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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集t 恤男的指点
老李啊
辛苦了啊
王市长关上车门
很是自然的掏出钱来递进了车窗
看来他坐老李的夜车确实不是头一次了
老李更是深知他的脾气
当下也没推辞
伸手接了过来
老李啊
你还要干活呢
我就不留你了
改天再来
咱哥俩再好好喝一杯
王市长说着
冲老李挥了挥手
老李的眼睛有些湿润
王市长啊
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随即闪了两下车灯
转过头去开远了
直到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市长这才转过身来
很是爽快的冲我道
我家里呀
可是好久没来客人了
走
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朕
我有些难堪
来他家里查看是我提出来的
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翻他的老底儿
想看他那一副肮脏的嘴脸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可此时我知道自己真的想错了
王市长真是个难得的好官
他现在硬拉着我上楼
倒令我极为尴尬
放心吧
是我请你吃饭
又是在家里
这可不算受贿
王市长笑道
王市长
还是改日子吧
我继续推
脱道再说
都这个时候了
嫂子也 她呀
正上夜班呢
要到后半夜才能回来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咱们在乐满楼
连菜都没点
我正饿的慌呢
走
就当是陪我吃个饭
王市长说完
搭着我的肩膀就往里走
这么一来
我自然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王市长的家在四楼
他打开门来
按亮了灯光
然后脱了外套扔在沙发里
一边挽着袖子往厨房里走
一边冲我说道
你先坐一会儿
喝茶自己倒
我一会儿就好
随即厨房里就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我站在屋中
看着眼前这极为普通却又意义非凡的房间
一时间惊愕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说是普通
是因为这是一前最常见的两室一厅房
大概也就六七十平米
房间里的装修早就过时了
处处都留有岁月的痕迹
说意义非凡
是因为绝对没有任何一家的摆设如此神奇
客厅里摆着一个皱巴巴的沙发
可沙发的对面呢
却不是什么茶几
而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大书案
书案上堆满了各种图纸和文件
还有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地图
有全市的俯瞰平面图
有地形图
有水路电路上下水网络图
如果不是刚刚跟着王市长走进屋来
我还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工地现场指挥所
看来他还真是个拼命三郎啊
据老李所言
他每天都工作到那么晚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
还要面对这些地图
还要费劲心力的去琢磨和钻研
他不想留一点遗憾
他要力图完美建造一个令他放心
令全体市民都满意的新城
如今他做到了
可他自己却可能永远都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为此努力了半辈子
奋斗了半辈子
可是到头来却只能空留遗憾
死不瞑目吗
我相信
任何一个武汉市民知晓此事
都会极为悲痛
唏嘘不已
我看着眼前这些地图
想起这一路走来他那喜笑颜开的模样
顿时眼睛有些止不住的湿润了起来
开饭咧
正在这时
王市长突然高叫一声
端着两只大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是两碗面
白水煮面条
上面加了些浇着老干妈的黄瓜丝儿
稍稍华贵一点的是那碗边还有个荷包蛋
来 一人一碗
可不许剩
说着
他递给我一碗
自己端起另一往
往沙发上一坐
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我看见他这么一副样子
鼻子突然一酸
这可是堂堂的武汉市长啊
管理者百万人的大城市
手里流动的金钱不计其数
他就这么把自己当骡子使唤吗
咋 吃不下呀
他连吞了好几口
见我站在那里没动
用筷子挠了挠头发
满带歉意的说道
哎呀
这个
头一次到我家里来就请你吃这个
是有点不像话
可
可我也只会做这个呀
啊 不 我也饿了
我说着
也端起碗
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大吃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
也不说话
挑起面条继续大吃着
西里呼噜
两个大男人一言不发
大口的吞着面
我的碗渐渐的竖了起来
然后我趁着他不注意
偷偷的抹去了眼角处的湿润
王市长一口气吃光了面条
甚至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很是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道
哎呀
别看这面条不起眼儿
可是真管用啊
以前工作忙
说不定啥时候回来
你嫂子也就根本没法给我留饭
我有时候半夜回来实在饿得慌
就逼着自己学会了煮面条
这东西别的不敢说
倒是简单
顶饿
就像当官一样
只要你心里装着民众
真心想干
