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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
第五百九十五集
说是大门
倒更像是一个洞口
椭圆形的拱门下方
隐约能看见一条长长的履带
除了那一架刚刚被送上履带的小型旧客机以外
还有各种各样形状奇异的飞行器
战斗机
甚至还有滑翔机
一个接一个的被钢爪排列在履带上
又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了隧道中
六百四十一号通道上的男乘客请不要逗留
一个听起来十分疲惫的女声不知从哪儿的广播中响了起来
立刻搭乘升降机离开起落港口
谢谢合作
林三酒一转头
果然在身边护栏上看见了一个大大的六百四十一字样
她此时正站在一条黑色的宽阔通道上
远方还有数不清多少条一模一样的通道从眼前这一座通天塔般的建筑物上一条条伸展出来
探进高空
错落有致的分布在一整面墙壁上
此时的六百四十一通道上只有她一个人
林三酒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边朝尽头的玻璃门走去
一边在半空中四下张望
有的通道尽头刚刚落下了一架直升飞机
螺旋桨在渐渐的慢下转速
有的通道上空空荡荡
只有当飞行器接近时卷起的一阵阵风才会吹的护栏咯吱作响
不管是停下引擎靠滑翔靠近碧落区的飞机
还是不需要帮助就能盘旋落下的圆盘型飞行器
层层分布的钢铁手臂都能够井然有序的抓住它们
再一架架的把它们送进拱门后的隧道里
在遥远天际中
还有许多隐隐约约的小黑点正朝着这个天柱一般的停泊港口迅速飞来
引擎的轰鸣声
扇叶刮起的风声
气流撞击着钢铁建筑物时的声音在林三酒的耳中此起彼伏
她从护栏边往下一看
登时被惊了一跳
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白色云烟正从脚下缓缓飘过
在隐约白雾下方还有几条模模糊糊的黑色通道影子
这座港口的底部完全隐没在灰蒙蒙的视野尽头
刚一探头
目光立刻空落落的掉了下去
好像会把人也一块吸下去似的
她立刻收回目光
从护栏边上退远几步
转身走向通道末端的黑色玻璃门
随着她的脚步走近
门上也倒映出了一张面容憔悴
轮廓沉重的中年男人面孔
林三酒往自己的倒影上扫了一眼
随即伸手按亮了唯一一个按钮
她脸上戴的还是从鳄鱼身上搜出来的一次性面具之面貌平凡的中年人系列
刚一解除它的卡片化
这个一次性面具顿时重新开始了它的倒计时
由于已经被卧鱼用掉了不少时长
她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兵工厂才不会被人认出来
在她走进了升降机以后没多久
就发现自己这个想法似乎有点过于天真了
升降机猛然往下降落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瞬间的失重感几乎让人连心脏都要从头顶上冲出去了
林三酒一把抓住扶手
不必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面无人色
要不是与她同乘一个升降机的两个进化者看起来还算镇定
只怕她会以为自己正从高空中直直跌落
然而这么快的速度竟然足足维持了十分钟
升降机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碧落区的停泊港口到底有多高啊
这个问题直到她在二十分钟之后晕晕乎乎的走出了升降机时
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迎接她的是一个机场般大小的广袤金属厅
在角落中的无数透明管道里
一个个升降机正像子弹一样射向地面
每一个从升降机里走出来的人
面色都和她现在戴的面具一样蜡黄
形形色色的人们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各种各样的嘈杂噪音高高的回荡在拱形天花板下成了一片模糊
林三酒茫然的看了一圈
这个金属大厅似乎是一个接驳站
四个方向都开了一道大门
在外界的天光中被染成了一片长方形的白芒
该往哪儿走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找个人问问路
林三酒曾经由一个素不相识的女性领进了木鱼论坛
