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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四十八回
此道可传不可授先有真人后真知
钟离泉喝了一口酒
晃了晃脑袋
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他一瓶生元单就把你买通了
看来你对他的印象不错啊
修行求长生超脱
但此生非彼生
但求此身
究竟何存于世
修为到他那种境界
绝不是贪生怕死之通
说来也好笑
长生自脱胎换骨史
但若心中有一丝贪生换惧之念
也修不成脱胎换骨之通
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
接着道
是的 对的 小子
你究竟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呢
说你是吧
你曾经连我都敢抽
说你不是吧
假如今日我不在场
你就算心中不愿
恐怕也要忍气吞声把东西给他们
不论给的有没有道理
我当然不想无谓死伤
假如真的有事必须取舍
我也不会退缩
但今日在此
我还要顾及到整个齐云观和我梅家所有的下人
不想也不能意气用事
至于当日向你老人家挥鞭
那是我明知你有先人胸襟与修为
我不可能打中你
你也不可能与我这个孩子计较
梅振一开口解释
还不动声色送了钟离泉一顶高帽子
钟离泉笑了
你是尚未出世之人
在世间有牵挂
也能为这份牵挂负起自己的责任
这很好
今天由我撑邀
你也没有仗我之势欺人的打算
也很好
你现在的能力有限
等将来有了大成就又会怎样呢
梅振一
将来的事等将来再说
钟离泉笑着连连点头
好好好
我想找的就是你这样一个人
总算没看走眼
张果
你就别跪着了
快去厨房叫下人再弄两个菜
我要多喝几杯
与你家少爷好好聊聊
梅振一
贫道今天心情好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你只管开口齐
看他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菜对胃口
坐在这里来了兴致
张果起身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
厨房又做好了几个拿手菜端上
屋子里只剩下钟离泉与梅振一两人
既然让他尽管开口
梅珍一想了想问道
不知那知燕仙子未能取回飞云秀
如何回师门复命
钟离拳头也不抬的答道
西王母规矩大
他留下的道统门归森严
知燕没法回昆仑仙境妙法门复命
恐怕只能流落在外惟以散修了
怎么
你心痛了
此人在山中修行已久
但却真正的历练
这也是他的机缘造化
再过几天你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他还会再来找我吗
不至于吧
知雁已经说过不再索取飞云秀
自然说话算数
只要有大成真人境界
就是内外真如不二
不论是善是恶
是佛是魔
那都是言出不悔之人
这与通常所指一个人的好坏无关
你如果喜欢背信弃义
也不可能有这种修为
修为修为
修为与为是一体的
梅振一的师傅孙思邈已有大成真人境界
他很了解这种人的形式
从这个意义上讲
与真人打交道比与凡人打交道要简单的多
钟离权摇了摇头
道
他不是来找你的
是来找张果的
你忘了吗
商量好的事他还没办
就是传张果庙法门戒律
估计过几天他就会来
知燕只知修行不懂其余
那明琴又怀私心
倒让你我二人开了修行界古往今来的一条先例
如果事情传开
未尝不会成为将来的一条惯例呀
他向梅振一详细解释了一番
自古各门各派的道法传承不仅有心法口诀
还有相应的戒律
持戒本身与修行就是一体的
各门各派都各有讲究
如果只知心法不知戒律
修行神通不仅可能对他人有害
也可能伤及自身
打个类似的比方
开一级药方可以治病
但同时也要列明服药的禁忌
否则不仅有可能治不了病
还可能一不小心把良药变成毒药
所以知燕给张国两条选择
要么拜入妙法门门下
要么散去修为
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至少在他那么单纯直接的心思中视为理所当然
事情经过钟离权与梅振一一搅和
明秦怀着私心在一劝
变成了张果只受戒而不必入门拜师
在梅振一看来
这么做是最讲道理的
张果只是无意中得到了飞云秘籍
你不能逼着他拜入门下
也不能自作主张散去他的修为
修行传承往往都是师傅收弟子先入门后授戒
像张果这种情况是特例
非常少见
如果不是飞云秘籍和飞云秀流落在外
