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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九十集勋制十二转的改革主要限于军功方面
关于地方上的行政构架其实也有所筹备
那就是拿掉郡这一级行政单位
大州拆小
直接进行州县的统治
晋制大体上沿袭汉制
州刺史这一级可谓是位高权重
特别是三国乱世之际
一州刺史以及权力更加集中的州牧
便是真真正正的割据势力
州境之内成其独立王国
拥有一应军政权柄
完全有能力对抗中央
像是江东中兴以来便已经彰显苗头的荆扬对抗
甚至包括沈家在崛起道路中最重要的一个机会
趁着苏峻之乱这个机会
分割扬州
成为真正的方伯
嗯
便是借助于这种制度的弊病之后
才有了真正能够左右朝局的能量
目下的羯国疆土逐渐告失
眼下不过只是保有冀州的一部分以及幽州
便仍还拥有着庞大的战争能力
由此也可见
地方州权过大
实在不利于集权中枢达于长久的稳定
眼下的河北是制度上的荒土
在彻底打垮垮羯国之后
沈大将军自然不会再乐意恢复旧年度度新树
树立起大权在揽的州刺史
大州撤小
将刺史的权力压缩到郡一级乃至更小
这是必要推行的改革
历史上从前燕前秦开始
对于地方的治理便开始遵循这一趋势
特别是北魏成为北方霸主之后
推动的力度更大
除了压缩州权之外
背后也有拉拢中国士人门户为其所用的意图
这是一个长达数百年的消涨过程
沈哲子也不奢望能够在短短几十年内便完成
但这个意图不会更改
步伐也不会停顿
像是他眼下大营所在的邺地
便已经开始建州的工作
先将邺地地所在的魏郡独立出来
设为魏州
之后冀南几郡也要循此而进
这当中涉及到职权
民户
治土等诸多事务重新划分
如果没有前期充足扎实的准备
贸然上马
只会令制度崩坏
令出无门
所谓的改革便也无从谈起
就这样
又忙碌了几天之后
沈哲子才终于抽出半天闲暇时间
得以召见已经在三台等待许久的辽地来人
崔悦
卢谌等人这段时间在三台虽然也并不寂寞
每天都是访客盈门
但迟迟没有受到大将军的接见
心里总有几分不踏实
眼下终于得于召见
各自心情也是有几分忐忑激动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
除了亲眼见证行台壮盛种种之外
其中感触最深的
便是沈大将军的威望无双
这段时间他们会见诸多行台士流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言谈之中所流露出对大将军那种发自肺腑的崇敬
嗯嗯
一人如此不算什么
毕竟早前与温放之相处一段时间
那小子闲来便要夸耀几句大将军事迹
可是三台大营上上下下人人如此
对让他们心惊且好奇于这位南国大将军魅力之大
对于崔悦等人的到来
沈哲子也比较重视
迟迟不见已是失礼
眼下终于得趁闲暇
便亲自于营门之外站立迎接
崔
卢二人联袂而来
远远便看到大将军那英挺身姿
负手立前
心中竟生几分受宠若惊之感
要知道
整个三台大营对大将军的尊崇
那是群体性的氛围
他们身在其中
也难免受其影响
不敢失礼
眼见大将军居然亲自出迎
不由自主便迈步趋行迎上
两人至前抱拳揖礼
还未开口
大将军已经上前一步
抬手按在他们的臂膀上
笑语道
二公无需多礼
倒是我杂冗缠身呐
怠慢贤流
还请二公雅量包涵
勿因此而薄行台礼贤之义疑似
双方对面而立
一股压力便扑面而来
倒不是时服锦袍的大将军锐气逼人
而是随其移动
周遭诸多视线也同样转移过来
众目所望
难免让人局促
至于大将军本身嘛
却是气质温润
没有盛气凌人
反而隐隐让人有种错觉
唯其身前数尺
才是方寸安稳所在
一旦斗胆僭越外行
必被周遭锐猛虎贲杀意欺凌
崔
卢二人稍作呼吸
这才稳定住心神
仍是恭敬向大将军见礼
大将军军务繁忙
社稷兴复
系此一身
余等边中流亡
老朽惠承
恩威余波
才有生归故国之幸
沈哲子闻言后哈哈一笑
哈哈 过誉了
过誉了
平生之志
唯定乱复国而已
二公复名国士九年
因势力所拘
不能远行迎接
如今随土而迁
复归华夏
海内众望因此再得汇聚
社稷之幸
苍生之幸
也是行台之幸啊
贤良趋我
无复流离
人生大乐
恰在于此啊
短短几句话
将崔
卢二人归国推举到这么高的意义
二人心中也是彷徨尽去
对大将军大生亲近之感
乃至于有种归来太迟的懊恼感
如今的他们
鬓发苍白
多有怅然
才志俱为世道辜负
多年余力已经微弱
难免自惭形秽
相见恨晚
多有怅然
我不apy
许多人在第一次见到沈大将军的时候
首先关注的便是那俊美仪容
虽然以沈大将军当世之权势
