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6143ab226b56198cda2935d8b92d9108.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好吧 好吧
圣师
你能永远带在身上
可我呢
快到上帝那受审判了
他把身子靠在那古老的安乐椅的提花靠背上
折身子坐正
抬头望着天花板沉思了片刻
接着便讲起那陈年往事
讲起他的父亲
有一天
巴拉汗纳城来了一伙强盗
抢劫商人查耶夫
我的父亲急急的跑到钟楼去敲钟示警
可是被几个强盗追上了
他们抽出马刀把他砍死
扔到钟楼下边
那时我年纪还小
不曾亲眼目睹这件事
所以不记得当时的情景
打我懂事起
我就记得那些法国人
我十二岁那年
也就是一八一二年
三十多个法国伏兵被押到了我们巴特罕那
他们个个都长得又瘦又小
服装不但穿的不一样
而且褴褛不堪
还不如沿街要饭的
他们冻得浑身发抖
其中有几个冻得站都站不稳
我们的老百姓都扑了上去
想打死这帮法国佬
可是押解人员不让
驻防军来了以后
把人们都赶回各自的院子里
后来也就没事了
因为大家一来二往的都混熟了
那些法国人不但精明能干
而且为人和善
喜欢唱歌
尼日尼的大老爷们坐着三套车赶来观看俘虏
有的老爷谩骂不止
扬起拳头吓唬法国人
甚至动手打他们
有的老爷倒很慈悲
用法语跟他们交谈
还送他们一些衣服钱财
有一个老态龙钟的老爷还用手蒙起脸哭了
边哭边骂道
拿破仑这个混蛋
可把法国人坑苦了
你看俄国人的宅心多么仁厚
甚至连贵族老爷都同情之异国俘虏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用手掌按了按头发
思索了片刻
接着说
冬天狂风怒吼
飞雪漫天
人们冻得都足不出户
可那些法国俘虏却常常顶着风雪来敲我们家的窗户
向我母亲讨面包吃
她是烤面包卖面包的
他们在我家窗户底下嘶声喊叫
祈求我母亲给他们热面包
我母亲不放他们进来
把面包从窗口递出去
他们欢天喜地的接过面包就揣在怀里
面包是刚出炉的
滚烫滚烫的
他们也不在乎
直接放到心窝子上
紧贴着皮肤
这怎么能受得了呢
真是不可思议
有好多人都冻死了
因为他们的国家都很暖和
经不住这儿的严寒
在我们菜园子里有一个澡堂子
住着两个法国人
一个是军官
一个是他的勤务兵
名叫米朗
那个军官又高又瘦
穿着一件直及他膝盖的女士外套
他对人特别和气
但嗜酒如命
那是我母亲偷偷的酿啤酒卖
他常来买酒
喝足了就放声高歌
他渐渐学会了咱们的话
很蹩脚的说
你们这地方是黑的
不是白的
太凶了
他的俄语虽然讲的不好
但也可以凑合着听
他这话说的也有点道理
咱们伏尔加河上游一带气候不暖和
可是下游就比较暖和些
一过黑海
几乎就看不见雪了
这也是有据可考的
因为不是在福音书里
在石土行传里还是赞美诗篇里
都没有提到雪
也没有提到冬天
耶稣住的地方就在那边
我们读完赞美诗
我就教你读福音书
他又不吭声了
仿佛睡着了似的
不过他又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斜着眼睛向窗外望
整个人显得又小又尖
快讲啊
我轻声的提醒他
好吧
他微微摇晃了一下
开始说
刚才讲到哪儿
哦
讲到那些法国人
法国人也是人啊
他们并不比我们这些混蛋差
他们才对我母亲说马达姆
马达姆
这是太太的意思
是对人的一种尊称
我母亲可不是什么贵妇人
她只是普通的妇女
她能从面铺里扛回五托面粉
她身体强壮
力大无比
能把已经是二十岁的我毫不费力的头发揪起来
推来搡去
你可不知道
我的身体那时已经很结实了
所以说啊
她简直不像个女人
那个勤务兵米朗非常爱马
他常常挨家挨户的串
打着手势要求洗马
刚开始人们对他不大放心
生怕他使坏
因为他毕竟是敌人嘛
但到后来
人们就主动的跟他打招呼
喂
米朗
洗下马吧
这时他轻轻一笑
牵着马就走了
他有鲜红色的头发
厚厚的嘴唇
大大的鼻子
他可会管马了
而且还会给马治病
医术蛮高明的
后来在尼日尼
他还做过马医
但不久就发疯了
被消防队员活活打死
那个军官在浇春的时候病了
在穿尼古拉节那天悄默声息的死了
他死的姿势很特别
坐在浴室的窗户跟前
投身在窗户外面
好像怀有心事
我觉得他很可怜
他死后
我就在暗地里哭了一场
他的脾气特别温和
常常揪着我的耳朵用法国话亲切的跟我交谈
我虽然听不懂他咕咚些什么
但我真的很高兴
要知道
真情是用钱买不到的
他原打算要教我说法国话
但母亲知道后
不许我学
还把我带去见神父
神父让他揍我一顿
而且还告了那军官一状
傻孩子
那时陈规陋习特别多你没经历过
吃苦受罪受气等等
别人都替你受了
你可不能忘了
比如说我吧
我什么事都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