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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兹库尔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
快活的夏天已过
秋天来了
随着秋天的逝去
他到牧羊人和牧马人那里做客的好日子也过去了
正像歌里唱的
高山牧场花落
又到返回平川时
秋天到了
人家抬举他
请他喝酒
他借了债
许了愿
现在都得一一清账了
而且他说过的大话也得兑现
你要什么
要两根松木做屋梁
就这么一点儿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随你什么时候来
现成的
过去说了好多大话
收了礼物
喝了酒
现在就得气喘吁吁
汗流浃背
一面拼命咒骂
一面在山上拖木头
这些木头叫他吃了很大的亏
说起来
他这一辈子老是吃亏
忽然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冒险的念头
我什么都不管
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去
但是他马上就明白了
他哪里也去不成
哪里也不要他
谁也不要他
他到哪儿也过不到他所盼望的那种日子
你且离开这里
或者不履行诺言试试看
那些三朋四友准会出卖你
都是一些靠不住的家伙
前年
有一个布谷族同胞送给了他一头羊羔
他答应给一根松木
可是到了秋天
他不愿意上山去弄树
这种事说说倒容易
可是要爬山
要锯
还得脱下山
你倒试试看呐
如果是几十年以上的大松树
那就更难对付了
无论给多少黄金
都不愿意干这活儿
那几天
莫蒙老汉恰好病了
正躺在床上
一个人是不行的
而且他也没本事一个人弄到木头
一个人砍树
也许能把树砍倒
可是他却偷不下山
他要是早知道后来的事
他会跟谢大赫马特一起去搞松树的
可是当时奥罗兹
库尔懒得爬山
便决定随便弄一棵树跟那个族人对付过去算了
好的 好的
那人却无论如何都不依
要的是真正的松木
非给不可
羊羔拿到手就耍赖不成
奥洛兹
库尔也发了脾气
将他摔了出去
不想要就给我滚蛋
可是那小伙子也不是好惹的
他写了一封控告的
控告奥洛兹
库尔
简且在信中添枝加叶
真真假假
把他写成了一个社会主义森林的破坏分子
简直都可以枪毙了
后来 奥洛兹
库尔被弄到区里和林业部各种审查组织去审查了好久
好不容易才解脱了
你瞧
这就是同族人
还说什么我们都是长角鹿妈妈的子孙
一人为大家
大家为一人
这简直就是胡扯嘛
为了一个童子儿
恨不得互相掐脖子或者送你进监狱
鹿角妈妈又管什么用
那是在古时候
人们相信鹿角妈妈
那时候的人愚昧无知到何种程度
真是好骗
现在大家可都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了
还相信这种哄小孩子的故事呢
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
奥罗兹
库尔就发誓
今后来的不论是哪一个
不论是什么样的熟人
同族人
哪怕是长颈鹿妈妈嫡亲的孩子
他连一根树枝
一根树条子也不会给了
可是
夏天又来了
山里一片碧绿的草垫子上
又出现了一顶顶白色的帐篷
羊在欢叫
马在长思
河边
溪边炊烟袅袅
阳光明丽
处处花香
处处都能闻到令人陶醉的马奶酒香味
来到帐篷旁边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走在碧绿的草地上
跟三朋四友共享马奶酒和鲜嫩的羊肉
可真是一件乐事啊
然后再来一杯伏特加
让头脑晕乎乎的
这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力大无穷
能够把大树连根拔起
或者随便将哪一座山的头给拧下来到罗兹库尔在这样的日子里
就会常常忘记自己的誓言
听到人们喊他是大森林的大老板
他更是美滋滋的
于是他又许愿
又接受礼物
等秋天一到
森林里不一定哪一棵祖宗留下来的古松树就又要遭殃了
秋天从收割后的田野悄悄的爬上山
又从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秋风吹过
青草黄了
森林里的树叶红了
野果熟了
羊羔也长大了
羊羔开始分群
公的和公的在一起
母的和母的在一起
妇女们将干奶酪放进了麻袋
准备过冬
男子汉们在商量
要回川地去
该是谁来第一个开路呢
那些在夏天就跟奥洛兹库尔谈妥交易的人
在离开之前
通知他
要在某日某时开汽车到护林所来装运他答应给的木头
今天晚上
就要有一辆带拖车的汽车来装运两根松木了
