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904集。
实施,
面上流露出复杂而缅怀的笑容,
随即才一闪而逝。
其实以他的性情,
能行这种事情,
心中早已将各种情由想过无数遍,
哪里是我这等整日浸淫风花雪月的肤浅女子可以辩倒的,
这是他心中大事,
不会对一女子让步。
我劝说无果,
便离了小苍河。
在他的安排下去了大理,
后来带发出家。
她话语说得平静,
陆安民的情绪其实也已经安静下来,
此时道,
你选了出家,
未必没有他的原因吧?
或许有吧。
举凡女子,
仰慕英雄豪杰,
人之常情。
似我这等在矾楼中浸淫长大的,
也算是多见了,
别人口中的人中龙凤,
然而除却弑君宁立恒所行诸事,
当是最合英雄二字的评价了。
我与他并无亲密之情,
只是偶尔想及他乃是我的好友,
我却既不能帮他,
亦不能劝,
便只好去到庙中为他诵经祈福,
赎去罪孽。
有了这样的心思,
也像是像是我们真有些说不得的关系了,
所以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帮他,
因为他确是英雄。
师师摇了摇头,
眼中涌起浓浓的苦涩和悲凄。
她闭了闭眼睛,
然后睁开,
言语犹如梦呓。
后来西北大战,
女真亦南下,
靖平之耻,
他在西北对抗西夏,
再抗女真三年小苍河大战,
我家大理亦被震动,
天下倾覆,
变200万人,
以一个骗子守城,
中原一败涂地。
谁又做到过他这等事情?
以西北贫瘠数城抗******,
至死不降。
她说起这个,
望了陆安民一眼,
眼中像是有火焰在烧。
陆安民也不禁点了点头。
没错。
没人做得到。
小苍河三年大战小苍河击溃大齐,
进攻何止百万人。
即便女真精锐在那黑骑面前,
你也难说必胜。
后来,
小苍河遗下的奸细消息,
虽然令得中原各方势力束手束脚,
苦不堪言,
但只要说起宁毅、
黑旗这几个名字,
许多人心中终究还得竖起大拇指,
或感叹或后怕,
不得不服小苍河。
大战后,
他的死讯传来,
我心中再难安宁。
有时候都想起与他在小苍河的论辩,
我终究不肯相信他死了,
于是一路北上,
我在吐蕃见到了他的妻子。
然而,
对于宁毅。
却始终不曾见过她低下头,
昏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可想而知,
恐怕是酸楚而复杂的。
只是这么久过去了,
随后语气上倒也听不出来什么。
他们对内说,
立恒未死,
但没有多少人知道真假。
我也不知道,
离了吐蕃之后,
她们担心我的安危,
安排了人手随行保护。
其实,
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疑兵之计。
心魔宁毅的几位妻妾,
听说有一两人手段很强硬,
谭儿姑娘或许确实是很厉害的。
师师复杂地笑了笑,
她顿了顿,
过了片刻道。
我心绪难平,
再难回到大理装模作样地念经了,
于是一路北上。
途中所见中原的情形比之当初又更为艰难了。
陆大人。
宁立恒,
他当初能以黑旗硬抗天下,
即便杀皇帝背骂名也不为所动,
我一介女流能够做些什么呢?
你说我是否利用你陆大人?
这一路上来,
我利用了所有人。
师师最后那句说得极为艰难,
陆民不知如何接下,
好在她随后又开口了。
即便是在这等情况下。
热血之人,
终究还是有我这一路啊,
求人放粮,
求人行善,
求人帮忙,
细想下来,
什么都没有付出过。
然而,
在这等世道,
只要做好事,
是要吃大亏的呀。
陆大人,
你做了好事,
或许不是因为我。
但这大亏确实是摆在眼前。
我一路之上利用的何止是陆大人一人。
可又能如何呢?
陆大人,
我求的不是这天下一夕之间就变得好了,
我也做不到。
我前几日求了陆大人,
也不是想着陆大人出手就能救下泽州,
或者救下将死的那些流民。
但陆大人,
你既然是这等身份,
心中多一份恻隐,
或许就能随手救下几个人,
几家人。
这几日来,
陆大人奔走来回,
说无能为力。
可实际上,
这些时日里,
陆大人按下了数十案子,
这救下的数十人,
终究也就是数十家庭,
数百人侥幸避开了大难呢。
师师望着陆安民,
脸上笑了笑,
这等乱世,
他们往后或许还会遭逢不幸,
然而我等自然也只能这样一个个的去救人,
莫非这样就不算是仁善么?
