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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问题他已经无法求证了
那天
当他听见
第十四声惊雷响起时
母亲闭上了眼睛
与世长辞
魏国公府紧跟着也遭了大劫
妹妹却只知道哭
她是什么都不懂的
她甚至
还期望着赵绵泽会帮助他们
跑去跪在东宫外面的青石板上
整整一天一夜
额头都磕破了
也不知悔改
这个比他小了近八岁的妹妹
一直这么傻
想到妹妹的年纪
他又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一件事儿
那会儿
他还曾经问过母亲
为什么在他之后
她会时隔那么多年
才又生养了妹妹
小时候的他
自恃聪慧
时常想别人不能想
他记得
母亲笑着回答他说
那是因为父亲太他爱你
怕有了妹妹
会分去对你的爱
妹妹的存在
确实分去了他的爱
本就不多的爱
可惜妹妹得了父亲那么多的疼爱
却不成器
在他看来
她蠢
笨
傻
粗心大意
从来不懂得看人脸色
但妹妹也善
她看得出来
他根本不喜欢她
有了吃的有了玩的
都会想着他这个哥哥
当然
她有什么需要
也会毫不犹豫地
向他撒娇要求
他说
哥哥
你快看
那树上有鸟窝
我想看看里面的小鸟
哥哥你带我爬上去可好
她说
哥哥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我把你堆成雪人可好
她说
哥哥
三姐头上那个珠花真好看
等你长大了
有钱了
给我也买一朵可好
这样的妹妹
常常让他无措
他对她嗤之以鼻
可也总会照办
他厌恶那样的妹妹
也厌恶那样的自己
可不管他如何冷待她
她还是老样子
看见他就会跑过来
有了要求
就会肆无忌惮的找他
也正是这样的妹妹
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
除了母亲之外
唯一的一个亲人
妹妹对他的好
是真的
慢慢的
他对她
也是真正的好了
妹妹很笨
不会绣花
不会官家小姐会的一切才艺
但妹妹的字
却写得极好
那是一手漂亮的颜体
是他一笔一画
亲自教出来的
就像她的性格
绢秀
细致
柔弱
以至于在锡林郭勒再次见到夏楚之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写得那样一手颜体的妹妹
为什么笔峰变得那么粗糙
不仅时常写别字
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
他知道
妹妹在锦城府
受过伤
忘了一些事情
可忘了事
连字也会写变
不仅字写变了
还无端获得了那么多的本事
不仅有了许多本事
她甚至连性子也变了
不爱赵绵泽了
却爱上了赵樽
以前平和懦弱的孩子
居然光芒四射
豪情万丈
有时候
比男子
还要爷们儿
会大大咧咧
没心没肺的笑
也会弯弯绕绕
阴谋诡计的玩
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赵樽派他跟着她
跟了许久
也几乎掌握了她一点一滴的生活琐事
完全有理由相信
他的妹妹
其实不再是他的妹妹了
可她不是夏楚
她又是谁呢
她常说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怎么这么面熟啊
这句话被她挂在嘴边
说得理所当然
这也证明她心里是有过他存在的
也就是说她确实是他的妹妹
是不是妹妹这个问题
困惑了甲一数年
也让他研究了她数年
可越是研究
他越是心惊胆战
那个女子
分明就不是夏楚
而是有着另外灵魂的人
从锡林郭勒
到阿巴嘎
她深冰取鱼
她治疗伤兵
她收拾李娇
她诓骗银子
她撮合李邈和哈萨尔
她巧计破营
她智擒何承安
她夜入阴山
根本就没有半点夏楚的影子
可是
他却只能把他当成是夏楚
忽略掉心里不知何时生出的微妙旖旎
阴山之危后
赵樽故去
那是一段几乎只剩下他与她的日子
他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影子一般的存在
她的喜
怒
哀
乐
都被他看在眼底
那般坚强的她
是他同样坚强的理由
她曾靠在他的肩膀上
拿他的衣袖
擦眼泪
我才不会哭呢
我是在笑
没了赵十九
我一样会笑
一样会笑的她
烙在他的心里
也最终
让赵樽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即便是你
也不可以
他羞愧难当
却怎么也排遣不出那一些罪的心念
后来
她在金川门受伤
被传故去
又从花药冰棺中醒来
他却忽然
有些害怕面对这个再次醒过来的妹妹
因为他不知道
如今的她
是曾经魏国公府
唤他哥哥的夏楚
还是赵樽身边的楚七
你来了
夏初七抬头
便看到了僵在门边的甲一
飞鱼服
绣春刀
当东方青玄惯有配置出现在甲一身上时
并没有违合感
却让她觉得陌生
又熟悉
极长的身姿
锋芒内敛
刻板
没有表情
半点无愧于她曾经给他取的外号
机器人
我说你杵在那儿做什么
过来坐呀
甲一飘远的心神拉回
心已然宁静
他走过去
揖了一
无意看见她握着药杵的手指上
修剪整齐的圆润指甲
心突了一瞬
便垂下目光
避开视线
严肃的回禀道
不知娘娘叫微臣前来
有何要匙
他的样子看上去太过生疏和客套
夏初七有些不适应
抬头随意一瞥
她撩他一眼
没事不能叫你过来
甲一被噎住
没有吭声
夏初七呵呵笑着
眼波飞过
指向对面的青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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