那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他刚发了一通感慨
突然一转头
这才意识到我根本就不是政府里面的人
方才的一番教导显得有点多余
呼的一下又笑了起来
道 哎呀
去看看啊
我这真是老官僚习惯了
无论啥事儿都能往工作上扯
说着
他接过我的空碗
道 你再坐会
我得赶紧刷了去
要是等你嫂子回来
又该批透我了
他话是这么说
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福无比
哎 对了
刚走两步
他又停了下来
一脸郑重的说道
要是你以后见了她
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我这得病的事儿
除了帮我取报告的小钱以外
谁也不知道
连老李都不清楚
这件事可一定要高度保密
好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呼啦啦吹来一阵风
桌上的地图纸片散落了不少
我赶忙低头捡起放了回去
可这个时候
我突然发现了一张照片
就压在桌子的厚玻璃下边
那照片是黑白的
隐隐有些发黄
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并排站着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军装
另一个穿着一身中山装
两人全都高高的挺起胸脯
胸前全都挂着一枚闪闪发亮的党徽
他们一脸的骄傲和喜色
风华正茂
虽然年代相隔久远
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就是王市长
下边是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全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再后边是一行小字
谨以此句赠乐进
望以为念
一九八四年二月
他叫胡青山
是我最好的同学和朋友
我正看的愣神
王市长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没有理会我的惊愕
两眼紧紧的盯着照片
道
当年我们一起毕业
一起入了党
一同发了誓愿
要努力奋斗
好好的报效祖国
可是仅仅几个月后
他就牺牲在了中越边境
甚至连尸骨都没找全
只剩下了留给我的这几行字儿
王市长有些惆怅
青山的话尤在耳边
时刻都如惊雷一般警醒着我
每当我迷茫的时候
我总会忍不住看着照片
青山也总能当头一棒
彻底的把我打醒过来
无论大官小官
在百姓面前
就永远代表的不是自己
而是这个国家
这个党
是这个民族的希望啊
我俩都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
又一同在武汉学习工作
他上战场前跟我说
百姓们真的是太苦了
你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呀
我努力着
奋进着
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知道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不应该相信鬼神
可我真怕再见到他
免得他问起我来
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回答王市长的眼圈有些发红
王市长
您放心
我一定帮您完成这个夙愿
我极为笃定的说道
张大师
那就多谢你了
王市长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
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
他的话虽是真诚无比
可却像是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似得
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王师长
不多说了
我这就去准备
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
我起身就走
正在这时
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身穿机械厂工作服的中年妇女
她身形瘦弱
脸色蜡黄
很是惊讶的看了看我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冲王市长道
玉姬
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我正好路过夜市
也好买点好吃的回来啊
不麻烦了
嫂子
我这就走了
我强忍着眼泪没有流出来
深怕被她识破
赶忙低着头走了出去
一路急行
穿过楼道
走到了外面
这才敢回头张望
那一片漆黑之中
只有四楼里亮着一扇窗
似乎照亮了整个武汉的未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哗的一声流了下来
我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在圈子里散布出了这条紧急求购的消息
甚至标明不惜重金
争分夺秒
刚发出不久
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一看
是李麻子的
这家伙一看到我发的消息就打来电话
难道是有线索不成
喂 李麻子
有线索吗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说张家小哥
到底是谁得了不治绝症啊
他也很着急
你甭管是谁
到底有线索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啊
我正和夏老师赏月呢
见你大半夜的突然发出这么一条十万火急的消息
