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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没有兴趣
魏叔易带着近随迈上楼梯时
脑海中犹记的那对夫妻的控诉之音
半个时辰前
衙署内
大人
您昨日交代单独看管的那对周家夫妇醒了
已可开口说话
魏叔易遂亲自去见了那二人
人是昨日从柳珂巷内的别院中抬出来的
魏叔易已经查实常岁宁正是被这对夫妇拐至合州
倒也不必特意去查
此前那几张流于他马车内的血押述罪书已说明了一切
例行审问罢
那妇人接下来格外凄惨的话
让长吉一度丧失了表情管理
就是她
就是她扎瞎了民妇的眼睛
打伤了我们
她将我们家中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都顺走了
并且将我们卖去了柳珂巷
不止如此
她竟把我们养了整整八年的干儿子也给拐骗走了
还有
奄奄一息的男人补充道
还有一头驴
若非罪行在此
二人看来倒像是求大人为草民做主的受害者
长吉一时不知说什么
那常家娘子竟是这般勇猛
这哪里是什么美人儿
分明更像是壮士
魏叔易也难得露出一丝真情实感的惊叹之色
大人 还治吗
见这位钦差大人走了出来后
在审讯室外的郎中谨慎的问道
霍尔既问罢了
便无需浪费药材了
魏叔易负手离去
这些人罪大恶极
再多的刑罚折磨加诸于身都不足以消其罪孽
不过是治了一半又扔到了一边而已
与他们的作恶手段相比
已是再仁慈不过了
再者
小姑娘出门在外不容易
将人打成这般模样想必也是颇费力气
他怎好叫人白累一场呢
只是
你说这常家小娘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魏叔易满眼好奇的问道
属下也想知道
是以待在茶楼内再见到常岁宁时
长吉的眼神便是携带着惊异之色的
已近正午
只能喝茶吃点心的茶楼内反倒没了什么客人
在偌大的二楼指
常岁宁还坐在原处
魏叔易一眼便瞧见了那道坐在窗边的身影
那身影转过头来看他
目色依旧平静从容起身
魏侍郎
常岁宁是刻意提醒着自己起身的
以往她没有与这些官员主动说话打招呼的习惯
更不必提她印象中的区区小辈魏叔易了
但她如今是常岁宁了
必要试着习惯
二人虽已先后算是打了两次照面
但魏叔易还是头一回近距离见到这位常家娘子
此一见
只觉颇不寻常
就譬如她此时虽起了身
却并未给他任何相迎之感
她年纪比他小
身量自也比不得他这个成年男子
而论起身份
他是朝廷命官
她是闺阁女郎
但不知为何
她却仿佛并不处于字面上的弱势一方
这些微妙气场
是装不出来
也是遮不住的
只因他一贯是挑剔之人
而挑剔
往往源于对事物的感知较之常人更为敏锐
魏叔易心中越发觉得稀奇
而面上未动声色
含笑抬手叫
常娘子久等了
还望见谅
我说好的午时之前不算晚
常岁宁看着他
魏侍郎忙于公事
亦可理解
对上那双眼睛
魏叔易越发觉得新奇
说句并不算自大的话
他年少扬名
家世样貌才学天赋摆在此处
他从来不是优秀而不自知的那一类人
而自有记忆起
即有称赞声铺天盖地吵嚷聒噪
也由不得他不自知
因而光环在此
他与人当面交谈时
还从未在哪个女郎脸上见过这样平静的眼睛
没有仰慕
没有恭维
没有好奇
甚至是
没有好奇
魏叔易不觉失落
反觉省心心
眼底笑意愈深几许
既已至午时
不如移步对街酒楼一叙
不知常娘子意下如何
常岁宁思索一瞬
即点了头
二人遂出了茶楼
往对街而去
此处酒楼生意颇好
大堂已经坐满了食客
伙计直接引着魏叔易一行人上了二楼雅间
这是提早便安排过了
常岁宁心中了然
只是这魏叔易怎就料到她一定会答应来此
嗯
虽说可用有备无患来解释
但她也的确一定会答应
毕竟等谈完再回别院
大约便无饭可用了
而方才坐在茶楼中
便已嗅到了这家酒楼的饭菜香气
点罢了菜
长吉与阿澈去了外面候着
