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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
公子诩演播
思斌
乌朵海才不傻
虽然不知道这个房俊为何被各大家族视为寇仇
急欲除之而后快
但是乌朵海清楚
现在各大家族能够容忍山越人攻掠县府
完全就是想将除去房俊这个罪名按在山越人头上
等到房俊一死
山越人面临的必然是各大家族的雷霆打击
一直将江南视为禁脔的江南士族
怎么可能放任山越人在江南胡作非为呢
正在这时
一个头戴斗笠
掩饰住相貌的人
匆匆走在乌朵海身前
低声耳语几句
长孙冲眼睛眯了起来
他一直就觉得
乌朵海的身后
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来指挥乌朵海所作所为
与其说这次山越人的反叛
是他从中联络
使得江南士族允许了山越人庞大的利益
不如说是此举附和乌朵海身后神秘势力的利益
果不其然
那个神秘人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飘然而走
乌朵海立即一改刚刚拒不合作的姿态
斩钉截铁道
嗯
那就依着长孙公子
只要各大家族的战兵到齐
立即发动冲锋
一举将房俊擒杀
山上那些兵卒
一个不留
长孙冲嘴角里应和着
眼神却看着那个消失在山越人群中的带着斗笠的身影
心念电转
这是什么人呢
关中的酷暑
很是难耐
往年的这个时候
李二陛下会巡幸行宫
要么去昆仑池大安宫操练水师
要么去杜水之北的九成宫纳凉
要么去骊山的汤泉宫避暑
或者是山西的襄城宫
啊 呃
那不能去襄城宫
去年多蛇
李二陛下将督造宫殿的阎立德叫来申饬一顿
就再也不去了
可是今年
李二陛下老老实实的呆在太极宫里
哪儿都没去
不是他不想去
而是东征的计划已经展开
方方面面都要统筹调度
西北的兵员要抽调前往涿郡
东海的钱粮要囤积起来
兵器甲胄的打造修补
战马车辆的维护调度
都要他亲手处理
房玄龄入夏以来就染了暑气
卧床多日
别的人李二陛下又信
不过最关键的
他得随时等候江南的消息
对于房俊南下
李二陛下是抱以很大期望的
江南糜烂
世家豪族盘根错节
想要开创局面难如登天
但吸取了前隋的教训
除去将士厌战水土不服之外
后勤辎重经常延误
已是不可无视之原因
因此
从江南就地征缴辎重粮草
然后迅速通过海路运往高句丽前线
就成了胜败之关键
立政殿
大殿四角铜盆里的冰山已然化了大半
却丝毫没让人感到几分凉意
窗户都洞开着
燥热无风
李二陛下很不雅的扯了扯衣领
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看着面前的岑文本问道
哎
今夏酷暑
关中雨水稀少
现下旱情如何啊
回陛下
关中少雨
但水利四通八达
引河渠之水灌溉田野
禾苗长势良好
虽然很可能减产
但不虞有太大影响
陛下可放宽心
岑文本正襟危坐
身上的紫色官袍板板整整
一丝不苟
一张刻板的面容毫表情
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酷暑的难耐
李二陛下闻言轻叹一声
嗯
都是房俊的功劳啊
工部以往都是尸位素餐
得过且过
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
让你既是恼怒又无可奈何
唯有房俊看似嬉笑怒骂
不服管教
却懂得自己的职责所在
若非这些灌溉水利
怕是今年关中又要田野荒芜
年底的国库又将捉襟见肘啊
岑文本深以为然
一个官员的优劣只在于是否完成本职工作
与其他无关
就算嚣张跋扈
就算另类突兀
只要将本职工作做好
就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在这一点上
房俊做的相当不错
呃
房驸马年少气盛
行事有时难免任性
此乃人之常情
然其心怀天下
所作所为皆泽被苍生
假以时日
定然是帝国之栋梁
陛下洪福也
岑文本与房俊关系一向不错
这个时候自然不吝于说上几句好话
何况皇帝也喜欢听的
果然
李二陛下一脸欣慰
正欲夸赞几句
殿外忽然脚步急响
李二陛下当即住嘴
眼神看向大殿门口
敢在宫里这等焦急失礼
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不一会儿
一名内侍急匆匆入内
到了皇帝面前跪拜
喘着粗气道
陛下
吴王殿下有战报送至
李二陛下微微一愕
战报
吴王李恪敕封为安州都督
却嫌弃安州破败
一直驻守在江都
对此李二陛下听之任之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生活舒适一些也是应该的
但江都紧扼大江
背靠扬州
乃江南繁华之地
哪里来的战报啊
赶紧伸手接过
拆开火漆信封的封口
仔细阅读
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
信中吴王李恪严词痛斥江南士族勾连各方
