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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祸害
作者
余人
演播
信仰
第六百二十集
扬州城外
扬州
经长江冲积而成
为河漫滩地
平均海拔仅五米
而这里自古以来
多是河道
除了毗邻长江
和京杭大运河两条河流之外
北边有古邗沟
漕河
和槐泗河等
南有扬子津
和古运河等等
其中古运河
最具人文气息
且跟扬州紧密相连
这条古运河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
吴国为伐齐国
在扬州开凿了邗沟
这成为大运河的开端到隋炀帝时期
大幅扩修这条运河
将南北地区进行了连通
白居易
很形象阐明了这一点
在长仓思中写道
汴水流
泗水流
流到瓜洲
古渡头
该诗中的泗水
源于山东曲阜
经徐州之后和汴水合流
贯穿扬州古城而过
最后汇到古运河
再一路南下
到瓜洲古渡头
由此可见呢
扬州水道网络极为发达
跟着京城和江南地区紧密连在一起
而且还是对外贸易的天然最重要港口
当然
地区的繁荣
离不开支柱产业支持
而扬州由古至今都是重要的食盐产区
而两淮转运使司衙门也是坐落于此处
盐税
是大明仅次于粮税的第二大税种
而淮盐
负责供销给大半的大明百姓
其所销区域多是繁荣之所
单是一年销售额
便能轻松达到几百万
乃至上千万白银
由于大明盐引价格偏低
而食盐又具天然垄断性
盐业
无疑是一个暴利行业
其利润达到一个惊人地步
正是淮盐潜在的造富能力
成就了很多身家惊人的大盐商
和勋贵等等
而这些巨富
云集于扬州城
直接造就了这扬州城娱乐业的繁华
甚至诞生扬州瘦马
以迎合盐商们那变态的心理需求
扬州码头船只往来不断
有浣溪女拿着木槌忙着洗衣服河面平整宽阔
碧波荡漾
河畔杨柳依依
呈现一幅优美的江南水乡画卷
扬州城
可谓是一个寸土寸金之所
故然扬州城附近一带已有错落的很多屋舍
很多百姓选择在这里栖身谋生
虽然他们无法得到城池庇护
但胜在离扬州城很近
林晧然头戴四方平定巾
身穿蓝色直缀
脚踏着方头鞋
唇红齿白
双目明若朗星
虽没先前公子哥的贵景
但他的身上却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随着扬州新城修筑
京城大运河
是从扬州城东边绕至南门而下
如同一只手掌
将扬州城捧在手心
却上林晧然又使望河兴叹
林晧然乘坐马车
到运河转角处
跟着扬州城的钞关门也是隔河相望
远远没见到
南京户部官员对往来船只征收船税
大明设立钞关前后共授十三所
分明是崇文门
河西务
北新
正阳
临清
济宁
徐州
淮安
扬州
上新河
浒墅
九江
金沙洲
和郭县
因征收商货税款的税关
故而得钞关之名
宣德四年
因商贩拒用正在贬值的大明宝钞
政府准许商人在商运中心地点用大明宝钞交纳商货税款
以疏通大明宝钞
并趁机增税
只是大明宝钞很是不争气啊
到成化元年
改为铜钱弘治年间又定钞关税折收银两
但钞关之名未变
据粗略统计
本朝钞关每年入账约为二十三万两
可谓是本朝中一个很重要的收入项
而扬州之地
处于京杭大运河咽喉
其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钞关
更是一个肥缺
林晧然隔着河
望着城楼高耸的扬州城
异常热闹的钞关门
却没有选择贸然渡河进城
而是直接的走向一个茶摊子
客官
请坐
这是一个夫妻茶摊子
老妇人正负责烧水泡茶
而小老头则是招呼客人
显得很是热情地迎向林晧然一行人
四月中的扬州城
已是初夏时节
头顶太阳跟个火炉似的
令到往来客人是挥汗如雨
亦是茶摊生意的旺季
林晧然不置可否
轻轻地了点头
选择一个阴爽的位置便是坐了下去
同时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商旅和郊游的男女
扬州城
地处长江以北
但他却是正经八百的江南城市
江南
并不是以长江进行划分的
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虽然扬州
处于长江北边
但他既是经济重镇
而且人文
语言和风俗建筑都是江南一带风格
故而由古至今
都被世人视为江南
客官
人民的茶
小老头
是一个老实本显得干净利落端来茶水说道
