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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四百一十四集
田午想当着众人的面
把他和田庆之间那些不可告人的分歧暗改为田庆不想回临淄
到时候传扬出去
军心浮动
便可有所作为
但田庆沉浸阴谋多年
正是老牌贵族
接受了最为正统的贵族教育的不传之秘
不会搞阴谋的贵族不是合格的贵族
而且人工选择之下
傻白甜的大贵族家族早在春秋就死光了绝后了
立刻敏锐的觉察到了田午的险恶用心
立刻反驳
他反驳的关键就是
我不是不想回临淄
而正是因为想回临淄
所以才盯着莱芜
但是莱芜不能打
一打的话
墨家就可能合围我们
所以我反对的只是打莱芜
若是你田午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打莱芜而把大军带回去
我当然乐意
但你不能说我不想回临淄
更不要妄图让军中士卒怨恨我
田午终究年轻
一时语塞
被田庆抓住了破绽猛攻
竟是一时招架不住
他在约田庆密谈
却被田庆告知此事关系社稷
与众人不妨军帐众议的时候
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说动田庆
他之所以说那些话
也正是田庆所猜想的那样
想要这消息传出去
导致军心浮动
从而为一件事做好准备
只是没想到田庆远比他想的敏锐
立刻表明了自己不是不想回临淄的态度
这便有些难做了
在此之前
田午身边的谋士给他出的主意是这样的
若能说动田庆则说动
若说不动
利用士卒归乡思亲之心
煽动兵变
夺取虎符
刺杀田庆收揽军权
然后以主力猛攻莱芜
以归乡的名义送他们**
吸引墨家的注意力
然己则率领亲信万余轻卒精锐弃军保帅
走沂蒙山
会和吕地之兵直扑临淄
杀田野
逼田和上位
之后再做打算
是调停
是死守
是打开府库收买人心以保临淄
还是节节后退到胶东以逼天下局势大变
这都是之后再考虑的事儿
因为不带精锐回临淄便什么都没了
也根本不用考虑
之后还不如琢磨着临死之前多睡几个女子
多吃几口鹿肉
该吃点啥吃点啥
该喝点啥喝点啥
然后等着被枪决就好
此计甚合田午的心意
最不济退守胶东
逼着天下有变
中原诸侯不允许占据了齐国大部咄咄逼人土改震撼的墨家存在
最不济退守胶东
总可以让诸侯出兵干涉
但退守胶东只能视他田午为齐侯
退守才有益
否则换了别人
自己还是死路一条
田午心想
到时候若能逼得诸侯出兵干涉
大不了自己这一世不纳外姓姬妾不出宫室半步
层层守卫
墨家刺客欲要诛不义怕是也没办法
田午的想法无疑不利于齐国
但用后世国家的概念来看
此时并不存在齐国
或者说此时齐国只是一个地理概念
论及文化
源于中原文化
虽然封国之初融合东夷文化
但先进的消化了落后的
论及种群
都是炎黄后裔
并不是一个单独的族群
论及封建法理将其才是分封建制的真正侯爵
至少二十年前
齐国只能算是一个地理概念
廪丘属公孙会
博昌属公孙孙
沂水
汶水属项子牛
潍水属田布
胶东属田河吉水属田号
既无后世可以凝聚人心的国家
田午做出这样的决定
内心并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他不是不知道攻打赢邑莱芜的后果
可能会葬送齐国的最后一支野战机动兵力
但为了他的家族和自己
他不得不打
今日议战事无功而返
田午和田庆之间的合作也正式破裂
在墨家诛不义令的压迫之下
田午只能选择和田庆分道扬镳
田庆心里也明白
如今的事
若是田午返回临淄上位
那么自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那一日议军政之后
军营之中不断有人四处串联
军中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时爆发了出来
那日议政时
田午说军中多唱采薇
采薇虽悲
但并没有到军心溃散的地步
可几日之后
在田午和其家臣谋士的操控之下
军中开始唱两首其余的歌
许多人已经觉察到了风声不对
素素保语给于包蜀
王室靡盬不能蓺稷黍
父母何护悠悠
苍天何其有所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
王室靡盬不能蓺黍稷
父母何时悠悠
苍天何其有记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