威王再惊叹议论于其人仪容如何
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舍本逐末
但其光华慑人
又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嗯 崔月
卢谌等人虽然真正名起永嘉之后
但人生前半程也游走中朝
屡见中朝人物风采
特别之后所跟随的刘琨
本身便是十足的名士风貌
多多少少受此影貌
之后流落辽荒
所见多边胡面目狰狞之众
虽然也明白那些记忆中的旧年浮华珠玉之无用
但也难免追思喟叹
如今得见沈大将军人物在前
崔
卢二人心中也不免感慨
盛名之士
其必有因
他们旧年也曾有幸得睹许多中朝名流风采
但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记忆中何人可以媲美
江东本蛮土
素来乏甚人物
在见到沈大将军风采如何之后
二人才渐渐体会到何些南渡士流g济
居然还会让这个出身吴乡之人得幸帝室世美则近邀
中朝评鉴人物
虽然颇重仪容
但也并不止于仪容
中兴以来
江东仪态出众者不乏
譬如旧年同样以姿容俊美而著称的杜乂与卫玠
前者所得评价便远逊后者
杜乂仪容之外便乏甚可夸
而卫玠风神俊朗
以质夺人
而能够跟如今沈大将军稍作比较的
如卫玠这种风流宗主
还是稍逊颜色
至于同样妖冶名盛河洛的谢尚
也是风采大逊呐
威氏更不能及
倒是已故多年的中书庾亮偶被提及
二者经历不乏类似
俱以姿容俊美得赏
又因帝眷隆厚而至显
所不同的是
吕亮
黄门骤幸
殊无事迹
阴谋于内
祸乱及外
小巧拙用
不胜于大
满腹荆棘
伤人害己
而沈大将军则不然
冲幼救父
及长救君
却强梁之催压
挽大厦于即倒
定祸乱于阙内
宣威胜及四边
璞质深沉
心计渊博
胸怀之内
阔藏山河
人入其中
茫然不觉
迷途难出
遂成爪牙
当然
最后这一段评价不是什么好话
但就算是对沈大将军看不顺眼的那些时流们
也不得不承认
沈大将军心计之深沉
往经不是寻常人能作度量的
中兴以来
权臣频出
往往会与皇权以及依傍皇权的世家产生摩擦与碰撞
王敦 吕亮
包括因擅作废立谋逆而伏诛的诸葛恢
但他们无一能够达成沈大将军当下这一局面
沈大将军对于皇权
已经不再是抵触或者是僭越
而是完全囊括包容
翠
卢二人虽然归国未久
但通过近来与时流的交谈
对行台目下这种状况也渐渐有所了解
而随着他们了解的越深入
对于沈大将军的忌惮或者说钦佩就越深
由古至今
生人种种权力
父亲对儿女
丈夫对妻子
师长对门生等等当中最高无疑是君王对臣民
但是在南国则不然
所谓行台不行
明堂黯淡
君王的权力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而臣子之权力与威望
却达到前所未有之高
之所以会有这种局面
自然还是由江东特殊的时局所造成的
可以说
中兴以来
皇权便始终不振
王与马
共天下
与庾与马共天下
虽然是立足于互惠的分享上
但对皇权始终是一种残害
而在沈与马共天下的局面达成前
以沈大将军为首的北伐派
然而在北方已经可以说是开拓出一条复兴之路
然而以琅琊诸葛氏
王氏为首的越府余孽却贼心不死
垂死反扑
这一次逆乱虽然被成功镇压下来
但却透露出出来一个很深层次的问题
那就是旧年的以皇权为基础的这种统治构架
已经不再稳固
皇帝已经没有了再去统合各方力量复兴社稷的威望
沈大将军却拥有
对于世道而言
皇帝可以没有
但是沈大将军却绝不可缺
嗯 当然
皇权羸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王业客寄
三国乱世
一统于中朝
江东归治最迟
兼之中朝统一太短
东吴在常人的观念中
仍然是所谓的异国
甚至就连元帝司马睿在世时
都常常忧叹寄人篱下
全无君实
至于沈大将军所以威望登极
还不在于江江东朝廷内部的权斗博弈
而在于北伐的外功
君王所居
乃是强臣庭院
旧业光复
俱为强臣勇争
皇权垂下
自然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从这一点而言
沈大将军目下所达功业
已经超过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魏武曹操
曹操还是难免窃汉自肥
幽持君王指摘
毕竟曹操也是出身世受皇恩的三公门户
而中朝于江东吴兴
沈氏或有覆其旧国之仇隙
却少恩幸之殊加
在了解南国时局种种之后
崔悦
卢谌等人也隐隐有了猜测
或许他们被行台传召归国
