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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
公子诩演播
斯宾
热气球说起来挺高端
但实际上原理很简单
热空气密度比冷空气低
所以将气囊内的空气加热
便可以飞上天
李泰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他也懂得这个道理
但是他不认为会产生足以将一个人带上天那么大的力量
他对炼铁炉感兴趣
这个时代最好的工匠都被官府征召
官营手工业一直占据着古代手工业的主导地位
代表着生产技艺的最高水平
这些工匠集中在官府设立的作坊内
使用官府供给的原料
在工官的监督下
制作加工官府指定的产品
军器监
将作监莫不如此
他们职业世袭
世代为官府劳作
但是李泰万万没想到
房家的炼铁炉居然如此先进
随着炉温渐渐升高
铁水在炉内融化
翻滚燃烧
释放出大量的烟尘
火焰冲天而起
将站在炉旁不远处呆若木鸡的李泰映得脸颊酡红
看着那在鼓风机的鼓吹下
发出呜呜响声的炼铁炉
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寻常的炼铁炉都是冒出漆黑漆黑的烟雾
若是无风的天气
方圆十几丈之内能呛死个人
哪里如同眼前这般
便是冲出烟囱的烟尘都夹带着火焰
火星漫天飞舞
博闻广记的李泰明白
这是只有在炉温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才有可能出现的情景
而铁的质量跟炉温的高低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需说这一炉铁炼出来质量必定绝佳
放在别人家的铁厂
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炼出这么一炉好铁来啊
李泰左右看看
除去一些专业的铁匠盯着炼铁炉之外
基本没人对这么一炉即将出炉的优质铁料感兴趣
似乎在他们看来
这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炉铁
早就看腻了
还比不得房俊那个超级孔明灯来得有趣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房家炼铁炉已然可以每一炉铁都达到这种程度
否则工匠们怎么能如此司空见惯
平淡对待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李泰愈发好奇起来
围着炼铁炉转个不停
看看那样式新颖的鼓风机
看看埋在地下的炒铁炉
看看炼铁炉底部的沟槽
像个好奇宝宝一般
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
还不时的揪住一个工匠问东问西
工匠知道他是一位亲王殿下
被他拽着衣服吓得脸色煞白
差点死掉
但是对于李泰的问题却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说
被问的急了
只好哭丧着脸说道
说 王爷
您就行行好吧
这关系到咱们炼铁炉的最高机密
打死小的都不敢说呀
您要是非想知道
呃
不如去问二郎吧
咱们这些东西全都是二郎一个人鼓捣出来的
很多咱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嗯 李泰无奈
也知道自己有些冒失
如同房家炼铁炉这般稀奇的方式
那必然是要严格保密的
否则旁人都学会了
房俊这个财迷如何赚钱呢
不过他也是个执拗的
不是不说吗
于是李王也不问了
本王就只是看着行不行
于是李泰便叉手站到了一边
盯着炼铁炉的每一个步骤
工匠们也不敢说什么
好歹是位亲王啊
搁在往常那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谁敢上去将他赶走
再说
既然这位是二郎带来的
想必二郎也不怕他
随意看看
既然二郎不撵人
