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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这时
床上的秦老夫人醒了
从模糊的视线里渐渐辨认出了行宝
浑浊的眼立刻变得清亮些
是我的小宝贝儿吗
景宝赶紧靠过去
凑到他耳边
不敢太大声
却甜甜的叫了声
太奶奶
秦老夫人艰难的扯动下干涩的唇
想要对她笑笑
正好
你又来看太奶奶了
看到奶奶这么喜欢邢宝
精神不但好了些
还能被邢宝甜甜的小嘴哄着吃了半碗粥
这对两天没进食的她来说
已经很难得了
连管家都高兴的很
秦丽征真的很庆幸自己今天又带她来了
秦宝给秦老夫人讲今天刚交的故事
讲的绘声绘色的
秦老夫人躺在床上
安详的闭着眼睛
嘴角擎着淡淡的笑
午后的这幅温馨画面
让秦丽珍都不忍心打扰
见秦老夫人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秦宝以为她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生怕会吵醒他
用口型告诉秦丽征
嘿
奶奶睡着了
秦丽征走过来
将小家伙抱了下来
然后俯下身
望着奶奶一脸安详
隐约觉察到什么
她神情一僵
蹙着眉犹豫的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
还不等她的手指靠近
秦老夫人突然开口
阿正
去把我放在柜子里的木盒拿来
你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说话间
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目光不再浑浊
少有的明亮
秦丽珍看了看奶奶
心里早就感觉到了什么
却压抑着胸中堆积的情绪
镇定的将陪在奶奶身边几十年的木盒子取来
秦老夫人抬头
管家会意
赶紧上前将她扶起
靠坐在床上
星包小孩子天性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心
盯着那只旧木盒好奇的问
太奶奶
这是什么呀
秦老夫人微微一笑
没有回答
而是径直打开盖子
从里面取出一包东西
再拉过邢宝的小手
将这包东西放到他的小手里
这是太奶奶送你的
你要收好了
以后就是你的了
邢宝眨着大眼睛
第一时间看向秦丽征
后者对着她轻轻点下头
可邢宝还是有点为难
我
我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这是妈妈教过的
万一被妈妈知道了
她会生气的
秦老夫人始终慈爱的望着她
太奶奶不是别人
所以你尽管收着
要不然太奶奶会伤心的
伤心了
病就不会好
你愿意太奶奶那样吗
邢宝一听就急了
不愿意不愿意
他看也不看
赶紧把东西接过来
太奶奶要病好了才行
秦老夫人笑了
伸出枯瘦的手扶着她可爱的小脸
意味深长道
不管你是阿峥从哪里找来的
这就是咱们的缘分
太奶奶很喜欢你
旁边秦丽征脸色微微一变
她以为他的解释说得通
可没想到
奶奶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人虽病着
可心却是一点儿也不糊涂
抬起头
秦老夫人又望向自己最疼爱的孙子
另一手伸向她
秦立争立即握了住
守在他另一边
阿成
奶奶已经不需要再给你留下什么
因为奶奶早就把最好的都给你了
秦老夫人说出这番话时
神态十分平静
可秦丽征却明白
奶奶此刻说的每一句每一句对她的意义
她强忍着没有吭声
阿正
别恨你父亲
他其实一直都很重视你
只是你们父子两个的个性都太强
脾气又太硬
谁都不肯低头
答应奶奶
别再和他起了
好吗
秦丽争连犹豫都没有就点了头
此时此刻
不论奶奶说什么
她都会答应
因为这世上没有集得上唯一爱她的奶奶重量
另一端
接到管家打来电话的秦家夫妇最先赶了回来
秦义坤赶紧推门进来
妈
萧美玉随后
妈
你怎么样了
妈
秦老夫人抬头看了看他们
只是笑着
可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涣散
妈
秦义坤扑过来
焦急的叫着
妈
你看看儿子呀
萧美玉早就哽咽起来
妈
萧成很快就会回来了
秦老夫人张了张嘴
却是再也无力说出一个字
只能留恋的望过一圈
然后靠向枕头
握住秦丽珍和邢宝的手慢慢松开
妈
秦老夫人带着微笑故去了
秦丽征的身子微微发着抖
尽管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可还是强忍着将奶奶的身体放平
星宝瞪大眼睛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他们悲伤的表情里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
这是他第一次明白死亡的含义
分不清他们哭了多久
喊了多久
在接受了事实以后
请义坤擦掉眼泪
忍着悲伤开始吩咐管家下面要做的事宜
萧美玉哭的很伤心
看上去她和秦老夫人的感情非常好
