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集。
真没想到苏家二小姐竟然会送一块假的佛骨舍利来给老夫人拜寿,
这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是找不到真的佛谷舍利,
另送别的不行吗?
现在送了假的舍利还被人给让了出来,
这多丢面子,
怕是想要故意出风头,
却无意被魔王殿下给拆穿了吧?
谁不知道魔王殿下乃是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魔王殿下怎么可能会送假的复古舍利?
不用想也知道谁送的才是假的。
议论声不绝于耳,
苏子妍委屈得无以复加,
可此时又不敢说什么,
自己面对的乃是当朝王爷,
旁人见之都如珍如宝,
又岂容自己冤枉?
那佛骨舍利确实是他和母亲花费重金求来的,
苏子烟也不知这佛骨舍利是真是假呀,
可此时就算是委屈到了几点,
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苏子烟眼圈发红,
尴尬地站在原地。
沈姨娘在旁边推了他两次,
苏子烟才委委屈屈的上前,
沐王殿下,
都是紫烟的不好,
没弄清这府不舍利的真假便贸然献丑,
实在是对不住,
反正都是为了博老太太一笑,
何必如此认真呢?
苏子墨抬了抬手,
让苏子妍起身,
本王刚从宫中回来,
便一路来了贵府,
此时实在是有些疲累,
可否借厢房修整一下?
而今莫王府冷锅冷灶,
本王也好蹭个席面。
墨王都如此给面子了,
苏国公又岂能说不?
他连忙招呼苏驰,
池儿,
你快给墨王殿下找一间安静些的厢房休息,
多找两个手脚麻利些的侍女过去伺候,
父亲,
放心。
苏晨说着上前请了苏子墨向院外走去。
堂堂一朝王爷说自己的王府冷锅冷灶,
实在是有些强词夺理了,
也不知苏子墨非要留在苏国公府究竟是要做什么。
刚刚看完了这么一场大戏,
苏云锦兴致正高,
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水,
酒水清澈,
苏云锦方要入口,
一枚小蜡娃却避人耳目的探入了苏云锦的酒杯之中,
她浅浅的皱了皱眉,
不动声色地将蜡丸捏出来,
藏在衣袖之中,
捏开了上面的蜡,
便见蜡碗里藏着的是一张小而又小的纸条,
上面就只写了一行小字,
素来听竹轩。
上面的字迹是飞云书,
放眼京城,
除了苏子墨,
谁还会写飞云书?
而今宴席这边不太方便走开,
苏云锦想了想,
上前同父亲说自己要去盯着些厨房,
这才离了宴席,
只带上了绿珠一人回了听竹轩。
苏云锦的双脚方一踏入听竹轩的门槛,
林安便从天而降,
吓了绿珠一大跳。
绿珠刚要喊,
便被眼疾手快的林安捂住了嘴,
嘘了一声,
苏家小姐,
你可算来了,
快去瞧瞧我家王爷吧,
沐王殿下他怎么了?
苏云景刚来得及问一句,
便被林安一路推到了房间里。
床榻上,
苏子墨侧卧着,
额头上浮着一层浅浅的薄汗,
面色苍白,
面若金纸。
方才在院子里只来得及看到苏子墨的脸色不太好,
当时也只当是舟车劳顿,
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苏迟此时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她双手交握着作揖,
口中一直在唠叨,
我说,
沐王殿下,
您生病了可得找太医,
就算是信不过太医,
也要找医师啊。
我们苏府的医师已经用了几十年,
是信得过的可靠人。
您若是同意,
我这就给您换来去素子墨其人,
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
实际上却倔得很。
他笑得虚弱无比,
向方才一只脚踏进门的苏云锦招了招手。
哦,
本王的药来了。
苏迟看了一眼一只脚蹲在门口处的苏云锦,
嘴唇动了动,
可算是明白了苏子墨一定要留下究竟是什么原因了。
正所谓红颜祸水,
苏池一辈子都没想过,
有朝一日误了明君的祸水竟会是自己的亲妹妹。
苏迟拉着苏云锦进来。
云姐,
你快帮哥哥劝劝沐王殿下吧,
她这伤口若是再不处理,
可真的要出人命了。
好了,
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劝劝沐王殿下的。
苏云景看了苏子墨一眼,
拉着他哥哥交给林安,
兄长先帮我盯着前院的事情,
我马上便回来,
别急,
你可一定。
话未说完,
碎嘴子的苏迟便被更加碎嘴子的林安拉走了。
我说,
苏公子,
苏大爷,
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我们王爷没事儿,
就是个相思病,
您老可快走吧。
房门被林安砰的一声关上了,
苏子墨这样子不像是没事儿。
苏云锦给自己拿了个凳子,
坐上前去,
搭在苏子墨的脉腕上,
静静地听了听。
或许是因为先天不毒的缘故,
苏子墨的脉息沉且缓,
倒是稍微有些中毒的症状。
苏云锦皱了皱眉,
你受外伤了,
遇上刺客没能躲过去,
信不过太医和府上的医师,
只能来麻烦御手狼了。
苏子墨吃力的撑起身子,
解开了衣袋,
上衣褪下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隐约已经透过纱布洇了出来。
可见这位莫王殿下真的是个汉子,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真的是不择手段,
就连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还能没事儿人一般的来肃国公府上遛弯,
实乃真汉子。
苏云锦连忙伸手去扯她身上包着的纱布,
却见肩头和腹部两处刀伤,
腹部上好,
肩头的伤口已经有些溃烂了,
看样子不像是新伤。
除了这两处,
还有没有了?
