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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我赶紧把他的枪口推开
上了膛的枪你就别他娘的瞎瞄了
枪口不是用来对着自己的同志的
只有叛徒的枪口才朝着自己人
我不喜欢用这种枪是因为这种三八式根本不适合近战
子弹的穿透力太大
三十米之内的距离一枪可以射穿三四个人
除非是上了刺刀做白刃战
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再加上地下要塞内部有很多的钢铁设施
一旦子弹射中钢板铁板
就会产生毫无规则的跳弹
搞不好没打到敌人就先把自己人给料理了
胖子拍了拍胸脯
自信地对我说
就咱这枪法
还不是咱吹呀
这么多年了
你是应该知道的
百步穿杨
骑马打灯都跟玩儿似的
怎么可能打偏了打到钢板上呢
不信咱们一会儿在你脑袋上摆个鸡蛋试试
我打断了他的话
越说越没谱了
我长个脑袋容易吗
我这脑袋是用来思考人生的
不是用来摆个鸡蛋让你当靶子的
咱们别斗闷子了行不行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武器可用
我总觉得这种步枪不是事儿
毕竟是已经被淘汰了多年的武器
步枪年头多了
非常容易走火
当年我在越南前线的时候
有个帮忙运送支前物资的民工
他偷了我们缴获越南民兵的一把老式德国造
结果爬山的时候走了火
正好把我们团的一个副团长脑袋打开了花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把架子上的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撬开
想找几枚田瓜种蛋
没想到在一个绘有膏药旗的木箱中翻出了十几把冲锋枪
枪的造型很怪
有几分像英国的斯坦恩冲锋枪
弹夹横插在枪身的左侧
与英式斯坦恩不同的区别在于这些枪的弹尖是弯的
后边多了个木制枪托
英子问我
胡哥
这是啥枪啊
咋这造型呢
是歪把子吗
我拉了拉冲锋枪的枪栓
又把弹夹拔起来看了看
这可能是日本人造的百式冲锋枪
战争后期才装备部队
生产量比较小
所以并不多见
可能是为了对付苏军才装备的
这枪可比三八式好使多了
尤其适合近战
就算发生故障
也顶多就是卡壳
不会走后门和走火
你跟胖子别用步枪了
拿把冲锋枪防身
英子没用过冲锋枪
不知道怎么摆弄
在旁边打着两把手电筒给我们照明
胖子找了一箱冲锋枪子弹
我和他一起往梭子里装填子弹
我哼着小曲儿把子弹一发一发地压进弹夹
现在我的心情很好
这回算他娘的是发了市了
自打离了部队就再也没碰过冲锋枪
想起在部队用五六式的感觉
手心里都痒痒
我正在得意之时
英子忽然一拍我的肩膀
低声的说
胡哥
我好像瞅见一个小孩儿从你身后跑过去了
小孩儿
怎么可能呢
这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
更何况这处秘密要塞隐藏得如此之深
怎么会突然平地里冒出个小孩来呢
我们都是蹲在地上装子弹
英子持着手电筒蹲在我对面
她是无意中用手电筒的灯光一扫
看见我身后有个小孩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扭过头去
用手电四下一照
身后是一条丁字形通道
一片漆黑
安静得出奇
哪里有半个小孩的踪影
我问英子
哪有什么小孩儿
你虎了吧唧的
是不是眼花了
英子虽然胆大
但毕竟是山里的姑娘
封建迷信意识很强
此刻吓得脸都变了
我真没瞎咧咧
真的是有个小孩儿从你身后的通道跑了过去
不可能看错
没有脚步声
只瞅见个小孩的身影
老快了
嗖家伙就撩过去了
是不是有鬼呀
追问英子详情
她却说不清楚
只说是恍惚间只见有个小孩的身影一闪即过
好像是个小女孩
不过也不敢肯定
穿什么样的衣服也没瞧清楚
大约五六岁
六七岁的样子
那小孩跑过去的方向正好是地图上标有出口的方向
通道离我不过两米远
这么寂静的地方跑过去一个小孩
我不可能听不见
如此无声无息的
除非它是鬼魅
地下要塞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几十年没人进来过了
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今天的事儿已经把我们折腾得够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当下提议多绕些路
从另一边去要塞的出口
不要从那个小孩跑过去的通道走
英子最怕鬼神
点头同意
多爬十地坡都好过撞上鬼砌墙
胖子不以为然
老胡
我发现你现在变了
自打你从部队复员之后
就不像以前那么天不怕地不怕了
畏缩不前可不像是你的作风了啊
怎么今天英子看见个小孩跑过去
你就要绕路呢
我跟你说
要绕着走
你们俩绕
我可走不动了
我就从近路过去
想当年咱们当兵的时候
你说你怕过什么
那些年除了毛主席
你说咱服过谁
我一时语塞
好像确实是胖子说的那样
以前的我是天塌下来当被盖
自从参军开始
直到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
身边的战友牺牲了一个又一个
我真真切切见到了无数次的流血与死亡
实事求是的说
我现在的确变得有些婆婆妈妈
做什么事都免不了瞻前顾后
难道岁月的流逝真的带走了我的勇气和胆量
咱们现在都多大岁数了
比不得从前了
咱当兵那些年确实好勇斗狠
可那是个荒唐的年代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可悲
可是至少在那个年代里
你战斗过
冲锋过
我真**看不得你现在这种吓吓叽叽的样子
你还记得你十六岁生日的时候
我送给你的笔记本上写的那首长诗吗
那个笔记本可能早就被我擦屁股了
而且那些年胖子送给我很多笔记本
因为他老妈是后勤机关的干部
家里有的是各种笔记本
我实在记不起来有什么长诗了
胖子见我想不起来
我背几句你听听
胖子的普通话很标准
他人胖
底气也足
朗诵起来还真有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的意思
只听他朗声说道
在埋葬必修反的前夕
向那世界进军之前
收音机旁
我们仔细地倾听着国防部宣战令
一字一言
在胖子慷慨激昂地念出第一句之后
我就立刻想起来了
这是一首叙事长诗
题目叫作向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勇士致敬
当年在士兵中广为流传
我们太熟悉这首诗了
在我们俩当兵的时候
何止曾一起朗诵过百遍千遍
那是我们最喜欢的韵律
最亲切的词语
最年轻的壮丽梦想
我的心情激动起来
忘记了身在何处
忍不住攥紧拳头
和他一同齐声朗诵
在那令人难忘的夜晚
战斗的渴望传遍每一根血管
父辈的热情鼓舞激动了我们的心弦
我们是军人的后代
要驰骋在战火硝烟
在这消灭最后剥削制度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俩编在同一个班
我们的友谊从那里开始
早已无法计算
只知道它比山高
比路远
在战壕里
我们分吃一个面包
分舐一把咸盐
低哼着同一支旋律
共盖着同一条军毯
一字字
一行行
领袖的思想
伟大的真理
我们学习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