是箱子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五竹叔也不知道在哪儿。
不想这些了,
明天就准备过雾渡河,
要小心一些,
那个叫海棠的女人,
如果在国境之内,
肖恩被杀了,
责任全部是我们的。
要不要派出黑骑去消除目标呢?
你今天尽在出馊主意。
范闲咳了两声,
发现胸腹间依然有些疼痛。
他扶着树干说。
如果是两军对阵,
就算是位大宗师遇见列成阵列的黑骑,
也只有飘然远走。
但如果动用黑骑去搜人,
只怕会被那位姑娘的短剑悄无声息地一个一个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