苏云锦皱了皱眉,
开口问。
苏子墨摇头,
指了指枕边放着的一瓶药。
你顺便帮我瞧瞧,
那药里是不是也加了料,
怎么临安用了没事儿,
本王用了却不行。
这世间医术毒术,
最是杀人无形,
若是用混毒的话,
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苏云锦拔出发簪,
挖了一点,
递到鼻尖处,
嗅了嗅红花,
让女人不孕的药。
苏子墨笑得有些虚弱,
清瘦的身子都陷入柔软的紧背之中,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
本王尚未取妃,
更无有此嗣的机会,
在药里放花红做什么?
苏云锦无声的用眼刀剜了苏子墨一眼。
不知为何,
就算是杀人都不会眨眼的苏云锦在看到苏子墨的伤口时,
去扯她身上绷带的手竟然稍微有些发抖。
殿下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
红花之所以能使人不孕堕胎,
是因为药性寒凉,
若是过量使用,
会加快人的血液流速。
苏云锦将药瓶丢到了无用的痰盂之中,
一声冷笑,
既然已经被苏子墨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云锦便索性也不再装下去了。
谋害殿下的并不是多厉害的人,
至少手还没有那么长,
若是他真的有足够的本事的话,
大可以用两种混毒,
到时候不仅临安试不出来,
殿下也死得无声无息。
苏子沫突然没来由的笑了起来,
她放心的向后一仰,
躺在了柔软的颈背上,
好在苏大小姐不会害我,
否则现在本王的尸体都已经入皇陵了吧?
这个笑话真是不好笑。
苏云锦起身端来了一盏烛台,
又拿来了一柄锋利的尖刀,
在火上烤了烤,
殿下,
我这可没有麻叶了,
用不用我唤林安进来将你敲晕过去,
也省得你多遭罪受苦。
苏云锦眼神瞄了瞄苏子墨的肩头,
腰腹上的伤尚好,
肩头上这伤却是要把腐肉剔掉了。
苏子墨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笑意,
很快便有消失不见。
那双微湿的眸子看着人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长情的感觉,
实际上却是比谁都要凉薄。
苏子墨摇了摇头,
你陪我说说话吧。
他们这种身在其位的人,
是不允许自己有哪怕是一秒神思不清的,
苏云锦也不好勉强。
他在火上烤热了匕首,
手上毫不留情地向腐肉踢去,
滚烫的刀刃触及到血肉之躯,
顿时发出呲的一声,
苏子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强压着自己的身子,
不至于弹起来,
冷汗瞬间便冒出来了。
你下手还真狠,
她是真的疼得紧了,
说话都带上了微微的颤音。
此时越是注意力专注,
越是疼得厉害。
苏云锦下手飞快,
一边擦掉渗出来的血,
一边同素子墨聊天,
殿下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伤痕?
看上去不像是近几年的苏子墨低低的抽泣,
本王虽说看着不算凶神恶煞,
但确实是五官。
他旋即一笑,
看到这身板有些失望了,
苏云锦却不被他乱了心神,
殿下又不会武功,
带兵难道还要冲在前面吗?
给自己平白招来这么多的伤病,
带兵打仗就是这样,
不管你有没有武功,
有多大的能力,
身为将领就只能冲在最前面。
若非如此,
麾下将士如何信服呢?
苏云锦一阵沉默,
他终于知道了苏子墨是如何年纪轻轻的便可以独掌北大营了,
这一身的伤疤都是实打实的军功章,
谁敢不信服?
为了分散注意力,
苏云锦的嘴一直都没有停过,
只是越到后来,
苏锦便越是感叹,
苏子墨的心神冷静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