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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望着窗外阳光穿过层层阻碍
拥抱住他
亲吻他的眼角发梢
少年苍白瘦弱
像一只将要破碎的鸢尾花
我心中生处不忍
但在他的面前
我任何一句话都显得无力
我常来探望程昱
第一个星期的时候
他还能和我一起出去晒晒太阳
第二个星期的时候
他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吐着血
第三个星期
程昱的头发被推光了
他躺在床上虚弱的冲我笑
问我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
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程玉也不在乎我有没有答案
他给了我一串钥匙和一个地址
帮我照顾一下幸运吧
当我去接幸运的时候
他就缩在移动摄像头旁边
在只要成语打开摄像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幸运 乖
幸运冲我叫了两声
声音嘶哑
像是叫过无数遍
他找不到程玉了
他只能在唯一能听到程玉声音的地方守着他
第二天
我将谢智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我们的离婚冷静期结束了
可以正式办理离婚了
我预约的是九点
谢志来的稍晚
衣装不再那么考究
人也略显颓唐
他看见我
眼睛稍微亮了亮
随后又寂灭
我看见他走过来
转身想走
手臂却被谢智拉抖
我挣脱不开
簇着眉看他
谢志结语颤抖
压着声音问我
陈圆圆
你不要我了吗
我后背一瞬间绷紧
胸口像是被人弯了一刀
痛彻骨髓
我是真切爱过谢智的
不要了
我压抑着声音回答
谢智
我不要你了
与这一句话一同袭来的
是我和他过去的十年
是他穿着校服坐在阳光里
漫不经心拍着篮球笑嘻嘻同我说
陈圆圆
你怎么来这么晚
你要是不来
我耍帅给谁看呢
是他撑着下巴看楼下一排排下班的老师
歪着头冲我笑
哈 陈圆圆
放学后要不要去吃哈斯哈斯麻辣烫
是他感冒了
靠在墙角神太委屈
同我说
陈圆圆
我好像快不行了
你记住
你记住
我的必修二数学书第二十七页里面夹着一块钱
那是我全部的驾当
你打我干什么
是他涨红着脸
在花海之中朝我单膝下跪
陈圆圆
以后你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是他结婚后回家越来越晚的钟
是他抱着我畅想未来的时候
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我好难受
你能来陪我吗
是他眼里越来越多的厌烦
是他对我越来越少的话
是他在我生日那天为了陪另一个人编造的蹩脚的理由
公司的猫病了
需要人照顾
这是我们的十年
是我那个如玉一般的少年和我渐行渐远的十年
我蓦然落下两行泪来
谢志
我不要你了
办理完离婚证
我摆脱了还想再纠缠的谢志
去探望成玉的路上
我还买了束鲜花
医院电梯门口
我遇到了莫科那个脑科专家
他看见我
扬眉笑道
陈小姐
这次你记得我了吗
嗯
我记得他了
半年前
我确认谢治变心
那时我曾一度抑郁厌食
最后晕倒在路边
被一个好心的少年送进了医院
我醒时
少年就坐在窗口
静静的晒着太阳
他冲我笑
朝我伸出手
你好
我叫程玉
久病不愈的愈
我还有一只猫
它叫幸运
那时它还只是瘦弱
只是看起来营养不良
但一双眼睛永远亮亮的
像藏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