那就由着他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
咱们二郎设计出来的炼铁炉
是哪个人随便看看就能学会的
甭开玩笑了
嗯
工匠们就当魏王殿下不存在
穿上了好几层厚厚的葛麻衣服做防护
手持长柄铁钳
把高炉下部出铁口的活门捅开
橘红色的铁水欢快的冲破闸口
奔腾流出
这些完全融化的铁水混合着炉渣
大重而渣轻
炉渣大都浮在上面
大块一点的在沟槽上就被一块生铁做的挡板给挡下来
工匠们拿着长铁棍子把炉渣扒到一边
看着这一幕
李泰对房俊佩服到了极点
李泰没有炼过铁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炼铁的最大难题就是炉温
炉温不够
便不能将铁矿完全融化
那么炼出来的铁料质量一般都不怎么样
但是提升炉温却是个超级难题
古往今来
也没有哪个工匠能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法改进这一点
而眼前的这座炼铁炉
随随便便一炉铁
便达到完美融化的程度
这
这是多高的温度啊
看着眼前橘红色放射着耀眼光芒的铁水离开
这心里仿佛被猫抓一般
心痒难挠啊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
用于浇筑的铁钩已然打开
地上早就摆好了模子
除掉大块炉渣的铁水从沟槽溜进模中
铸成一个个生铁锭子
不一会儿
就在李泰的眼皮子底下铸了两百个生铁锭子
李泰已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完全傻掉了
长孙无忌是他的舅舅
虽然关系一直不是太亲近
但前些年未参与到争储这件事情之前
隔三差五的还是会去舅舅府上玩耍
长孙家为长安城西的铁厂他也去过
记得当时长孙家最大的那座炼铁炉
一炉出铁上千斤
便将长孙无忌乐得咧嘴
那可都是钱呐
可这地下摆着的就有将近一万多斤了吧
这还没完呢
炉子里的铁水并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显然还有用处
李泰聚精会神看着工匠关上用于浇筑的沟槽
打开另一个通向炒铁炉的沟槽
那奇怪的炒铁炉窝在地平线之下
看不出是个什么样子
铁水便自己流进已然烧了小半个时辰的炒铁炉
工匠们开始搅动炼铁设备
炉顶的大圆盘慢慢的旋转
带动熟铁棍子在铁水里转圈
搅动铁水翻滚
李泰暗自点头
这种设备设计简单
却非常实用
显然比人力的作用强上百倍
没有刚刚从炼铁炉流进来的生铁水
一经搅动便发生剧烈的反应
铁水顿时开了锅
气泡咕嘟咕嘟的冒
把炉渣推到炉边堆积起来
炒铁炉中的铁水逐渐变得浓稠
由清汤到酱汁
最后聚成一个个呈熔融状的铁团儿
工匠们用长嘴钳子夹起一块铁团
放到砧板上
拎起大锤敲打着
因是冬天
河水早已冰冻
旁边一排高大厚重的水利锻锤全都歇菜
李泰隐隐约约记得在什么书上见过这种东西
却又想不起来
一个老工匠钳着一块熟铁
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徒弟抡圆了膀子
小儿头颅大小的铁锤
咣咣咣反复的捶打
一阵阵火星子飞溅开来
那铁团儿渐渐冷却坚硬
铁锤砸的火星四溅
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这块铁是又韧又硬
很显然是一块上好的钢
老工匠笑道
呃
这一块不错啊
钢口上佳
二郎那口横刀前些时日不是被程老公爷抢走了吗
呃 回头啊
老朽亲自给二郎再打造一把
估摸着这一块钢的质量比那一批要好得多
这刀铸出来
应该更加锋利一些
李泰走了过去
顾不得什么亲王仪表
皇家威仪
哈下腰仔仔细细的瞅了瞅那块钢
心里赞叹
瞅瞅这成色
便是不可多得的好钢啊
魏王殿下直起腰
回头冲着房俊大喊着
喂
这一块精铁本王买了
回头打发人送到王府去
房俊正与柳老实商讨气囊的排气阀如何设计安装
闻言便背着晋阳公主走了过来
小丫头似乎觉得房俊宽宽的后背暖暖的很舒服
居然赖在上面不下地了
房俊不怕李泰偷学到炼铁的技术
不懂炼焦
不懂什么叫渗碳
不懂预热空气