听说了吗
这扬州城
又出啥事了
这个事可了不得
林青天哪到了扬州了
听说现在
便住在城南驿站里
林青天真到了
那扬州城
恐怕是要热闹了
我可听说呀
有人已找人写好状纸
准备上告了
邻桌来了几个客人
其中一个
是刚刚渡河过来的模样
却见他
在同伴好奇的目光中抛出一个刚刚得到的大消息
进而惹得同伴显得很是期待
蒙诏听到几个茶客谈话
却是顾不得将送到嘴边的茶水咽下去
是偷偷望了眼对面的老师林晧然一眼
纵观整个大明
当得起林青天三个字的官员
非他老师莫属
但他的老师
明显坐在这里
根本不曾暴露行踪
更不曾入住城北的驿站
林晧然嘴角
却是噙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端起来一碗粗茶
便是品了起来
虽然这里茶水显得很是苦涩
但他从来不嫌弃
这会让他回忆起昔日长林村的苦日子
蒙诏嘴皮动了动
但最终没吭声
他跟李廷臣并不同
他的性子样是比较稳重的
一直很注重尊师重道
不敢把心里疑问抛出来打扰的老师
跳停停停
却见一个胖公从东面而来
显得浑身大汗的模样
不知啊
是没能找到容纳的体型的轿子
还是为了彰显他那华贵的装束
竟是坐在滑竿上
四个身情瘦矮的轿夫
亦是汗流浃背
在听到他喊停
亦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显得配合默契的将肥公子徐徐放了下来
我天哪
渴死本公子了
快快快
把茶绿拿过来
华服胖公子
那双小眼睛瞄下来这边
径直走进茶摊里
对着迎上的小老头
直接吩咐说道
却是真眼的
瞅到林晧然所站的阴凉桌子
显得趾高气扬的说道
你们让一让
林福当即是怒目相视
铁柱则是手握刀柄
随时准备出手
蒙诏
则是出言指责说道
这是我们先占的
焉有让给你之理
你们好大的胆子
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两名家丁当即上前
显得有恃无恐地质问道
这
茶摊夫妇
看着两方人马就要产生冲突
深知这两边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只是对林晧然一方投来怜悯的目光
显然是不看好林晧然这一边
双方剑拔弩张
形势
眼看便是一触即发
华服胖公子
却跟变戏法似的
将一锭银子放到桌面上
显得大大咧咧走过来说道
这锭银子
足够买一个位置了吧哎
买一个位置
看着这位华服公子
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么轻易便服软
众人都不由得一愣啊
蒙诏看着桌上银子
足足有十两
并不是要驱赶他们离开
而是十两银子在这里占个位置
这个要求
似乎变得不是那般无礼
一念至此
他心中怒火
也是熄灭不少
却是小心扭头望向林晧然
看他的老师
会如何决断
林晧然自然不需要畏惧任何人
这离开京城
他根本就是王
别说这么一个富家公子
哪怕应天巡抚来了
亦得看他的脸色
他仍然镇定自若的喝着茶中粗茶
扫了眼桌面上的真金白银
虽然他早知
扬州富商多如狗
但看着这般便能掷下十两纹银
还是感受到了扬州豪气
只是这一刻
却是更加坚定了他要整治淮盐的决心
令到前人日子不要太好过
林晧然跟蒙诏
仅占两个位置
故而中间
还空着两个位置
胖公子不由分说的在林晧然旁边长板凳坐了下去
只是他的屁股刚坐下
长板凳便是吱地一声
然后长板凳向后倒下
胖公子
当即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扑哧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啊
特别是胖公子
摔下去时的地动山摇
蒙诏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若不是他刚好把茶咽了下去
恐怕是要查盆当场了
公子
您没事吧
旁边的几名随从
看到这个情况
便是纷纷跑过来
并费力的把胖公子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梁公子
是小店的板凳不结实
还请恕罪
还请恕罪啊
小老头看着华服胖公子摔倒
吓的脸都白了
忙是跑过来进行道歉说道
华服胖公子
被搀扶了起来
那张胖脸
顿时便是绿了
只是睥了眼端坐那里的林晧然