她当时好像说过
为初来乍到的新人进行一些必要解说是这个世界里不成文的规定
她本以为既然有这样一个传统
想必问问路也不是一件难事
但才刚刚朝一个女人走了两步
她却突然加紧脚步迅速退远了
重重地瞥了她一眼
林三酒有点尴尬的转开了目光
哎
他们这个月的份额已经到顶了
最近去往破后原世界的签证很紧张
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一边交谈一边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
不管是步伐还是谈话的气氛都叫人没有张嘴的余地
也不知怎么接驳站内几乎人人形色匆忙
林三酒试了好几次
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理会他
正当他叹了口气
打算随便捡一个方向走的时候
忽然远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一台升降机的方向响了起来
让一让a 级物品通过
一群身穿灰色工作服
戴着口罩与护目镜的进化者在一排保镖的守卫下
两两成组的拎着一只铁箱子迅速分开了行人
似乎谁也不愿意靠近他们
行人们接二连三的停下脚步
为他们留出了一片空地
正当林三酒打算抓住机会找一个人问路时
目光一扫却突然顿住了
那一只只被人拎在手里的铁箱子似乎温度极低
箱身上凝结出了一片片白色水雾
水雾间铁皮上写着几个清楚的大字
珍稀动物保护园
斯巴安的来信中就好像说过
兵工厂的地址正是珍稀动物保护园二十三号
他想到这儿
立刻加快脚步
迅速跟上了前方一批不知是哪儿的工作人员
随着他们走向了远处一道大门
说来也怪
这一群人虽然处处小心戒备森严
但是提防的却不像是身边行人
反倒像是自己手里拎着的箱子
也不知道那些箱子里都是什么
林三酒跟着他们走出身后那一条长长的封闭的通道
乍然走进了一片天光之中
半弧形的玻璃罩封住了这一部分的碧落区
透进早晨浮动着淡淡金光的蓝天
一架又一架的飞行器在一层地面上低低地划过
从各式建筑物之中来回穿梭
之所以称它为一层地面
那是因为当林三酒低头一看时
发现地面下方并不是土地
也不是混凝土
甚至不是又一层地面
一排排像是巨大风琴一样的机械装置正依附在地面下方
折叠起来的部件缓缓一开一合
每当它开合时
都会扑起一阵淡淡的雾气
似乎是某种提供能源的设备
林三酒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一队人差点消失在前方路面上
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儿来
急忙追了上去
一辆没有轮子的巴士正静静地漂浮在地面上方二十公分的高度上
那一队工作人员拎着铁箱子依次鱼贯钻进了巴士里
林三酒跟着他们刚一钻进巴士
刚一坐稳
不料却立刻走进来了一个浑身披着羽毛长衣的男人
哪个组织的
请出示一下证件
浑身披满羽毛
打扮得像一只大火鸡似的瘦男人一边嚼着泡泡糖
一边仔细的看了一遍林三酒递过去的卡
真没看出来呀
他啵的一声吐出了一个粉红泡泡
在他的双眼皮褶子中闪烁着一条淡淡的金色亮粉
你原来是一个签证官呀
罗 罗普先生
林三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去我们珍稀动物保护园还是去兵工厂
有公务吗
大火鸡握着签证官协会纳费会员证明
面儿上多多少少的浮起了一些笑意
看起来这辆巴士似乎是珍稀动物保护园的专车
后头还划分出了存放铁箱子的置物柜
幸亏签证官在那儿都还算受欢迎
倒是让他搭了一回便车
是的
在兵工厂有点公务
林三酒简短的答了一句
心里庆幸起那张会员证明上没有贴萝卜的照片
大火鸡点点头
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从怀中掏出一张彩色卡通地图在长椅上铺开
他将一个巴士模样的玩具汽车按在地图上
用食指推着它慢慢往前走
林三酒忽然只觉身子一歪
发现巴士无声无息的开始朝前方滑行了
它的速度极快
好像才刚一启动
窗外景象顿时被拉成了模模糊糊的彩色长条
叫连什么也看不清了
大火鸡却不走
朝他露出了一个笑
签证官协会最近有人偶师的消息吗
林三酒激灵一下
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最坏的联想