看一眼那年纪不大的小少年
想着常家娘子的事迹
长吉犹豫再三
终究还是低声问道
小兄弟
你是被胁迫的吗
阿澈不解
什么胁迫
跟着常娘子
长吉示意他声音低些
是被胁迫的吗
嗯
阿澈拿看待这位大哥你究竟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着他
又肉眼可见地忐忑起来
生怕这话传到自家女郎的面前
这位大哥
您慎言
女郎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长吉点了下头
遂默默的闭上了嘴
雅室内
等待上菜的间隙魏叔易将一枚玉佩递予了常岁宁
常岁宁一眼即认出了此物
这是从那周二栓身上搜出来的
据说是常娘子之物
常岁宁轻轻点头
是她的
是她当年离开京师之前留给阿鲤的
阿鲤这些年一直带在身上吗
她接过握于手中
仿佛还能看到阿鲤天真无邪的脸庞
合州此行
魏某当真是多谢常娘子
魏叔易和煦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常岁宁的思绪
魏侍郎谢我什么
需道谢之处有二
魏叔易含笑道
其一
常娘子予我那几张供罪书
实是帮了大忙
若非如此
魏某此来合州的差事必不此能这般顺利
常岁宁微微一怔
那日你看到我了
那人笑而不语
却是沉默
常岁宁愣在当下
她就说对方怎么说找到常家娘子便找到常家娘子了
原来早在她躲进他马车中时
就已经给他留下印象了
只是明知有人溜进他车内
他就这么干看着
这人什么毛病
她不由想到昔日好友信中的诸多哭诉与无奈叹息
少时她极少回京
故而也不知这魏叔易幼时具体是何模样
对他的印象皆是在好友的那一封封信中得来的
那些印象也是好友心态转变的过程写照
我家儿子生得比女娃娃还漂亮呢
我家儿子十分聪慧
真乃神童也
不过他好像有些嘴欠
这臭小子已经气走了三位老师了呀
我怎么会生这种逆子呀
连带着自己都肉眼可见的变得暴躁
不再慈爱
不过
常娘子怎么会认出那是魏某的马车
魏叔易试探的问他这便是套话了
常岁宁面不改色
不曾认出
恰巧躲了进去
见那车内布置很是富贵
想来颇有来头
若刚好又有些良知
便必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成想误打误撞
刚巧送到了魏侍郎手中
魏叔易神色恍然
我便说嘛
若常娘子认出了魏某的马车
又怎会不来寻魏某相助
常岁宁不置可否
他的确认出了那是魏家马车
但他那时将魏叔易错当做了他家二叔魏毓
且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第二件要与常娘子道谢之事
便是喻公所托了
魏叔易并未在上一个话题多做停留
此时道
常娘子凭一己之力自险境脱身
我并未能帮上分毫
然常娘子依旧肯赏面与魏某同行归京
让魏某白得了喻公一个人情
常岁宁看向他
何不两者相抵
你不与他讨这份人情了便是
魏叔易不赞成的摇头
岂能如此混淆相抵
我欠常娘子一份人情
喻公欠我一份人情
当如此算
才算清晰明了
常岁宁看着面前认真算计之人
只觉得此子脸皮颇厚
但胜在出手大方
不缺他肉吃
也罢
他既承认欠他一个人情
那阿增便也不算吃亏
毕竟在讨还人情此一事上
他历来不会手软
冒昧问一句
常娘子可是习过武的
魏叔易状似随口问道
常岁宁眼神微动
这魏叔易既拿到了玉佩
见过了周二栓
必也知晓他所为
阿狸的身体自不像习过武的
但常岁宁需要解释自己的异样之处
故模棱两可的答
些许耳濡目染而已
不愧是将门出身
魏叔易笑了笑
不知被他糊弄过去没有
又问了些其他
看似出自关心
实则处处不乏好奇试探
常岁宁应付的有些累了
抵在心底翻起了白眼儿
好在饭菜很快端了过来
总算是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