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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集
是啊
四弟之前不在家
是特意打发人提前好几天回村给咱们送信儿
说有可能会下雨
你咋还能说他不安好心
他能不安什么好心
那时候我就说
都是姓朱的
就算是为了爷的饭碗
四弟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坑咱们
你看这阵下了吧
朱家伯母委屈手心拍着手背道
这时候都怪起我啦
那你们当初不会不听我的话
至于我为啥不信他
他是龙王啊
他又不是四灵之一
管兴云降雨
我以为他胡说八道呢
你们不是也纳过闷儿
那湛蓝的天能晒得人冒油
哪会想到真的下雨啊
快别吵吵了
讲那些没用的干啥
逮不住一会就不加了
不下啥呀
你看看那面阴的
天都发黑
你再看看这大风
来来来来来
大哥
你把盆掀起来
你也别躲我身后
你坐前面来
感受一下这风
看能不能把你给吹迷糊
再想想咱家的高粱能不能顶住
朱兴昌甩开三弟满是水渍的大手
说话就说话
拽他出去
瞎感受什么玩意儿
他还病着呢
再说了
着急有用吗
眼下这种情况
谁还能飞回去收地是咋的
朱老大缩着身子
继续躲在赶车的三弟身后说
对不住
堂弟将地全收完了
只能寄希望于朱兴德身上了
就他在家
朱家伯母眼睛一亮
随即又黯淡下来
哎
不可能
即使有那心
他也干不过来呀
他带他老丈人一家回去是为了收他自己的地
这 再说了
你们没看出来
那阵儿家里打乱套
他是不得不回去
最初
他要是想管
那就不可能走
你们要是他亲哥哥
你看他能当成啥事没有
任由几家吵吵
当没事人似的去地头吗
后来回来
那是逼不得已
听说老大被人打开瓢了
面子里子不好看
更是为你们爷
要是换做以前
像朱家伯母这种有理有据的分析
大房三兄弟会觉得娘说的有点道理
可是这次
三兄弟却质疑了
有烦躁到极点索性质疑出声的
有在心里不认同
不打算再听娘那些和稀泥的话的
朱老三就是那个出声的
一边在大雨中赶车
一边大声质问道
娘
四弟风风火火冲进院子那阵
看见大哥被揍
眼睛都红了
你说四弟为我爷
我爷当时在哪儿呢
就是胡说
娘
这话可骗不了我
我当时和四弟对视过
那我永远忘不了四弟冲过来时的心情
那一刻
我可想了些多了啊
有想到四弟小时候被人欺负
他带着兴安
兴平拎棒子赶过去叫嚣是谁呀
谁敢欺负我弟弟啊
如今最小的弟弟长大了
小弟却成了那个拎棒子赶过来的人
他当时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早就被人打懵了
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关键时刻还得是一家人
总之
娘说的不对
四弟是很拿他这个大哥当回事的
而这面
朱老三还没说完呢
喷着雨水扯脖子喊道
娘
你往后少说那些风凉话行不行
你不是我们
你就不会知道当我一人拽不住好几个膀大腰圆的那种无力感
要不是四弟
你以为那天大哥会被打开瓢
那要是全被削了
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
说咱家窝囊
咱还有脸回家
经过这事儿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还得是兄弟
剩下的全是王八犊子
或许是下暴雨下的再没有更惨的了
娘 你细想想
昔日啊
你对不起我叔
我婶咋还能对得的
有时候心挺歪的
**
你**
朱家伯母一下子就急了
不顾大儿子的伤
打起了大儿子
咋回事
朱老二和朱老三立马扭头看向大哥
他们比大哥年岁小不少
是不是有啥他们不知道的事儿
在滂沱大雨中
朱老二和朱老三这才知道
叔和婶的意外离世和他们娘有点关系
以前
他们只知晓叔陪婶子过年回娘家探亲
亲才出的事儿
那年
这这场突而而至的大雨一般
在婶婶归家途中
忽然下起了冒烟大雪
暴雪将桥压塌
叔和婶儿双双掉下桥
而且叔为护住婶子
拿自己的身体当肉垫子
听说当场就要不行了
婶子娘家离他们镇极远
更不用说送到村儿需要更久的时间
当被人发现送到家时
婶儿是强撑一口气
脸已青紫
啥也说不出来
就为看眼孩子
然后 那年
在朱老二和朱老三的心中
他们小小年纪也能感觉到朱家的天好似要塌了
祖父一夜间头发全白
本来之前头发挺黑的
比送走他们父亲那年要苍老的多
毕竟他们的父亲是病重走的
缠绵病榻多年才离世
叔和婶却是突然撒手
双双离开
祖父难以承受
后来
祖父可能是看到稚嫩的堂弟
才撑住那口气
可今儿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大哥那时已经记事儿了
大哥说
叔和婶子是为了去他们姥姥家替娘送年礼才绕远走的那段路
要是不走那段路
或许不会出事儿
嗨
那咋还能赖我呢
我想到会出事啊
啊
我要是有那两下子
我都不能嫁给你们爹
他也是个短命鬼
人的命
那都是天注定的
这里没死
可能别的地方也死了
该着
要他说
老朱家男人命就是短
再说了
大礼到最后也没送到他娘家呀
那就不能说是怨他
朱家伯母不知是急的还是雨下的
说话间有鼻音
像哭了一般
娘
你说的那是啥话
还该着死
咋说的那难听呢
朱老大今儿既然将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他索性就讲开道
现在在骡车上坐的
全是你亲生的
这事儿即便真的怨你
我们还还能说出去啥的
再这 我 这些年
祖父都没埋怨过你
更没 没堂
堂弟一些乱乱八八糟的话
事过了就过了
就像你讲的
恁又不是故意了
怨不怨了
那叔谁也活不过来
想必祖父也是这样子想的
才没和堂弟提的
他只是啊
娘啊 这里边
祖父没说
也是希望俺们兄弟抱成团
别有隔阂
祖父希望咱家仅剩的这几口人好
而我之所以说出来
和祖父是一个意思啊
你明不明白
不是埋怨你
世上的
往后别再那样对德德了
要不然
他真不能对俩弟弟说这些闲话
这么多年
他就一直憋着
祖父也不知晓
他知道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