还以为是
既然你不说
那我也不问了
好了 哎
就先这样吧
我没事儿
帮你打听打听
李麻子净是顺嘴胡说
这大黑夜的
连个星星都看不着
哪儿来的什么狗屁月亮
分明就是和夏老师滚床单儿
再一听他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立刻就火了
大吼道
什么叫没事帮我打听打听
马上给我转发到全国各地的阴物商人圈子里
明天就放下手头的所有的事
发动这些年的所有人脉一起找
李麻子是自打跟着我混了之后才发了财
不但治好了儿子的白血病
还泡上了夏老师
而且在这一行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我平时都是把他当成兄弟一样
极少大吼
尤其是在夏老师面前
会尽量的给他留足面子
可这一次
我真的是有些急了
李麻子一见情况不对劲儿
当下应道
好 好 张燕小哥
你先急急 咱
咱们多少风浪都过去了
这次肯定也挺得住
你放心
我马上就办
说完
就挂了电话
深夜打不着出租车
我顺着大路往回走
经风一吹
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些过分
就想给李麻子打过去
却一直显示占线中
看来李麻子还真挺够朋友的
连把他迷得忘乎所以的夏老师都不理了
帮我四处打探情报呢
我们这一行与别人相反
绝大多数都是晚间开业
一个个正精神着呢
一见极少露面的我发出了这样的紧急消息
当下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江北张家也热心的帮我四处寻觅着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阴物圈子都炸开了锅
回去后我捧着手机翻来翻去
紧盯着发来的每一条信息
生怕漏过任何一丝线索
可是仍是半点儿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我有些发愁的拿出烟来
一根接一跟的抽着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厚厚的一层
要是被尹新月看见
肯定又要凶我一顿了
王市长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伟大的官员
他临死之前就这么一点儿近乎可怜的愿望
我还不能帮他完成吗
虽然我只是个阴物商人
可我也是武汉人
我也是中国人
我也希望这样的好官越来越多
现在轮到我尽力的时候了
我又如何不全力以赴呢
一直熬到天亮
仍是一无所获
我身心极为疲惫
可仍旧紧紧的盯着手机
留给王市长的时间不多了
每过一秒
就多一分渺茫
我决不能让他的夙愿落空
决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一直熬到了中午
突然微信上一个长久灰暗的头像亮了起来
正是t 恤男
你到正定去看看
前些年有人卖一副古甲
对你的路
他的话很短
线索更模糊
只有正定和古甲两个词
但是他的话却绝不可轻视
既然他能向我提供这个线索
基本上就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当下我也顾不得满身疲累
直接打车奔向机场
准备赶往河北正定
马上就要安检的时候
接到了李麻子的电话
他的嗓子都哑了
显然也是急急的打了一切的电话
小哥
有什么线索没有
初一说正定那里有对路的阴物
我正在赶往机场
我简明扼要的说道
正定
李麻子顿了下
河北那地方
还是得有个熟人才好啊
正往那里我认识个人
要不让他联系你
我有些感动
李麻子不仅完全没有在意昨晚我冲他无端发火的事情
居然还处处为我考虑周全
好 我应道
让他给我打电话吧
我马上就过安检了
有事随时再联系
说完
我挂了电话
踏上了安检门
一夜没睡
又熬到了现在
我实在困得不行
刚靠在飞机座位上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
我仿佛来到了医院
方市长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
脸上戴着氧气罩
身上插着营养管
仪器上显示的心跳越来越低
越来越低
他虽然快要不行了
但却仍旧睁开蕴满泪水的双眼
看着门外的方向
我知道
他等的是我
我也答应过他
一定要帮他完成夙愿
不行
我必须要加快速度
加快
我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此刻飞机已经降落
我急匆匆坐上机场大巴便直奔县区
正定是个县城
处在河北省太行山东麓
人口虽然不多
经济也很落后
但在历史上却是赫赫有名的地方
远在春秋战国时期
这里就是晋国和赵国的主战场
之后更是历史名人辈出
比如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北宋大文豪范仲淹
还有三国名将赵云
可谓是人杰地灵
所以正定县政府干脆搞起了旅游业
这几年也算红火
我坐在大巴上飞快的浏览了一下我坐飞机的这段时间微信群发出来的消息
虽然t 恤男提供的线索有限
可阴物商人这个圈子毕竟很小
但凡全国各地出现了什么稀罕阴物
大家心里都能亮堂一下
李麻子把正定
战甲这两个关键词转发出去后
群里就猛然出现了一个万年不冒泡的老潜水员
这人叫吴老坏
已经过了花甲之年
眼神儿不好
又不会打字儿
所以常年都是潜水状态
偶尔出现几次
也基本都是他刚刚入门的宝贝孙子登号向大家请教一些问题
可是这次出现的却是他本人
他按着语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哎
要说起正定的那件战甲
老头子我似乎模模糊糊的
呃 有 有
有些印象
这个正定战甲能救得了汪市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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