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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仙居殿前的怒喝
上元节的夜里
凌波没有回洛阳宫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
但身处无数欢乐的人当中
时不时有五六岁
七八岁的孩子在他身边打闹玩耍
时不时又提着灯的好心人和善的和他搭讪
时不时有老夫老妻和他开玩笑
他感觉不到任何孤寂
感觉不到任何烦恼
到了最后甚至拉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又唱又跳
连自己都说不出那满腔的喜悦究竟从哪儿来
一夜狂欢过后
清晨的洛阳街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和沉寂
只有一地凌乱还能看出昨夜上元的喜庆
不过上元节解除宵禁三天
今天晚上还有最后一天
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刻
这里又会重复昨夜的光景
往日早潮时分
天津桥前都会有不少官员等候入宫
但这一天这里却空空荡荡不见任何人影
仿佛是文武百官都仍在过节似的
凌波随便找了个侍卫一问
结果得到了一个让他愕然的回答
昨夜上元节夜宴
皇帝李显体恤群臣
辛朗倒是节后一天休朝一日
百官尽可在家中陪伴妻儿
怪不得这往日人来人往的洛阳宫门前冷落车马稀
原来是有这么一通命令
凌波耸耸肩进了左夜门
一下马就发现房戍此地的雨林军卫士基本上还是原来那一波
对阵也没换过
内中只有几张陌生面孔
想来是大清洗后太桓进来的
见他下马
那对正一把拉住两个想要上前盘查的新下属
笑呵呵的亲自迎了上来
哟
昨天上元节宫内那么热闹的夜宴
县主居然舍得跑到外头去
还一夜没回来
哎呀
这真是好兴致呀
怎么是约会情郎
这要是换成别的宗室贵女
指不定就一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可凌波知道那对症不过是嘴贱
人却心肠极好的
当下便只是白了这家伙一眼
做势敲了敲手中的鞭子
老彭你皮痒了是不是
居然敢取笑我
我又不是什么贵人
这夜宴上又放不开
还不如出去逛逛灯会
话说回来
这男士的永嘉楼又有新酒推出
还真是十里飘香
话还没说完
那个被称作老彭的对政便慌忙打工作揖
玄机殷勤的亲自签了吗
舔着脸说
哎呦
我也不过就是那么一说
县主您怎么就当真了呢
他一面说一面左右看了一眼
见周遭没有别人
压低了声音道
呃
话说和县主一个想法的也不是没有
这昨儿个晚上宴到了一半的时候项王和太平公主就先后逃了席
之后不多久洛阳令便急匆匆的请谏
谁知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陛下那时候忙着欣赏教坊歌舞还来不及
哪有心听他啰嗦呀
所以他不一会儿就懊脑袋去了
仿佛生怕爆料不够
他还画蛇添足的补充了一句
听说这位新任名府大人是告了项王殿下的刁状
哎呦 呸
也不看看陛下和项王是货真价实的嫡亲兄弟
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皱文此讯
凌波心中大吃一惊
但立刻不动声色的往老彭腰带里轻轻塞了点什么
别看这些御林军都只不过是守门的
打好关系可是好处多多
就比如这样的消息
真要是打听起来得琐碎死人
哪有如今这么轻松便捷
这种事你知道就好
千万别往外传他又嘱咐了一句
见老彭连连点头
便朝不远处的几个雨林卫士笑道
今儿个老规矩
马大列里头有永家楼的新脚
大家下了旨便各自分了吧
这一句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轰然应诺
不一会儿
初情身上的那个马搭恋就被人掏得一干二净
更有人自告奋勇的把马送去马厩
闹哄哄了一阵
趁着一堆卫士在那里分酱牛肉烧鸡等等下酒菜
凌波便悄悄闪开了
单纯的小恩小惠固然没用
但小恩小惠结合平易近人的作风
那就大大有用了
他在这偌大的洛阳宫里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要是敢凭着上官婉儿那点关系抖起来
那才是找死
一宿没睡
对别人兴许影响很大
但凌波回到凌波阁的时候却依旧精神奕奕
进了院子
里头一片安静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便有意放轻了脚步
可等他推门进了自己的西头书房
那门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刚好在这个时候捣乱
竟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紧跟着一旁的房间里便飞也似的窜出两个人影
巨是眼圈黑黑的
脸黄黄的
似乎是一夜没睡好觉
小姐
你还知道回来啊
子墨从小就是和凌波没大没小惯了
此时揉了揉眼睛使劲打量了一下主子
一下子把嘴撅得老高
出去的时候还说宫门下药之前一定回来
可我和朱岩姐姐一直等到了现在
他能这么说话
朱岩却是不敢
只得委婉的解释道
昨个上官婕玉还派人来问
奴婢只能亲自过去回话
恰恰撞见了韦皇后
差点应付不下来
小姐你好歹是住在宫里头
之前的腰牌是梁王殿下给的
如今梁王可不如当初
你还是该谨慎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
如言你还真是和管家婆似的
凌波笑着点了点头
玄即却忽然问道
昨儿个上
上皇后又去了上官姑姑那儿
陛下可曾一起过去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虽然摇头
但朱颜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
最后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
看仙居殿那些人的形状
似乎陛下并不曾去
应该只有韦皇后一人
伟后和上官婉儿
凌波怎么想这对组合都觉得诧异
只不过这种问题问朱岩也是白搭
还不如到时候直接问上官婉儿来的方便
接下来
他就被两个忠心耿耿的婢女拉到了正堂
朱岩和子墨又是忙着拧毛巾给她擦脸
又是忙着轻盐漱口
还手忙脚乱的在温暖的炭火上热着小米粥和米糕
上元节后第一天
甭指望着大膳房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还不如自己解决丰衣足食
凌波回来之前原本肚子就填的半饱
此时被两人强制按着坐下
少不了喝了大半碗粥
剩下的就全都让给了等了一晚上且饥肠辘辘的朱盐和子墨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
他又到那一间换衣裳
这逛了一晚上的灯会
身上竟是油灯袜和汗味儿
甭说外头的大衣裳一定得换
就是贴身肚兜小衣也同样得换干净
于是
等他出现在仙居店门前的时候
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然而他刚刚照常跨进大门
两个工人却忽然慌慌张张的上来将他拦住
前头一个年头睡觉长的极为尴尬的说
县主
临皇后昨日和结瑜商量了一晚上国事
一直到早上方才睡下
只怕不到下午不会起来
信主若是没有什么重大的事
还是先请回吧
商量了一晚上国事
这种话凌波怎么听怎么古怪
然而就算他再疑惑
这时候也是不好开口相问的
点了点头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这大门还没重新跨出去
外头就忽然响起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怒吼
上官婉儿
你不过是一个出身叶廷宫的宫婢
凭什么把我赶出洛阳
你算什么东西
居然有人在仙居殿前兴师问罪
凌波一下子打了个机灵
往外一看
就只见刚刚还空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头戴敬德冠
身穿紫红大团花绫袍
腰系玉戴
正是如今皇太子之位呼声最高的乔王李重福
这种两边对峙的节骨眼上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跑出去
眼见四周内室工人乱作一团
他就找了个地方掩闭好身子
悄悄观望外头的动静
不消说
这回绝对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