便是沈大将军这最后一步的其中一个环节
对台素来用事刚猛锐取
少在人情方面过多依赖
对于北方这些旧姓门户
也都乏甚关照
敢忤逆者如弘农杨氏
更是屠其满门
虽然眼下行台也不乏旧姓世族子弟任事
但这些人却是各凭才力事迹而进用
如果他们两人这样能够乍一回归便以尊位相授的情况
虽然仅仅只是虚荣而无实权
但也是绝无仅有了
事之有妖
则必求非份
不过心中虽然有了这些猜测
他们却也不不敢轻易吐露
最起码在沈大将军有确凿的意向暗示之前
他们也只能是谨慎自持
不敢贸然争先
沈哲子倒不知崔卢二人心中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遐想
将他们二人礼请归国
一方面自然是出于温放之的建议
另一方面也是自有打算
他也的确没有想得如崔卢二人私下联想的那么深
会抛开现实种种不谈
对于永嘉之后的北方名臣
若祖逖
刘琨等人
沈哲子都是心存一份敬意
再有合适的机会与条件
也都愿意善待这些人并其追从者们
比如李矩的旧部
郭诵
甚至包括苏峻的那些旧部
如果这些人还有力求上进的心气
沈哲子都愿意给他们充分的机会
永嘉之祸
五胡乱华
这是世道之大崩坏
不可罪咎某几个具体的人
这些留守北方的名臣们
才力或是各有参差
但也都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坚持
哪怕最后结果不如人意
但也自有值得歌颂之处
对于崔卢二人同样如此
他们或是不能如郭诵韩晃等人可以凭着才力杀胡建功
但在颠沛流离二十多年中
尚能保持几分真粹不失
没有彻底沦为胡虏如爪牙
乱世之中
这点坚持或是卑微得可怜
但也实在是珍贵
如今他们愿意归走行台
沈哲子也没有不加以礼待的道理
适逢近年来旧人泰半凋零
他们的归来
正好也是一种补充
沈哲子也不寄望他们能有什么实际的功业创建
他们的归顺
本身便有着不低的表率意义
也会让之后行台于河北制度改革变得更加顺畅
这些用心
倒也不必直接宣之于口
共事日久之后
自然各自都能有所体会
眼下沈哲子眼见二人
主要还是询问一下辽边形势的变化
虽然温放之的奏报已经非常详实
但终究不比身临其境者面授机宜
嗯
听完辽事最新的变化
沈哲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辽东慕容氏几代人才辈出
这一点就连他都羡慕有加
但人才太多未必尽是好事
特别在行台多年前便已经开始别有用心的干涉之下
人人不甘心屈居人后
而慕容氏在真正将爪牙探出辽地
深入中国之前
那微薄的基础根本就经不起这种程度的内耗
形成眼下这样一个四分五裂的局面
其实也并不奇怪
后世人多妄论中国之士多擅内斗
如此认识也是真的浅陋不堪哪
人皆好利
人皆趋利
这一点内外皆同
中朝八王之乱诚是可恨
但慕容氏包括其他胡族
内斗之凶残
又哪逊中国多少
父子互相物事
手足相残
数不胜数
罄竹难书
当然
言虽如此
刘群
温放之等在关键时刻所发挥出的关键作用
也是不可就此抹杀
至于之后辽边的经营计划
温放之早有专奏送来
崔
卢二人也都细述送来
沈哲子此时同样颇感满意
还是那一句话
经过长达十数年的磨练
行台才真正能够担当方面的人才已经越来越多
眼下阵前不乏简陋
也难款待二公
王业大进之年
诸事也应从宜
二公俱是雅量在怀
当中怠慢之外
我也就不再赘言
稍后我会安排兵士护送二公前往行台
也盼二公能及早受职就任
胜用久蓄之才力
勇与后进贤
刘征会 哎呀
一番谈话用去一个多时辰
之后沈哲子又留二人于帐内草草用餐
并请陈逵为他们讲述一下行台章程制度
有异于中朝的地方
然后便将他们礼送出帐
如是会面一番
崔卢二人诚是得于近赏大将军风采卓然
但就这么简单结束
也让他们有些费解
彼此对望一眼
各自眼心中又有几分疑窦
但也不得不说
确是松了一口气呀
若是沈大将军直接抛出暗示
要让他们于那最后一步稍作助推
他们虽然始终未曾受过琅琊王一脉恩惠
对若认同也是乏乏呀
但若擅为逆乱之始
不得不说心中是不乏道义上的压力
左右为难
毕竟晋统即便祸于天下
却未有辜负世族旧人
他们若是答应的太顺遂
即便是暂和新主之心意
久后也必会被视作凉薄
家门骸骨多受晋薄
趋大义而拥从
趋时势谋禅代
若连一点内心的自责都无
又怎么能奢求能得于新朝推心置腹的恩用啊
沈哲子倒不知这二人内心一点小情绪
即便是察觉
也不过一笑而已
送走二人后
他倒来不及休息
又传召侍从
询问辽东的质子慕容恪眼下何在
尽快安排前来三台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