秦丽珍自始至终都没有掉出一滴泪
只是坐在旁边默默的望着奶奶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自打她有记忆以来
有关奶奶的点点滴滴
星宝蜷缩在角落里
听到哭声就本能的要捂住耳朵
这时看到一直抓在手里的东西
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住了
这是刚才太奶奶送给她的
她对里面装着什么产生了好奇
于是她悄悄打开小布袋
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小手上
全是一颗颗漂亮的白色小石头
晶莹剔透的
在灯光的照耀下
仿佛可以闪闪发光
邢宝瞪大了眼睛
很喜欢这堆漂亮的小石头
他在想
如果送给菲菲的话
他也一定会喜欢的
交代了所有事
秦艺坤疲惫的转过身
这才发现角落里的邢宝
他皱皱眉
走过去
突然看到他小手里的东西
目光舒而放大
想都不想就过去捏住他的小手腕
将他抓在小手里的小石头全都倒出来
又把抓在另一只手的布袋抢过来
金玉坤当然认识
这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布袋
他气得两眼发红
再加上刚刚经历悲痛
二话不说
抬手就狠狠的打了邢宝一记耳光
说
你什么时候偷的
秦艺坤这会儿就像头愤怒而又暴躁的公牛
邢宝捂着小脸
完全被吓住了
瞪大了眼睛
说不出一句话
快说
你从哪偷的
秦义坤快要气疯了
无论眼前是不是小孩
他在母亲弥留之际偷了他的东西
就是死罪一条
秦宝仍瞪着大眼睛
目光直直的望着他
秦义坤吼着抬起手又要回向他的小脸
就在这时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架开他
力道大的将他逼得退后好几步
差点撞倒
幸好被肖美玉扶了住
义坤
你有没有伤到钱
义坤甩了甩头
看清阻止他的人后
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个吃里跑外的东西
居然弄个小骗子过来骗你奶奶的东西
你还是不是人呢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冷血的混蛋
秦义坤的情绪很激动
吼到最后都带着哭腔
萧美玉在一边劝着
时不时的看向这边
也才注意到被秦丽珍护在身后
早就吓傻的小男孩
秦丽珍的眼睛早已通红
全身都被恐怖的戾气覆盖着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说过那番话
这会儿他恐怕早就顾不得对方是父亲的身份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
那气势吓倒了肖美玉
啊 阿正
你别这样
怎么说你们都是父子
况且你奶奶才刚走
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们父子变成这个样子
秦义坤却不怕
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你以为我们欠了你是不是
我忍你
我们什么都不欠你这个不孝子的
秦丽争置若罔魂
直直的走向他
然后伸出手
拿来
秦玉坤瞪圆了眼睛
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秦立征似乎正在用尽他最后一丝耐心
脸色变得阴沉
目光也充满威胁
一字一句的说
这是奶奶送给他的
这东西就是他的
我不管是谁
如果敢从这孩子手里抢走
我就谢他一双手
秦义坤愣在那儿
张着嘴
却是被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用气到发抖的手指指着他
秦丽征的目光骤然变冷
伸手向前
我说 拿来
最后一次
几乎变成了吼叫
肖美玉吓得哭出了声
赶紧从老公手里把东西抢过来
然后害怕的扔到他手上
拿走吧
快拿走
秦丽珍慢慢的将手指收紧
握成了拳
狠厉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
然后转身来到邢宝跟前
看到他被打得肿起老高的小脸
一阵紧似一阵的心疼让他险些透不过气
随即便是对秦义坤持续增强的浓浓的恨
还有对邢宝的自责
他的大手轻轻抚过他的小脸
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邢宝
邢宝僵直的视线这才一点点调动
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时
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扑到他怀里
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秦丽珍的心更疼了
抱起她缓缓站起身
秦艺坤这时也反应过来
气得胸口不停的起伏
喘息也变得加剧
指着他说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那个小兔崽子