就算他悄悄学了妙法门道术
恐怕也没人会找他
张果知识看似解决的很简单
却开了自古以来修行界的两条先例
首先就是指授戒而不正视拜入师门
针对张果这种特例
自己得到了传世道法
却并非上师所授
应该怎么办
学哪家家的法术就守哪家的戒律
不能强迫他败在门下
也不能让他妄字而为
其次是推而广之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
假如将来有些传世门派的道统在人间不存在了
但其修行的心法口诀因为种种原因仍然流传世件
此时已无师门受戒之说
那学习这些心法口诀的修行人该怎么办
岂不是没人管随便玩了
这种情况在大唐年间还没出现
但在梅振一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
道藏典籍与种种不知真假的神功大法都是放在书摊上随便卖的
那么今天张果的事如果推而广之
可能形成一种参照的规矩
假如修行无师得神通之时
也应守传世戒律
有传世之法就应有传世之戒
钟离泉解释了一下张果之事为何开了修行界先河
别的修行弟子恐怕听不太懂
但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梅振一是完全听明白了
他眨了眨眼睛
想了半天
觉得很有道理
但也有问题
皱着眉头道
钟离前辈
你说的话我隐约觉得含有重大玄机
却又参不太透
天下各门各派戒律各不相同
或者修行人并不知自己所学传承何处
又应当如何自首
钟离泉一时参不透
没关系
其实我也没参透
你有这个疑问在心就行
欲行之事请从我使
推己方可及人
小子
张国的事说完了
现在轮到你了
昨天夜里是怎么回事
是修行入魔还是吃错药了
居然对知燕仙子那样说话
你是找揍吗
梅镇一闻言只能苦笑低头
喃囔道
既然前辈问起
我也不好不说实话
其实我是认错人了
之所以那样
说起来还与前辈你有关呢
他将昨夜见到明秦等人的打扮
误以为是钟离权变化而出色诱
一时戏言结果惹了麻烦的内情都说了出来
钟离泉哈哈大笑
笑的桌上杯盘乱颤
笑着笑着突然顿住了
瞪眼道
小子
你才多大年纪呀
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事先想到我会用色欲勾芡之法来试探你
这是怎么回事
给我解释清楚
这下坏菜了
眼看要穿帮
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能事先想到这一出呢
梅镇一眨了眨眼
道 是这样的
我平时看古人神仙传记
仙人行事曾有这一说
当时脑袋一糊涂就误会了
钟立泉
我看你不是糊涂了
而是聪明过头了
你是孙思邈的弟子
师傅不可能没有教导过你
想想看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这句话的语气与刚才不同
不再是谈笑
而是显得相当凝重
随着话音
似乎有一股神念直接逼入到脑海中
如深深一击
钟离权提起了孙思邈
梅振一脑海中灵光一闪
如梦中被点醒
他的错不在于认错了人
也不在于误会成了钟离权的试探
而在于违背了孙思邈曾教导他的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
你莫管他事先事烦
就看他如何与你打交道
那么昨夜的几位女子
是修行高人也好
是山精鬼怪也好
是钟离泉变化出来的幻想也好
来到面前与他打招呼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出格举止
梅振一开口轻浮隐念不堪
首先就是错了
违背了师傅的教导
第二句话是
守好心中所恶之道
见怪莫怪便是
那么他昨夜一见明琴等人打扮妖娆
第一念就想差了
对方还没怎么样
他先耍怪了
哪里像个修行悟道之人
就算是钟离权的试探
他也是见怪以怪
以失坚守自我之心
第三句话是
上师在与不在并无分别
假如孙思邈在当场
梅振一能那样吗
当然不会
这句话换个角度来理解
假如不是钟离权的试探
而就是有女子路过询问梅振一
能那样吗
也不会
如此说来
孙思邈的三句教导
梅振一一句都没做到
有时候一句话的道理你能完全明白
但不一定随时随地都能做到
都能在无意中自觉遵守
师傅把道理教给你
并不意味你已经得到
普通人的毛病常常就是如此
修行人修行的是什么
就是这个
有一个术语叫做知常
假如你做不到
那就是修行境界未到
这一点也能印证庄子所言的
夫道有情有信
无为无形
可传而不可受
可得而不可见
此时距离孙思邈离去已经两个月了
梅振一修炼灵山心法
迟迟突破不了如神在的境界