把持江南政
甚至就连水师都尽在其掌控
自己闻听山越反叛
房俊被围
想要发兵救援
都处处直肘自己
妄自焦急
心急如焚
却也无可奈何
江南已非大唐之江南
而是江南豪族之江南
后面附着房俊的那份血书
如果说李恪的战报让李二陛下怒发冲冠
龙颜震怒
房俊的这封血书则让李二陛下瞬间红了眼珠子
一股痛彻心脾的悔恨自胸臆间弥漫
李二陛下死死的咬住牙
腮帮子的肉棱一阵起伏
心痛欲绝
岑文本被皇帝的神情吓了一跳
低声问道
陛下
江都发生何事啊
深深吸了口气
李二陛下勉力压制着心中愤怒和心疼
颤着手将战报递给岑文本
哎
爱卿自己看吧
强蛮豪族
朕与他势不两立
岑文本浑身一震
双手接过战报
心底震惊
江南豪族到底做了什么
居然让堂堂帝王说出这样的狠话
展开战报
岑文本仔细观阅
山越反叛
岑文本吓了一跳
陛下正全力经营江南
山越人就来了这么一手
时机太过巧合
恐怕其中的缘由颇深
再看到房俊的血书
即便冷静深沉如岑文本
也不能淡定了
臣受命江南
却偶遇山越反叛
陷身险境
面对十倍之敌
将士苦战不脱
深陷重围
但身为大唐之军人
自当以死守节
报效陛下天恩
唯愿将士之骸骨
永镇大唐疆土
魂灵不灭
守护帝国之南疆
铮铮铁骨
豪雄末路
莫过于此
最令岑文本心神激荡的是最后的这首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你们不都骂我房俊是个棒槌吗
不都说我是个夯货吗
不都鄙视我率学无诞
嚣张跋扈吗
那我就给你们看看
我房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怕烈火焚烧
哪怕粉身碎骨
我房俊也顶天立地
把我清白的名声留在世间
让你们好好看看
岑文本深切感受到这首诗字里行间那种深深的愤怒
不甘
以及对于世人误解的愤懑
房俊要用自己的血
用这首诗向世人表达自己的不屈和忠贞
为自己正名
嘴皮子颤抖了半天
岑文本才最终赞叹出一句话
房俊无双国士也
李二陛下神情幽深
怒气勃发
大手拍打着案几
咬牙切齿
一字字说道
朕好悔呀
就不该惯着他任性
不该派他去江南
好一个山越人
好一个江南豪族
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对朕的爱婿下此毒手
真当朕的屠刀已经不利了吗
可在心里琢磨着房俊到底有没有生还可能的同时
亦在发愁要怎么跟自己的女儿高阳说这件事儿啊
皇帝紧急召集大臣商议山越人反叛之事
消息一出
长安震腾
对于大部分汉人来说
僚人
山越等等蛮夷犹如疥选之疾
想要彻底除去要大费周章
得不偿失
若是听之任之
又祸乱各方
动荡不安
自大唐立国以来
僚人
山越反复叛乱
虽然每一次朝廷大军多能及时将其击溃
然而余者遁入深山沟壑
即便朝廷再有百万大军也莫奈之何
叛乱
剿灭
休养生息
再次叛乱
这就是大唐境内蛮夷的轨迹
烦不胜烦
剿不胜剿
可是这次明显事情搞大了
华亭侯驸马
沧海道行军大总管
房俊
居然被数万山越人围困于牛渚矶麾下
兵不过百
外无援手
眼看就要葬身于山越蛮夷之手
山越人如此嚣张
你江南士族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太极殿上
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在搞清楚事情起因之后
将目光瞄着宋国公
萧瑀
你不是江南魁首
清流领袖吗
你就这么看着房俊被杀
陛下的脸被打的啪啪响吗
还是说
这其中就有你的影子
山越人反叛啸聚成众
江南士族近在咫尺却无动于衷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以往不肯认缴税赋
将江南经营的水泼不进也就算了
难道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萧瑀如坐针毡
抬头瞄了一眼皇帝
看到那张阴云密布
隐忍着暴怒的脸孔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叫苦不迭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可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在他身边的房玄龄亦是刚刚知道情况
看似面无表情
似乎儿子的生死并未放在心上
但微微颤抖的袍袖却显露出心底的愤慨和焦急
当下房玄龄出班奏道
战报之中只说房俊被山越人数万人围困
却未曾言及生死
想来还有一线生机
微臣惶恐
恳请陛下调集江南兵马前往救援
诸位大臣看着房玄龄进贤冠底下
花白的头发
佝偻的身躯
苍老的面容上虽是平静
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神之后流露出来的悲戚
却都心生恻隐
诚然
在场诸公有很大部分嫉妒房俊受到皇帝的青睐
但能够担任这样一个封疆大吏一般的职务