不懂如何提升炉温
不懂如何调制耐火材料
哼
不懂制作石墨坩埚
单单只是学了炼铁炉的样子
徒有其形而无其神
根本无法炼出同等质量的钢铁
这里边的学问
跨越了上千年的时光
大了去了
低头看了看王小二钳着的这块钢
问李泰 嘿 怎么
殿下很喜欢这块钢
李泰道 呃
确实不错
很少能见到钢口这么好的
若是以之打造宝刀宝剑
必然削铁如泥
锋锐无比
乃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怎么样
开个价
本王买了
嘿
房俊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随口说道
这等品质的钢
我家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
殿下喜欢
拿去就是
说什么钱不钱的
多俗啊
这玩意儿我家不稀罕
您要是觉得是宝贝
白送您了
不要钱
李泰一口气憋得胸口差点没喘上来呀
本王看上眼儿的东西
不惜代价想要买回来
搁你这儿却像颗野菜一般随手就扔了
房俊这个混蛋
已经达到了打脸的最高境界吗
热气球的组装还需要几天
房俊对于它的性能毫无疑问的相信
只是嘱咐工匠们一定要在安全方面注意再注意
确保各个部件都达到要求
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庄子里有家仆来报
说是中书舍人马周遣人来请讨论春闱之事
在李二陛下眼里
房俊的才华毋庸置疑
此次科举的整个制度改革
规范完善
都可看出房俊的能力
但是很明显的一点
房俊的性子有些暴躁
而且似乎对这等细致的事务不太感兴趣
这就难免出现疏漏之处
而礼部的那些大神们
个个都是淡泊名利之辈
任由房俊胡搞瞎搞
做对做错全然不在
只要自己能轻省一些
多一些时间读书喝茶
赏花玩鸟
那就随他去
没有制肘的房俊能玩出什么幺蛾子来
李二陛下实在是心里没底呀
不得已的便将自己的得力助手马周安插进春闱的筹备小组
以此制衡房俊
况且马周此人才华出众
行事稳妥
最是令人放心
嗯
房俊对于一个来争权的倒是无所谓
而且他对马周的印象极好
没有丝毫抵触心理
那位马周派来的亲随
一见面便诚惶诚恐的表达了马周的歉意
按照官职来说
房俊高出马周不止一筹
本应该是马周上门拜见
但马周作为中书舍人
皇帝陛下的一号大秘
事务实在是太多
可眼瞅着年关将至
过了年
春闱紧接着就来到了房俊这厮
居然得了照顾魏王李泰这么一个任务
窝在家里基本不露头
这让马周心急如焚
万般无奈之下
只好请房俊去门下省相见
房俊是欣然前往
能有一个能力出众的人物帮着分担工作和责任
何乐而不为呢
当即没有坐他那辆风骚到极点的四轮马车
而是骑了一匹健马前往皇城
门下省就在朱雀门外
与太极宫隔着一条天街相望
建筑并不宏大
装饰亦不华丽
甚至有些老旧寒酸
但这里却是最接近皇帝的地方
皇帝的所有敕令都在这里起草
然后加盖玉玺
行文天下
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此时已近午时
大多数官吏都已下值门下省
衙门里静悄悄的
青石板整洁平整
墙上粉刷的白垩多处脱落
墙角的几株高大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很难看
树杈之上甚至还有几只乌鸦的窝
清冷简陋
很难与它帝国中枢的身份相匹配
门子引着房俊来到了一处值房
并未敲门
轻声说道
大人早有吩咐
侯爷一到
便即刻延请入内
勿需通报
房俊点点头
这应是马周对自己表达出歉意和尊重
毕竟以他的官职
却将自己叫来
实在是有些于理不合
房俊不在意这些
便推门入内
值房内很明亮
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只是在墙壁处安置了一个巨大的书架
整整占据了一面墙壁
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无数的书籍
装饰朴素
稍显陈旧
倒是与马周一贯不喜奢华
沉稳低调的风格很是契合
值房内正有两人
都于书案之前
一个据案握笔疾书