看着那笑容,
陆安民竟愣了愣。
片刻,
师师才望向前方,
不再笑了。
我这一路说是救人,
终究啊,
是拿着别人的善心,
别人的力量去的。
有时候呢,
有了好结果。
也有的时候啊,
善心人就遭逢了厄运。
濮阳水患过后,
我还心中得意,
想着自己终于能做些事情。
后来有人被我说动去救人,
最终全家都被女真人杀了。
陆大人。
这罪孽到底是落在我的身上,
还是谁的身上呢?
我不曾亲自拿刀上阵杀人。
却让别人去。
我不曾自己救人,
却煽动陆大人你去。
我还装模作样的给你磕头,
其实磕头算什么呀?
陆大人,
我那时也只是想多利用你一下。
昏暗之中,
师师披着斗篷的身影犹如剪影。
陆安民侧着头看她。
过了许久,
终于还是哈哈笑起来。
所以知道我上了城墙,
你终究担心我跳下去。
师师要说话。
陆安民挥了挥手。
算了,
你现在是撇清还是承认都没关系了,
如今这城中的局势,
你背后的黑旗到底会不会动手,
我不知道,
他们只是保护我,
不跟我说其它。
师师摇头道。
也是了。
但有些事情,
你们或许知道,
或许不知道。
这次的事,
我及的远不止泽州一处。
它是个大局。
最重要的是,
参与的还远远不止虎王一系。
夜晚的风声安谧,
城墙之上,
昏暗的火光在风里摇曳,
倒是看不清什么东西。
城池之中,
灯火延伸熄灭,
明明暗暗的交织出一幕人群聚集声息的光影。
陆民在城头上说了许多事情,
师师只是静静地听,
待到夜已深了,
陆安民停下来,
她才面对陆安民无比沉重地一揖。
这不是女子的礼节,
在此时却是象征着特殊的涵义。
陆大人,
你这样或许会师。
师斟酌着词句,
陆安民挥手打断了她。
师师姑娘不要说这些话了。
我若因此而死,
你多少会不安,
但你只能这样做。
这就是事实。
说起来。
你这样两难,
我才觉得你是个好人。
可以,
因为你是个好人,
我反倒希望你不要两难最好。
若你真只是利用别人,
反而会比较幸福。
陆大人。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孙琪来了泽州会乱,
黑旗来了泽州也会乱。
话说得再漂亮,
泽州人终究是要没有家了。
可是师师姑娘,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
世上不止有你一个好心人,
你或许只为泽州的几条人命着想,
救下几人是几人,
或就是真正希望泽舟不会乱。
既然这样希望,
其实终究有些事情可以去做。
他在这番说话之中想通了什么。
不久之后,
两人才自城墙上离开,
只一个人时,
陆民冷静下来细想,
才意识到一些事情。
自从大堂外被扇了耳光之后,
孙琪不可能不派人盯着自己,
而自己方才却能与师师姑娘在城墙上交谈那么久的时间,
这黑旗对虎王权力系统的渗入又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啊?
同样的夜色里,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黑暗中诡秘地在行动。
夏日的风吹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是个阴天,
处斩王狮童的日子便在明天了,
大清早的城内二宗胡同,
一处破院前方。
两个人正在路边的门槛上蹲着吃面。
这二人一位是大概40岁的中年汉子,
一位是20多的年轻人。
两个人都算得上是泽州本地人,
中年汉子,
样貌敦厚,
坐着的样子稍微稳重些。
他叫展五,
是远远近近还算有些名头的木匠,
靠接街坊的木匠活儿过日子,
口碑也不错。
至于那20多岁的年轻人,
样貌则有些难看。
尖嘴猴腮的一身流气。
他名叫方承业,
名字虽然端正,
他年少时却是让附近街坊头疼的混世魔王,
后来随父母远迁,
遭了山匪,
父母过世了,
于是早几年又回到泽州。
早年的混世魔王如今也是混混,
他孤身一人在附近打架斗殴,
乃至收保护费,
无所不为。
但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江湖气,
在这附近这片方承业倒也不至于让人******,
甚至若有些外乡人砸场子的事情,
大家还都会找他出头。
他每日里打流,
今天大概是见到展五叔家中吃面,
过来蹭面,
这时端了大碗在门边吃,
分外没有形象,
展五蹲在门槛边,
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说话。
这是泽州数万人中每日里最为常见的情景,
然而对方说着的却可能是最不能被人听到的对白。
昨夜的消息啊,
我已通知的行动的兄弟以保万无一失。
至于突然来的联络人,
你也不要不耐烦啊,
这次来的那位代号是黑介方承业的面条差点呛到鼻孔里。
送吗?
什么?
嗯,
可能是那一位,
你要去见,
便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