以为对方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这时
没想到大火鸡又挠了挠头发
有点羞涩似的说
呃 那个
我是他的崇拜者
崇 崇拜者
或许是他的表情过于错愕
瘦男人清了清嗓子
解释似的说
哎呀
挺狠挺帅的
你不觉得吗
他之前除了和兵工厂有点关系
好像没听说加入过什么组织
不过有一阵子没听见他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再回十二界
林三就愣愣的盯着他
又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羽毛和他眼皮上的细细亮粉
没有吗
没消息
大火鸡有点失望
没有那就算了
反正我也就是叶公好龙
就算他真的回来了
我也不敢申请与他有关的工作呀
他叹了口气
松开了按着玩具汽车的手指
拿着那张会员证明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打开了巴士前方的柜子
那辆玩具汽车仍然在地图上平稳前进
时不时还会轻盈的拐上一个弯儿
林三就怔怔的望着他
不由悬起了一颗心
看来人偶师还没有回十二界
要不然碧落区的人应该不会听不到消息
难道他伤得太重
终于还是出了意外
在他出神时
大火鸡朝柜子里说话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对
是一个叫做罗普的签证官
去兵工厂的
我这儿啊
有一份会员证明
林三就下意识的想伸手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又忍住了
他用余光一扫
当时不由奄奄一惊
那个打开的柜门后头
正镶嵌着一只圆滚滚人头大的眼球
黑瞳孔在他身上滴溜溜一转
随即滴下去对准了大火鸡举起的会员证明一动不动的看了半晌
几分钟以后
他接回了会员证明
萝卜的死讯似乎还没有传回十二界
或许永远也传不回来了
嗯
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大火鸡临走前交代了一句
一会儿不要离我们的保育员太近哦
保育员
是指那一对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吧
林三酒瞥了一眼那群沉默的工作人员
在心里微微的吐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面具还剩下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长
看样子足够他以这个模样混入兵工厂了
正如大火鸡所说
十五分钟后
巴士果然缓缓的停了下来
在保育员们纷纷站起身打开柜门时
林三酒先一步下了车
刚一下车
他就不禁愣了一愣
眼前是一片足有体育馆那么大的荒地
四周都用破破烂烂的铁丝网给围上了
铁丝拧成一个个尖锐的结
有的结上还凝固着黑色的污渍
碧落区内是一个晴朗的早上
然而这片荒地上却只有一片阴沉沉雾皑皑
连风也吹不动的那一阵阵灰白浓雾
只能推着它浓浓浅浅的从眼前漂浮过去
翻倒的沙发
折断腿的桌子
升满铁锈的急救药箱七零八散的扔在了荒地上
没在野草之间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浓缩了的微型末日世界
哎呀
不是从那儿走
大火鸡的声音叫住了林三酒
你怎么
难道是头一次来吗
顺着铁丝网中间的小路穿过去
走过一片保存区就能看见兵工厂的标志了
保存区又是什么东西
他有心问问这保存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那一对保育员正好拎着箱子接二连三的从巴士上下来了
大火鸡身影一闪就回到了车上
在几个保镖分量沉重的目光下
他只好按照大火鸡的指点推开一扇铁门
走上了那条将荒地一分为二的小路
在他身旁两侧
厚厚的几层铁丝网一动不动的拧在一起
随着一阵阵冷风送来了淡淡的铁腥气
铁丝网最顶部立起了一根根尖刺儿
偶尔几根尖刺上还挂着一些衣物的碎片
已经因年深日久而褪了色
这么大一片荒地上什么也没有
触目所及只有一片铁灰色阴冷冷的凄荒
她单调的脚步声走过了半条小路
只有风吹动草丛似的沙沙轻响伴随着她
偶尔还会有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