一个背负双手正在观看
正在写字的人正对着门口
房俊一进来
他便注意到
便放下手中的毛笔
直起身来
绕过书案
对房俊拱手笑道
下官见过侯爷
本应应下官官前拜拜侯爷爷
只下惜杂务缠身
脱离不得示意
才冒昧遣人邀请
失礼之处
还望侯爷海涵
房俊哈哈一笑
上前握住马周的手
毫无芥蒂的说
哎呀
何须如此
房某向来懒散惯了
能有马兄这么一个精明强干的帮手
正是求之不得
恨不得将所有事务都交由兄之手中
在下彻底脱清净才好
您是忙人
我是闲人
以后若是有事
打发人喊一声
在下随叫随到
这一番表态
令马周很是有些受宠若惊
此时的马周
只是深受李二陛下信重
是以忝为中书舍人
任职于门下省
身份地位绝非日后担任中书令时可以相比
旁人对他敬重
只是因为他乃是天子近臣
却绝非因其官职地位
而房俊是什么人
房玄龄的公子
陛下的帝婿
堂堂侯爵
礼部尚书
论起身份地位
甩出马周几条街呀
况且这人混不吝的名声响彻关中
等闲谁的面子也不卖
看不顺眼了
便是亲王重臣
那也是说揍就揍
毫不手软
起先马周遣人去请房俊
说实话
这心里啊
颇为忐忑
万一这棒槌以为自己是看不起他
那可就麻烦了
可谁知道顶头上司中书令岑文本忽然屈尊造访
他怎么能把岑文本丢开呢
但是房俊春风满面
笑容和蔼
和和气气很好说话的样子
让马周不仅甚是疑惑
难道外界传言此人的性情都是以讹传讹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吗
不过
只要房俊没表现出激怒之态
便是冷嘲热讽几句
马周也能消受
何况人家如此给面子呢
马周当即笑道
哎
侯爷这话下官可着实不敢当
您起草编纂的科举制度
下官早已多次拜读
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英明睿智与奇思妙想
必然对科举产生难以想象的深远影响
说您一手奠定百年科举
绝不为过呀
花花轿子人人抬
马周虽然清廉耿直
却不代表不会说些场面话
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态度
正是每一个成功官员所必备的
如同海瑞那般铁面无私
毫不转圜
无论多高的才华
无论身处哪个朝代
恐怕结局都好不了
无所谓谁高尚
谁世俗
谁正直无私
谁又随波逐流
世情便是如此
只能去主动融入
房俊有些汗颜
他的这些所谓的英明睿智
所谓的奇思妙想
都只是建立在无数前辈先贤的肩膀上
利用穿越者的优势
毫无廉耻的剽窃而来
面对马周如此吹捧
着实有些心里发虚呀
此刻
那位一直笑吟吟站在书案前的中年人摆摆手
笑道 呵
你二位莫要如此吹捧
本官听得心头发酸
快要吐了
宾王此画尚未完成
赶紧画完
他二郎也过来鉴赏一番宾王的画作
此人正是中书令岑文本
岑文本与房玄龄关系不错
房俊也见过多次
但是说起来
房俊倒是跟他的兄弟
新乡县令岑文书屋更熟悉一些
中书令也是事实上的宰相之一
辈分身份都比房俊高
房俊上前见礼
便站到岑文本一旁
看着书案上的这幅余下几笔尚未完成的画作
宣纸上墨迹淋漓
画着新竹
树干瘦削挺拔
立于石旁
竹叶参差错落
以浓淡显出不同层次
线条锋锐有力
笔墨细腻
生意盎然
画面清雅秀美
神足韵高
自有一股劲挺拔俗的青刚之气
房俊不懂画
但是也看得出
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站在书案之侧
冷眼旁观
便觉得有一种嶙峋挺拔之意
透纸而出
令人心神一震
马周重新回到书案之后
执起毛笔
笑道 哈 献丑了
凝神思虑片刻
下笔如神
寥寥几笔
一挥而就
岑文本赞叹道
嗯
浓淡相宜
层次井然
布局疏密有致
几颗新竹顿挫扭旋
生机勃勃
宾王的技艺越发出色
已臻至大家之境
比之二阎亦不遑多让矣
宾王是马周的字
可不是那个有名的骆宾王
白毛浮绿水是骆神童
此时估计尚在襁褓之中
仍未断奶
至于二阎
则是赫赫有名的阎立德
阎立本兄弟
马周放下笔
赶紧说道 哎
大人过赞了
二位阎先生乃是天资卓越
才华横溢之辈
乃是吾辈之楷模
学习之榜样
岂敢相提并论呢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