转而忍下怒火并恨恨指责说道
是啊
什么破凳子
去给我搬一张结着的过来
后面这一句
并不是对小老头说的
这指使他的随从
虽然摔的动静不小
但胜在他肉厚
整个人显得狼狈一些之外
倒亦是没有伤着
蒙诏看着林晧然不吭声
自然不会把区击十两银子放在眼里
便是淡淡的下达逐客令道
这里经有人了
你到另一张桌子吧
此言一出
双方再度呈现剑拔弩张的状态
许宽深知啊
是遇上硬茬子了
他没有端起公子做派
而是对林晧然和蒙诏
施礼说道
本公子姓许
单名一个宽字
在这茶摊之中
便数这里最是凉爽
还请行个方便呢
小老头协助一个家奴
搬来结实的板凳
心里自然希望双方能够避免纷争
但深知现在
是神仙打架
根本没他这个小百姓说话的份儿
只能是眼巴巴的
寄望着两位先来者能够通情达理
两人占四个座
确实不合适
店价呀
这银两
标你收下
给他上茶便是
林晧然从来都不是不讲理之人
淡淡的小老头
又是吩咐说道
这
小老头
看着桌面上那足足十两纹银
却是忍不住咽了咽吐沫
眼睛免不得生起一丝贪婪
这可是他一年
都未必赚到了银子
只是大半生的经历让他克服这份贪念
许宽看着林晧然
那份举重若轻的做派更加确信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
便对小老头大手一挥说道
废什么话赶紧的
好
好
小老头连连点头
但最终还是克着心中那份贪念
并必冒然的去取那一锭银子
许宽如此做态
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坐起来后便对林晧然和蒙诏进行拱手说道
在下梁宽
不知两位兄台
该如何称呼呢
在下蒙诏
蒙诏犹豫了一下便是回答说道
许宽看着蒙诏气度不凡
但注意力主要还是在身居主义的林晧然身上
显得微笑进行追根究底说道
这位兄台
该如何称呼啊
林雷
林晧然抬头
望见对方
选择一个假名说道
许宽认真搜索姓林的朝廷大员
但却没有任何答案
但仍然保持恭敬说道
原来是林公子
而失敬
失敬啊
不知林公子此番来扬州
却是所为何事呢
我乃闲人一个
自然
是四处游历
梁公子一看
便是家世不俗
祖地可是东山呢
林晧然
自然明白对方心思
却是淡淡回应道
不敢欺瞒
吉阿父
乃许云安
许宽
显得自豪自曝身份道
诶
蒙诏微微惊讶
扭头望向许宽
在这扬州盐商之中
主要分为山西派和江浙两派
而这许云安
便属于江浙系的大盐商
许云安
倒是有些耳闻那
林晧然
显得老实点头说道
许宽看着对方反应平平
显得不服气拱手说道
我看兄台气度不凡
怕是家世更是不俗啊
敢问兄台
来自何方大族呢
我姓林
自然出身林氏
林晧然
显得微微自傲说了一句
又是淡淡拱手说道
你我既是萍水相逢之缘
又何必计较于出身呢
告辞
林氏
许宽认真思索
却是寻不得林氏是哪个显赫大族
便是追问说道
林兄啊
可否留下地址
他尔登门造访呢
有缘自会相见
林晧然
并没表露身份的意思
直接朝着马车方向而去
许宽看着林晧然
果真带走一众茶客
虽然不明白这个林雷
为何不渡河进入扬州城
但看着远去的马车
却是微微发着呆
公子
这不过是一个恃才傲的书生
你为何
要如此厚待于他呀
一个小厮走上前
显得疑惑询问道
许宽脸色一凝
当即扭过头没好气的说道
一个书生
会带这么多强壮精艳的护卫
这个人气度远超常人
其家世定然不简单
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显赫的林氏
我看顶多呀
是一个地方知府家的公子哥儿
小厮琴得很不服气
进行判断说道
地方知府家的公子哥儿
何知府家的公子
都称有状元之象
但却不及的十分之一啊
你呀
当真是生得了一双狗眼
许宽充满鄙夷说道
小厮看着已惹得公子生气当即连连告罪
好在
许家的花船刚好靠岸
许公子便是匆匆上船
准备返回扬州城
随着那位天大来头的钦差大人
来到扬州城外的驿站
整个扬州城
变得是人心惶惶
谁都不知这位钦差大人将会如何惩治扬州
如何对付他们许家
许家人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高不可攀的
是大明实力雄厚的大盐商之一
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却是连提鞋
都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