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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
我听到他边跺脚边冲我母亲嚷道
就是因为你挺着这个丑陋的大肚子
弄得我都不敢带客人进咱家的门
你简直像一头母牛
这些话让我又惊又怒
那种魔大的侮辱像闪电般直冲脑门
我从高板床上呼的一声蹦了起来
脑袋在天花板上撞得嗡嗡直响
我的舌头都被咬出了血
每当到了星期六
我们家里那狭小的屋子里就挤满了喧哗的人们
工厂里的工人们成帮结伙的来找我继父
想把自己在厂子里辛辛苦苦挣来的购粮证转卖给他
工人们拿着这些购粮证就可以在工厂的粮铺里购买粮食和食品
这是工厂主为代替工资而发给工人的
继父干的行当是以半价收购他们手里的购粮证
然后再转手卖出去谋取利润
继父把厨房作为他工作的办公室
他坐在桌子后面
傲慢而又神气活现
从不给工人好脸色看
每当他从工人手里接过一张购粮证
便冷冷的说
一个半卢布
叶夫跟尼瓦西里
叶维奇
上帝有也不会饶恕你的
一个半卢布
让我庆幸不已的是
这种无聊而又阴沉的黑暗日子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母亲生小孩之前
他们把我送回到外祖父家里住
外祖父这时已经搬到了库纳维诺镇
在别斯恰纳亚街的一幢两层楼房里立了一个小屋
里面配有俄罗斯式的炉炕
两扇窗户对着庭院
这条街有些偏僻
顺着山坡往下
可以走到那波尔教堂墓地外的围墙
过得怎么样
外祖父见面时冲摸说边说边尖声的笑了起来
所以说
朋友再好
也比不过老娘
照我看来
应该说老娘再亲也亲不过外祖父这个老不死的
哎
瞧瞧你们这些人啊
我还没来得及熟悉这个新地方
外祖母和母亲就带着新降生的小孩搬了过来
继父由于敲诈勒索工人引起了公愤
被工厂除了名
但他出去找人疏通了一下
马上就被录用
去了火车站干售票员的工作
在外祖父那里度过了很长一段空虚无聊
单调乏味的光阴
我又被接回母亲那儿
他现在住进了一座楼房的地下室
随即
我被母亲送进了学校念书
从读书的第一天开始
我就对学校产生强烈的反感和厌恶
我入学那天
脚上是母亲的旧皮鞋
大衣是外祖母的上衣改成的
下面穿着黄衬衣和松腿的裤子
这种奇特的打扮顿时成了同学们嘲笑的目标
由于我穿了一件黄衬衫
他们就给我起了个绰号
叫苦疑犯
这令我感到多么不痛快
我很快与同学们打成了一片
但是学校的老师和神斧却不喜欢我
教我的那个老师脸色蜡黄
秃瞟脑袋
鼻血老是哗哗的往外流
来班上讲课时
他用棉球塞着鼻孔
然后坐在讲台上
用浓浓的鼻音给我们上课
有时一句话他刚说到一半
忽然打住了
把棉球掏出来
放到眼睛面前仔细的查看
然后无奈的摇晃着头
他的扁平脸像黄铜一样
一副萎靡不振
无精打采的模样
皱纹遍布
黄脸透出一丝绿光
铜锈一般
眼睛也呆滞无神
没有一丝生气
可以说
这双眼睛长在这张脸上不但多余
而且弄得黄脸更加丑陋
我感到他总是用令人讨厌的目光盯着我的脸
盯得我胃里直翻腾
老是想伸手去摸摸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