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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
我躺在被窝里当接线员
心里有个号码
总是按到一半就断线
窗外环线在盘旋
电台里旧广告还在循环
“您好这里是……”
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声轻叹
你拨通一座城的心跳
我听见黄浦江在回响
“请按一查询记忆一场”
忙音里全是过往
你拨通一条看不见的线
绕过雨水灯箱与天台
如果上海会说话
是不是也是这种服务声在脑海徘徊(喂…)
公交站的电子屏
总爱卡在前一班的时间
我站在那儿等
等的好像不是车是从前
弄堂口的早点铺
蒸汽把玻璃写满了雾
我用指尖画一座岛
一圈一圈画成了迷路
你拨通一座城的心跳
我听见黄浦江在回响
“请按一查询记忆一场”
忙音里全是过往
你拨通一条看不见的线
绕过雨水灯箱与天台
如果上海会说话
是不是也是这种服务声在脑海徘徊(在徘徊)
有人在徐家汇赶末班
有人在虹口删聊天
有人在浦东写方案
有人在静安学着告别
整座城像个巨大的总机
灯一盏盏忽明忽暗
谁在找谁谁在等谁
谁在按“重听”却不肯挂断
你拨通一座城的心跳
我听见黄浦江在回响
“请按一查询记忆一场”
忙音里全是过往
你拨通一条看不见的线
绕过雨水灯箱与天台
如果上海会说话
是不是也是这种服务声在脑海徘徊
所以你若哪天想起我
就像习惯那样随手拨过去
听见电流沙沙作响
那就是我
在上海
用一百零八种语气
回答一句：我还在这里(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