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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邻居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五月伸了个懒腰
活动了一下备受委屈的筋骨
他揉了揉眼睛
不由自主的就往窗外看
一大清早空气清新
隔着窗户
五月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木屋门前的木廊上坐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
看上去是一对父子
年轻的父亲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
盘腿坐在木廊上
将一只手举在胸前
坐在对面的小儿子以为父亲要跟自己击掌
就伸出小手拍过来
父亲的手却躲开了
儿子不解
坐在那里看着父亲
父亲又伸出手
蜷起胳膊撑在肩膀前
儿子的小手伸过来
父亲依然躲开
并轻轻的摇了摇头
手掌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仿佛在示意儿子什么
这次那孩子总算看懂了
父亲是要他做保证
于是儿子也伸出了一只手
郑重其事的保证
五岳对他们父子的这种交流方式颇感好奇
便更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这样偏僻的老房里居然住着对年轻父子
他起床穿好衣服
用清水洗漱了一下
然后走出木屋打算跟新邻居打个招呼
刚打开门
却发现对面房屋的木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他放眼向周围找了找
在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看到了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离开的背影
五月踩着凳子
将风铃挂在屋檐下
转身走回了屋里
住的地方有了
现在五月的首要任务就是找份工作
他不想再做清洁工了
因为那些人不仅让他打扫卫生
还要让他清理所有的东西
包括人性
端盘子洗碗之类的活他也早已经做够了
到了镇上之后
他打算先给自己买一辆二手自行车
不过这个打算还未付诸实际
他就被一家大卖场贴出的招工广告吸引了
这家大卖场招的不是售货员
而是货物管理员
五月能想象得出
就是开着叉车在仓库里跑来跑去的那种
公告上没有说纸招男的
况且五岳会开那长着两只脚的玩意儿
负责招工的人表情复杂的看了看五月在纸上写下的东西
然后自然而然的拿起了笔
五月示意他自己可以听得到
原来您的听力是正常的
那人再次表示意外
五月点点头
我们的工作是经常需要与人交流合作的
所以
五月表示他在用口型大喊了句
嗨
帮忙把那东西拿过来
那人做出刮目相看的表情
环境嘈杂的时候
很多正常人不也是用这种方法交流的吗
五月随即提笔写道
物品管理员的工资没有销售员高
也没有提成
那人试探着说
五月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
当晚他是坐公交车离开镇上的
徒步走回家的时候在小路上又蹦又跳
可货物管理员的工作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除了动用机械
更多的时间是用两只手搬东西
成千上万的货物都要记录在账
偌大的仓库
成堆的货物
这就是他的新工作
五月每天晚上腰酸背痛的坐上颠簸的公交车
然后拖着一身的疲惫走小路回家
回到寂寞清冷的小木屋里
对着昏暗的烛光一头栽到床上想心事
这就是五月已经习惯了的生活
他偶尔会偏头看看窗外
凝望相邻不远的那座小房子
遐想着住在里面的邻居或许我应该主动跟人家打个招呼
毕竟我是后来的
而且又是晚辈
但这种想法好几天都未付诸实践
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也实在太懒了
如果可以不用去跟别人交流
他到乐于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五页
这种状态持续了没有一个星期
直到有一天他带着情绪走回小木屋
他以前也经常这样从工作中带着情绪回家
在小路上绕过一棵树的时候
与一个人当面撞上
当时他正低头徒步快走
撞上之前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被撞了个趔趄
猛地抬起头来看到那张脸的时候
肺里的无名火却再也发不出来了
能使人心情平静的
除了蔚蓝的天空
辽阔的大海
还有就是清澈的眼睛
但这种眼睛有时也会让人无所适从
特别是当一个自闭的女孩与之突然对视的时候
五岳当即就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目光
但出于礼貌并没有马上走开
对不起
您没事吧
那人用手语问他
五月很是吃惊
他怎么会知道我是哑巴
又怎么会打手语
您是新搬来的吧
我是您的邻居
很抱歉还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
五月突然用手语打断它
那股无名火又莫名其妙的窜了起来
我不是聋子
你尽管开口说话就行
我能听见
那人似是一愣
仿佛一时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新邻居
嗯 对不起
五月打了个手势
然后陶冶似的绕过对方
快步往自己的小木屋走去
第二天工作的时候
五月懊悔了一整天
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初次见面就无缘无故的冲着邻居发脾气
所以当天晚上他等公交车的时候到路边买了一点水果
尽管手里拎着一份并不贵重的礼物
当他敲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
怎么是你
你昨天不是一见面就没给我好脸色看吗
如果是这种回应
自己恐怕只能拎着东西灰溜溜的走人了
门和蔼的开了
开门的正是昨天晚上小路上撞见的邻居
他的小儿子正安静的坐在桌子上写作业
五月一时语塞
对
意思就是手语也堵塞了
对方友善的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果
这帮五月找到了话题
我
我在路上买了点水果
我想是该来拜访您一下了
水果是送给您小儿子的
还有
昨晚实在是对不起啊
他发现就连手语也是说的结结巴巴的
而且胳膊上挎着方便带
比划起来哗啦哗啦响
瞧您说的
您太客气了
对方友好的说
接着他转身把正在做作业的儿子叫到了身边
一同谢过了邻居的好意
他儿子很腼腆
有着一双和父亲一样会说话的眼睛
奇怪的是五月又想逃了
他匆匆客套了几句
便转身离开了邻居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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