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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集
一个月之前
瀛台山
古老殿堂里也回荡着同样的鸣洞声
午后的光芒自穹空中洒下
被隔窗分成了千丝万缕的斜光
仿佛利刃一样刺破黑暗
照亮了陈行舟的面孔
阴暗之中
那个盘膝而坐的苍老身影无所谓的把玩的棋子儿
被称为隐者的魁首声音冷淡
确实
这些年雷无夜行事遇见老朽
各方制衡之下
荒极也变成死水一片
偶尔几个文字起落
毫无乐趣可言
你怎么看呢
蛇本逐木
尽丧精髓
弱肉强食乃白鹭之正力
优胜劣汰才是荒极的主旨
荒野不需要天元
也不需要雷午夜那一套日渐僵化的规矩
我想
经历了这一次的动乱之后
就算有所示威
但一番淘汰之下
也能涌现出很多新的种子吧
哎
听上去确实有趣
毕竟物竞天择也是荒原的一部分
可是
倘若有朝一日
群狼环肆的猎物变成你了
那又有什么区别
不论胜负输赢
届时再度坐上那个位置上的
难道不就是另一个我吗
十年的时间
他至少有十年的时间将牙城的荒极建设成自己所预想的模样
由陈行舟所奠定的残酷循环
将在漫长的时光中和牙城的荒野融为一体
即便是在他的推动之下
会有挑战者接连不断的出现
永无休止
可这难道不正是荒极之正理吗
倘若一切顺利的话
十年之后
他大可撒手不管
隐身幕后
荒极的残酷循环依旧会继续
自他的俯瞰之中
隐者沉默
阴暗之中的人影仿佛终于抬起头来
第一次正眼相看
有这份心
再努努力
四十年之后
说不定也能做一任魁首了啊
您过誉了
魁首之尊位
在下着实不敢妄想
那你想要什么呢
魁首仿佛笑起来了
陈行舟沉默许久
就仿佛鼓起勇气一样
轻声说
哎
我十四岁的时候
有人给我拼命
说我这辈子如同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所以我改名叫陈行舟
我所求的
无非是进或者不进
行或者不行的自由
仅此而已
就好像听见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一样
尹哲再无法忍耐
大笑前仰后合
桌子上的棋子都滚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颗黑色的棋子落在了他的面前
仿佛赏赐
隐者挥手
最后告诉他
他
哎
滚吧
陈行舟
倘若你真能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话
再去想自由吧
陈行舟转身离去
如是一月
风起云涌
潮来雨落
当雨水渐渐稀薄消散
同样的天光洒落
照亮了陈行舟的面孔
还有他手中那一颗黑色的棋子
自诸多下属和野兽们驯服的垂首
恭敬的问候和道别中
一切都变得如此庄严肃穆
自由啊
陈行舟捏着那一颗棋子
凝视着渐渐明朗的天穹
阿林
你说现在我自由了吗
谁知道
老林无所谓的摇头
就看你心里还觉得谁还挡在自己的前头了
是啊
还有谁呢
或许暂时的驯服中
没有人胆敢反抗陈行舟的命令了
但可以预见的未来
这条路上的阻拦者数不胜数
怀疑
试探
挑衅
乃至挑战和斗争
此刻所有俯守的人
或许将来都会成为他的敌人也说不定
即便是陈行舟已经以弱胜强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一跃龙门
再和往昔不同
这一份手腕和筹谋诚然可怖
但力量
却未曾得到完全的印证
而牙城之外
投入诸多的其他花室人们
未必会放弃这一块快要到嘴里的肥肉吧
新的挑战者
恐怕很快就会出现
而且会更多
更危险
更麻烦
明明他已经爬出了一片泥潭
却又落入了另一片更大更深的泥潭里
想要升腾
可又要挣扎到何年何月呢
嘘 自由啊
他自嘲一笑
如此不自量力的愿望
魁首又何尝不会发呢
可至少现在
妻子已经在他手中
他握紧了拳头
再没有说话
在沉思中
视线望向了渐渐离去的人群
还有远方那个少年的背影
几绝
在新的话事人上位
旧的斗争和厮杀终结之后
雷耀星用自己的血洗去了曾经的一切
在得到面子上的交代和实质的补偿之后
各方的代表已经接连起身离去
陈玉博也跑到他哥的身旁问长问短
季绝靠在椅子上许久
抬起手
从后脑勺上摘下了三个橡皮筋来
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无声一叹
老汤敏锐一瞥
要走了
是啊
季绝毫无遗憾的收回视线
嗑掉了最后一颗瓜子儿
瓜吃完了
事情做完了
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呀
找心的话
是人相面吗
算了
我又不混社团
你呢
我不能走啊
陈行舟那王八羔子跟老子这么大一笔
这不得多要点尾款
嗯
那就祝你讨薪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