你个不孝子
他气得直咳
萧美玉赶紧在一边宽慰
一坤
你别这样
不管什么东西
就给他吧
只要你们父子不吵不闹就好
秦义坤看着他
痛心道
你知道什么
那些都是钻石
是钻石
肖美玉愣住了
她怎么会想到
自己刚刚帮着秦丽珍抢过去的
竟然会是钻石
她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
一脸的质疑和诧异
也就是说
她的婆婆宁愿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子
也不会分给她这个伺候了他十几年的儿媳妇一刻
更何况
她还替他们秦家生了个孩子
可最后连个复姓都没捞叨
这就是他这么多年辛苦守着这个家换来的吗
肖美玉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从失望到伤心
再到憎恨
秦丽征抱着邢宝走出奶奶的卧室
走下了楼
想要将她放到自己车上
可小家伙不肯撒手
仍搂着她在哭
秦丽征抿着唇
干脆抱着她一块坐在台阶上
大叔向你道歉
他沉着声音
有些沙哑
对不起
我没有保护好你
行宝哽咽着抬起泪蒙蒙的小脸
看到大叔脸上的难过
他抹掉眼泪
低着头说
不是大叔的错
妈妈说的对
不可以要别人的东西
可是
可是我只是想要看一看
秦丽珍没说话
将她搂到怀里
第一次主动抱着一个孩子
感觉竟没有那么排斥
有的只是心疼
他将那个小布袋又装进邢宝的上衣口袋里
说
他奶奶有没有说
如果你不收
他会伤心的
邢宝想了想
有点为难的点头
那你想他伤心吗
邢宝又摇了摇头
老实回答
不想
那就收下
秦丽争的视线跳向远处
声音极大
这是你怀念他的方式
醒宝听不明白
可也知道不能让太奶奶伤心
他皱了皱小眉头
最后说
我知道了
他决定把太奶奶送她的这堆漂亮小石头收藏起来
而且连妈妈都不会说
秦丽珍没说话
只是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邢宝也靠在她胸前
有点昏昏欲睡了
还疼吗
她盯着她的小脸
那里的红肿消退一些
可还是很明显
邢宝迷迷糊糊的摇摇头
不疼了
想了下
秦丽珍说
给我**妈的电话
我会打电话向她解释和道歉的
邢宝一听
立即吓醒了
赶紧说
不用了
我妈妈不会生你气的
小家伙心里很担心
如果被妈妈知道了
以后就不会再让他和大叔玩了
可他不想
所以邢宝还是宁愿瞒着妈妈
但情律中毕竟成年人
有他该坚持的责任
他执意道
不行
这件事我一定会解释
哎呀
我说不用了嘛
刑宝都急得直冒汗
可是在看到秦丽铮坚持的眼神后
他别扭的只得妥协
那 那好吧
于是他爆出一连串号码
秦丽正照着拨出一个电话
同时觉得这个号码有些眼熟
却又想不起具体细节
电话拨出去后
很快传来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连续打了两遍
也还是相同的结果
他不禁狐疑的看向邢宝
小家伙赶紧说
我没有骗你
这真的是我妈妈的电话
可能是他上班的地方信号不太好吧
说话时
他的眼神盯向地面
没敢看她
深深看他一眼
秦理铮什么也没说
收起了电话
好 我相信你
不知道为什么
小家伙听到这话后
觉得心里很是不舒服
将邢宝送回幼儿园
秦立正再三确认过他的小脸没问题后才离开
毕竟秦家那边还有奶奶的后事需要处理
所以给邢宝妈妈道歉的事只能先搁置
夏云回家
醒宝就跑到卧室里去一阵鼓动
醒宝
洗手了吗
苏城在厨房里问
马上就洗
醒宝站在椅子上
把放在柜子上的小猪存钱罐给取下来
再回头看看妈妈
确定他不会发现
这才小心的把那包漂亮的小石头给放到里面
再盖上盖子摇了摇
这才满意的放回去
跳下椅子
一蹦一跳的跑去卫生间洗手
苏城和晴宝坐在小小的餐厅里
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苏城看着儿子的小脸蛋
好像发现了什么
伸手过去捏住他的下巴
邢宝
你的脸怎么了
生怕会被妈妈发现
邢宝忙别开脸
低下头说
不小心撞到树上了
苏城从小就教育刑宝不可以说谎
所以对妈妈说谎对邢宝而言真的有点困难
但为了大叔
行宝还是决定瞒着妈妈了
苏城不疑有他
忙问
严不严重
给妈妈看看
没事
客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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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到了什么
苏城一愣
没有继续纠结儿子的小脸
立即放下碗筷跑进客厅盯着电视屏幕
回来时
他拎着外套和包包
邢宝
吃完饭就去杨奶奶家待一会儿好吗
妈妈会告诉她的哦
苏城去杨阿姨家说过一声后
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住的地方距离秦宅有点远
他顾不得心疼钱
他揽手招了辆出租车
直奔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