起先难免有幸灾乐祸之意
但是想到房玄龄多年来温润谦厚的君子风度
总领政事显赫
宰甫却要老来丧子
都感同身受
虽然一百多人被数万山越人围攻的结局几乎毋须考量
诸公却都闭上嘴
没人说一句不许救援之类的话语
好歹也得给房玄龄留下一线希望啊
当然
自然也不缺乏幸灾乐祸者
譬如治书侍御史刘泪
比如赵国公长孙无忌
尤其长孙无忌最是开心了
你房玄龄不是嘲笑我儿子畏罪潜逃
浪迹天涯吗
哼
可好歹还有一口气在
你儿子呢
怕是已经被野兽一般行径的山越蛮夷剥皮抽筋
碎尸万段了吧
李二陛下看着丹陛之下的老臣
心头充满歉意
若非自己的疏忽
何至于此
一直以为江南士族就算反抗
亦不过是玩弄一些手段
令房俊在江南寸步难行毫作为而已
却不想这帮狼子野心的畜生
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胆大包天至此
咬了咬牙
李二陛下未回答房玄龄的话语
而是看向了萧瑀
目光如同刀锋一般锋利
语气犹如万载寒冰一般的冷冽
宋国公
以你所见
该当如何
萧瑀赶紧站出班列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涩声道
微臣请陛下旨意
令江南各处水师抽调精锐
即刻赶往牛渚矶
务必将房俊解救出来
剿灭山岳反叛
他已经感受到皇帝几乎不可遏制的愤怒
深深了解皇帝性情的萧瑀已经手软脚软
他知道
若是皇帝这般怒气爆发出来
江南士卒必将无法承受
老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么大的事情
自己事先居然完全不知
这帮愚蠢的东西
难道不知这是在玩火吗
以为弄死一个房俊就能打消皇帝征辟江南的心思
简直是愚不可及呀
李二陛下冷冷的望着萧瑀
将吴王李恪的战报和房俊的血书递给身边的内侍
去
送去给宋国公好好看看
大家也都看看
这就是大唐的江南
这就是朕的江南水师
那是灵纸
双手捧着战报和血书来到萧瑀面前
萧瑀战战兢兢接过
一目十行粗略一扫
就觉得脑子一晕
双膝一软
扑通跪倒在地
大呼道 呃 陛下
微臣去全不知情啊
李二陛下面无表情
一言不发
李恪的战报和房俊的血书在众臣之间流传
房玄龄见到血书的那一刻
强忍着老泪瞬间流下
心中如被刀割一般剧痛
哽咽不能言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只等闲
房二郎文采依旧
只是这通篇的忠贞之气
令吾等老朽汗颜呐
是啊是啊
房二这小子虽然混蛋起来令人生恨
但面对生死非但没有屈膝求生
反而烈性至此
当得起一句无双国士
哎
此子文采天授
贞烈无双
假以时日
定是大唐栋梁啊
可惜呀
众人皆是赞叹惋惜
以往对于房俊嚣张跋扈的小小不满
在这首忠烈无双的诗句之前也尽皆放下
人死为大嘛
没人相信房俊在此等情形之下还能生还
自然不吝于赞美
更不会枉作恶人
往死里得罪房玄龄了
长孙无忌老神在在耷拉着眼皮
心里却是一阵阵冷笑
哼
房二啊房二
在关中有你老爹和陛下护着你
任由你胡作非为
嚣张跋扈
嗯
这回到了江南
可没人会惯着你
不过是因势利导
凭借一些奇技巧淫的把戏敛取一些钱财
还真就当自己是宰辅之才
替国公苦了吗
这次老夫就看你怎么死
满朝诸公
虽然与房俊的龌龊者不计其数
但论及恨意之深
莫过于长孙无忌
萧瑀被皇帝如刀的眼神逼视
如同被投入火炉烘烤
整个人大汗淋漓
呃 陛下
老臣
老臣嗫嚅两句
萧瑀却是无以为继
他倒是想给自己摘出来
想要跟皇帝说此事自己毫不知情
可是皇帝会信吗
房玄龄会信吗
满朝文武会信吗
连他自己都不信
身为萧氏家主
领袖江南士族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你说你全然不知情
萧瑀心里已然将家中留在江南的子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现在已是心慌意乱
不知到底是自家子弟瞒着自己暗中行事
抑或根本就是萧氏被其余江南士族排除在外
无论哪种结果
萧瑀都不可承受
陛下
山越反叛
动摇江南根基
某请一支令箭
愿率军南下营救房驸马
平息叛乱
山越乱民
必将其血染江水
震慑其魂魄
使之永世不敢复叛
年近半百的程咬金身躯魁梧
体格健硕
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震得大殿之后嗡嗡回响
他这一出头
牛进达
尉迟恭
李大亮等武将尽皆站出班列
齐声鼓噪
皆愿意率军南下平叛
倒是英国公李绩面沉似水
一脸阴沉
看不出来心思如何
萧瑀闻言
大骇跪地长揖道
陛下
万万不可
山越人虽然反叛
然人丁不多
皆乌合之众
难以动摇江南根基
不过是一时之疥癞
难成大器
若驱使关中大军南下
不提军饷粮秣耗费无数
但单只是动摇帝都守备
便得不偿失啊
程咬金瞪眼道
嗯
难道就任由江南糜烂
任由房驸马战死牛渚矶
使英魂含恨
忠臣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