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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好的
护生接到阿宝的电话
打算来武定路住几天
护生说
可以呀
户民常住温州
阿宝如果是领学志过来
我可以腾出一间
阿宝说
父母玩笑是我一个人来
阿天夜里
阿宝到了武定路
发觉房间已经整理过了
户民的床铺特别干净
当端正正摆一对枕头
沪生笑笑说
备说被荒为人民领袖语录
阿宝说
户民情况好吧
户生说
认得一个温州女人
大半年不回上海了
阿宝说
父母有消息吧
沪生摇摇头
两个人靠近朝南窗
阿宝说
据说政策会宽松一点
可以允许家属去探视了
也许会放出来
但不可能平凡
当宝不想护呼声说
我不禁要问
一场革命就有一批牺牲品
革命一场接一场
牺牲品一批叠一批
阿宝说
中国文字嘛
最有巧见
有的人是牺牲
有的人是牺牲品
多一个字意思就不一样
我爸爸一辈子是牺牲品还是牺牲
还真讲不明白
胡声说
一个公民的自由以另一个公民自由为界限
阿宝说
九三年的句子
阿宝不想
翻翻床头几本破书
地上有拉的公寓带来的旧收音机
碾开一听
二泉映月
地台电视剧录音剪辑
大西洋底来的人再调弹词
开篇蝶恋花
于洪先唱
呼报人间曾伏虎
泪飞顿作倾盆雨
结尾的雨一直雨下去
弯弯曲曲绵绵不绝
呼声过去
搭的一关
房间里冷清
两个人平窗南跳
夜风送爽
眼前大片房顶房山墙上海层层叠叠
屋瓦暗棕色暗灰分不出界限
一直朝南绵延
最后纯黑化为黑夜
附近人家竹竿上几条短裤
风里飘几对灰白翅膀
远处的南京西路
从这个方位看
灯火暗淡
看不见平安电影院的轮廓线
怀恩堂恢复了礼拜
不露一点光亮
只有上海展览馆孤零零一根苏联式间塔忽隐夜空冒出
顶头一粒发黄五角星
忽明忽暗
阿宝说
我暂时住一个礼拜
沪生说
尽管住
时间不早
先随便吃一点
两个人下了楼
走到西康路附近一家饮食店坐下来
点了几只浇头小菜
三瓶啤酒
沪生说
身边有父母
还有啥矛盾
胡啥呢
阿宝说
是别人上门来炒
我只能逃
户生说
啥 阿宝说
政府落实资本家政策了
发还抄家资金
我的大伯小叔为了分家产吵到红星路
吵得我祖父头胀
逃到了朝阳新村房间里打地铺
我也只能逃
等于避难
户生不想两个人吃闷酒
阿宝再叫两瓶啤酒
想不到眼前一亮
吵兰走进了饮食店
浑身相逢
阿宝一呆
护生看手表说
直到两个钟头了
还来做啥
兰兰笑笑
身上山媚水浇
一件绯红四贴带收腰小西装
金边包纽
内里一件肉桂色圆领弹力衫
玄色踏脚裤
脚下一双烟红漆皮金跟船鞋
护生说
忙出忙进
像桌落帽风
准备到哪里
一天为止
兰兰笑说
差不多了
阿宝说
长远不见
新娘子一样了
兰兰说
阿宝太坏了
见了面闲话里就镶骨头
互生说 先坐
阿宝倒了一杯啤酒
兰兰坐下来
护生说
让香港人一弄
女人就像花瓶
嗯
兰兰拍一季
护生说
难听吧
护生说
具体时间呢
兰兰说
酒水定到下个礼拜
先拍照
护生说
人民照相馆
兰兰说
是到静安公园拍彩照
香港特地带来了富士彩卷
比上海便宜颜色好
阿宝说
越听越糊涂
啥香港酒水
护生不想
兰兰吃了一大口啤酒
护生说
兰兰自家讲
兰兰看看手表说
雪芝一定讲过了
有啥可以多讲的
兰兰不想
兰兰忽然第一环说
好像我开心一样
我是愿的
阿宝说
我跟雪芝长远不联系了
兰兰说
难怪前天看见雪芝一声不响的样子
兰兰说
我跟雪芝准备结束了
兰兰说 啊
这不可以
沪生说
风凉话少讲
兰兰摸一摸护生的手背说
沪生
开心一点
好吧
沪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