原因也是如此
梅振一为什么会错
是因为太聪明了
或者说太卖弄聪明了
他仗着穿越前所闻传说中的经验
一连破了钟离拳三次试探法术
到第四次的时候还这么干
结果玩大了也玩栽了
其实他并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只是仗着穿越前对传说的记忆而已
却无形中真的自以为能先知先觉了
在他出遇钟离权之后
孙思邈就曾说过
你不受他的神通所获
并不是因为你如今的修为已能破望不迷
而是你早有察觉
所以根本没进去
当时他老人家说的很透彻
但梅振一并没有历史醒悟
此时经钟离泉喝破
这才如梦初醒
一念闪过想到了这么多
灵台一片清明
梅振一上前以施礼下拜
多谢前辈点醒
否则晚辈身在梦中还不自知
请受我一拜
钟离泉看着他
面露欣慰之色
很好
这一念之间
你的修行已有尽意
既然以失礼拜我
想必已早知我的来意
为何称前辈而不称我为师傅呢
他终于绷不住
主动把收徒的话说了出来
梅振一
古人云
一字可以成诗
前辈的教导我自当以诗礼拜谢
但正是拜师
我心中还有两点疑虑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梅镇一心中确实还有疙瘩眉介
想当初孙思邈开口收徒
他想都没想就拜倒了
今天在钟离泉前面却不是这样
钟离泉似笑非笑
哦
你倒把架子端起来了
说吧
还有什么疑虑
难道你认为我修为低微
不够资格做你的修行上师吗
不是不是
晚辈心中还有一事不解
第一次路遇前辈是在万家酒店门外
说实话
前辈在万家酒店所行之事
弟子心中十分不喜
他终于当着钟离泉的面把实话说了出来
而且把后来自己对孙思邈说的那番话也讲述了一番
钟离泉轻轻叹了一口气
徒弟还没入门
先教训起师傅来了
少见啊
我当日所行之事
你心中别有感悟
也不算我白干了
世人若闻技家之事而有所悟
也不枉我一番点化
梅振一微微吃了一惊
前辈
你也知道把纪家折腾得够呛吗
您原来是想借此点化世人其中道理
但以那纪家为棋子
他们母子可没有得罪您老人家
钟离泉微微一笑
他们倒霉了吗
没有啊
你出现了
这便是收获
你有你的收获
我有我的收获
世人有世人的收获
只有执迷不悟者例外
纪家也没倒霉
你还想责怪我吗
梅振一
前辈所言所行暗合玄机
大盗我既然明白了
自然不会有怨念
但若世上其他有神通的高人不知见前辈如此形事
若竞相模仿
恐非世间之福
钟离泉点点头
你讲的也有道理
但其他人的事儿我管不着
自古以来仙人行走世间皆是如此
这样吧
你拜我为师
学习金丹大道
等将来有大成就之后
再求你心中所悟之道
还有什么疑虑吗
梅振一
我已有修行上师孙思邈真人
若另遵上师
应向孙真人请示
钟离权
这是对的
你尊师我也喜欢
谁都喜欢收这样的弟子
可孙真人不在这里
你要去关中见他吗
梅振一
不必远行
我自有办法拜见师傅询问
钟离泉看着他面露疑问之色
似乎不太相信
又有些期待的说道
哦
你有这个修为吗
如果有就试试
等你请示了孙真仁
我自会来找你的
今天的菜不错
谢谢了
岩壁提起酒葫芦飘然出门
等梅镇一再回头时
已踪影不见
钟离权说知燕过几天还会再来找张果
梅镇一特意交代张果一见到知燕立刻通知自己
他不好责怪钟离权多事
但对知雁的遭遇总有些过意不去
想找他谈谈
然而梅振一首先等来的不是知雁仙子
而是朝廷的封赏
洛阳传旨
南鲁侯梅孝朗征战有功
被加封为梅蒲舍
进爵南鲁公
不仅赋居相位
而且权势更胜从前
其嫡长子梅振一受阴次勋云骑位
不小年纪就有有了七品勋官身份
也算是朝廷格外加恩
此番受封赏的当然不止南鲁公梅校朗一人
程务挺被加封为平原郡公
裴行俭被加封为闻喜县公
一战封三公
看似皆大欢喜
可明白人都觉得不太寻常
裴行俭可是主帅啊
为何封赏明显偏薄
这多少是宰相裴延岛的鬼
大军还朝
到洛阳面圣
乾元殿之上
首先就是停役军功
按说功劳最大的应该是主帅裴行俭
可是裴延奏道
裴将军率左路军马首战失利
次战又固守长城不出
与金箔与敌结盟
而梅校朗率右路军奇袭断突厥后路
先锋乘务挺结或敌方挺捷
或奠定全胜之功
他这番话分明是在打压裴行俭
力捧梅孝朗与乘务艇
特别是提携程务亭
裴行俭这个人立身清正
不好结党营私
与裴岩一直保持着距离
凡事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如今立大功还朝
假如不设法排挤的话
裴炎首府之位可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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