有一根松木已经在山下已经脱过了河
弄到了汽车要开的地方
还有一根
就是这一根
他们正在往山下运
奥洛兹库尔此时此刻要是能够把用木头换来的吃喝还出来的话
那他马上就会这么做的
只要能不干这会儿正不得不干着的又苦又累的活就行
哎 住在山里
命可真苦啊
他是没办法躲过了
带拖车的汽车今天傍晚就要到了
夜里就要把木头给运走
要是一切都能平安无事倒也罢了
汽车要通过国营农场
就得从厂铺办公室门前经过
别的路是没有的
农场里常常有公安局和国家检察机关的人来
区里来的人就更多了
拉木头的汽车万一被他们发现
他们就要问
这木头是从哪弄来的
弄到哪儿去啊
奥罗兹库啊一想到这儿
脊梁骨都凉了
他对一些人一些事恨透了
恼恨头顶上哇哇直角的寒鸦
恼恨倒霉的老头子莫蒙
恼横能掐会算
三天前就跑到城里去卖土豆的懒家伙谢大赫马特
他明明知道要到山上偷木头
结果他却溜走了
他要在市场上办完自己的事才能回来
要不然奥罗斯库尔可以叫他跟老头子一块来偷木头
用不着自己来遭罪
可是谢大赫马特还远的很呢
寒鸦也没法子去打
在顶没有办法的时候
本来还可以打打老婆
可是要是回到家里
还得走好久
于是就剩下莫蒙老汉了
奥罗兹库尔气喘吁吁
呼哧呼哧的在山上走着
越走越火
走一步骂一声
他既不心疼马匹
也不心疼走在后面的老头子
径直的穿过树棵子朝前走
这马死了好了
让老头子死掉算了
他自己也来个心脏病发作一起死掉
既然他倒霉
大家都别想过好日子
让这个世界完蛋好了
这世上的一切都安排的根本就不合理
没有照顾他奥洛兹库尔的身份和地位
奥罗兹库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牵了马
穿过一丛树棵子
径直的下一处陡坡
就让快腿莫蒙跟着木头跳个够吧
他要是撑不住
让他试试看
我要揍老混蛋一顿
绝不饶他
奥罗兹库尔拿定了主意
过去他可从来不敢拖着木头下这样危险的斜坡
可是这一次
他叫鬼迷住了
莫蒙老汉也来不及制止
只是喊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朝哪里去
哪里去啊
站住
就看到木头横转过来
朝下滚去
把树棵子压的一弯一弯的
那木头湿漉漉的
十分的沉重
莫蒙想用木棒抵住
不让木头朝下滚
可是木头来势太猛
一下子就把老头子手里的木棒给打掉了
没有 没有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
马摔倒了
翻身朝下滚去
马倒的时候
将奥罗兹库尔也给撞倒了
他一面朝下滚
一面慌慌张张的拼命的去抓树棵子
就在这时候
在密密的树丛中
有几只长角的动物惊慌的跳了开去
这几只动物连蹦带跳的跑到桦树林里去了
路 路
莫蒙外公又惊又喜
情不自禁的叫了两声
接着又不做声了
好像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里忽然安静下来
寒鸦一下子飞走了
木头鸭在矮小而结实的桦树棵子上
在斜坡上卡住了
马被碗锁绊住
自己站了起来
衣服被挂的稀烂的奥罗兹库尔爬到了一旁
莫蒙连忙跑过去
去救女婿
啊 是圣母
长角鹿妈妈
是他救了咱们
你看到了没有
这都是长角鹿妈妈的孩子
咱们的圣母回来了
你看到了没有啊
奥勒兹库尔还不相信一切已经平安无事的过去
他满面羞臊
很不高兴的爬了起来
一面拍打身上的尘土
一面说
够了 老头子
别胡扯了
快去把马身上的碗锁给解开
莫蒙顺从的跑过去
给马解完锁
神鹿
长脚鹿妈妈呀
他又回到我们森林里来了
鹿妈妈没有忘记我们呢
他饶恕了我们的罪过了
你还在叨叨什么呢
奥罗兹库尔冲他嚷道
奥罗兹库尔已经不再害怕
恢复了常态
心里又像先前一样恼恨起来
又在编你的故事了
你自己老糊涂了
就以为别人也相信你那胡说八扯的瞎玩意儿
我亲眼看到的
那是路
难道你没看到吗
孩子
你自己也看得到吗
是
我是看到了
好像跑过去的是个三头
对对对
是三头
我也觉得好像是这样
那又怎么样
鹿就是鹿呗
刚才人可是差点把命给送掉了
有什么好开心的
要是鹿的话
那就是从山那边跑过来的
在山那边
就是说在哈萨克斯坦的森林里
听说还养着鹿呢
那边也是保护林
可是鹿也是受保护的东西
鹿来了就来了
好了
关我们什么事呢
哈萨克斯坦跟我们又不相干
路也许要住在咱们这里呢
能住下来
那可就是太好了
好了好了
扯够了吧
走啊
奥勒兹库尔打断他的话
他们还得拖着木头朝下走很久
然后还要用马拖着木头过河
过河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要是能平安无事的将木头拖过了河
然后还能再弄到一座小山丘前
等汽车来这里装运
哎
要花多少力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