王室靡盬不能蓺稻粱
父母何尝
悠悠苍天何其有常
采薇只是思乡
而鸨羽则已经充斥着不满的情绪
这首歌虽然不准传唱
但真要唱起来
却又无法阻拦
人固有父母
思念父母之余
感叹一下服役之苦
思乡之情
便让更多的人考虑早点回家
鸨羽之外
更有一些靡靡小调在传唱
一些市井间的俚曲
也开始腐蚀着士卒的心肠
伯兮朅兮邦之桀
西伯野直书未亡
前驱自博之东
首如飞蓬
岂无膏沐
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
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此时正是夏季
军营附近盛开了许多淡黄色的忘忧草
后世也叫做黄花菜
此时称之为萱草
忘忧草盛开的芬芳中
免不得一曲闺中妇女思念丈夫情人的歌
女人口吻的歌曲男子并非不能唱
相反在这军营之中更是流行
越来越多的歌曲开始传唱
夜里扎营的时候
各个篝火旁已经难以保持原本的安静
那些被迫跟随齐军走的费国贵族的士卒也纷纷结伴逃亡
只为归乡
以及为了归乡后的那些传闻中已经分到的土地
田午憎恨墨家分地的行为
也憎恨墨家的宣传
但在此时
他选择煽动军中的想家情绪
来为自己将要做的一件事做最后的准备
他的大帐之内
外面有死士把守
内部只有一些心腹之人
出了弃君保帅之策的谋士面色凝重
进言道
公子
军中一场暴雨薄膝
时机已经成熟
当今之时
田庆断不可能选择同意公子的想法
虎符在他手中
但公子却是君侯之子
既是副帅又可监军
那世人深吸了一口气
既是沉重的说道
将在外
主令有所不受
以便国家
如今公子若为国家不得不杀田庆以夺虎符
军中士卒必不敢动
又归乡心切
大事可成啊
田午闻言
两眼竟挤出了泪水
声音也不知怎么的沉重起来
他沙哑着嗓子道
天气或界肃降
有谋有略
牛子之乱
非此人则无富薄危矣
况且又是田氏宗亲
想到他竟要死
我心中如何能够不悲痛啊
谋士感叹道
公子真仁君之姿啊
只是田庆不死
他必不肯交虎符
他不交虎符
公子之族危矣
先有家而后有国
若无太公望一族
何来其国
若无唐叔虞一脉
晋将焉存
再如此时之齐
难道是姜氏那时候的齐国吗
再如向东的吕地
旅城尚在
旅人尚存
可吕国却又在哪里
无家无族
何谈一国
公子此时乃为国家
不可犹豫啊
众谋士以大义相劝
田午推辞再三
终于接受道
知我罪我
以待后人评价吧
我为国家而行此事
高祖黄帝必欣喜而助
若不行
反而不妥
只是此事有几分把握
众谋士早已计划好了
为首的谋士道
公子无忧
此事必成
田庆虽知公子欲归
但他也不会想到公子已有为国家而杀他的心思
只需要再请田庆相商军事
他既已经在众将面前说过
那么必然以为这一次已经不可能更改
又不好折损了公子颜面
必会前来
届时公子可效赵子锤杀代王事伏尸以杀之
公子养士多年
虽无专诸聂政这样的人物
但在军帐之内杀死毫无防备的田庆并无问题
田午点点头
这一点他是同意的
前几日田庆已经在众人面前否决了田午的意见
并且占据了卫国长谋的大义
如今若是田午再邀请田庆商谈
田庆肯定不会拒绝
因为明面上的事已经定下
而私下里只要田庆不松口
就不会有问题
田午也确信田庆断然不会想到他已经下了杀心
而田午自己又十分安全
他可以杀田庆然后回去夺权
但田庆不敢动他
也不会想到动他
因为田庆若是杀他
那么自己的堂兄必然会做一个好哥哥揪着此事不放
绝对不会放过拥兵的田庆
到时候就不是在临淄等诸侯调停以救午的哥哥了
而是为弟复仇的好哥哥了
最关键的
田庆已经触动了墨家的底线
他在墨家那边已经必死
若是在弑杀公子午
那么也触动了旧时代的底线
一个人若是触动了两条底线
那只能死
田午最担心的是夺了虎符之后
众将会不会同意
军心是否能用
那谋士岂能不明白田武在担心什么
遂道
公子期不知昔年简子之事
克敌者上大夫受限
下大夫受郡
士田十万
庶人共商
随人臣利于免
为大夫者多为家族考虑
公子只要能够给予赏赐
难道他们会反对公子吗
再者公子贵为侯子
众将谁人敢动
可伪造诏令
只说田庆不远邯郸
军侯震怒
是以密令而杀之
军中士族多想归乡
田庆只让大军在此逗留
军心本意不服
公子此举正是顺应军心
田武自然知道赵简子的誓词
但这誓词一旦说出
那就等同于要政变
因为赵简子当时是赵氏宗主
所以他可以说赏赐土弟的话
但他田武现在既不是侯爵也不是太子
他说这番话
等同于告诉众将
自己要造太子哥哥的反
要打回临淄当太子
事已至此
已经不再需要藏着掖着了
再藏着掖着
只怕连回临淄都不可能
那谋士见田武点头
又道
一旦此事成
可号令全军
只说要打回临淄
再用一些话来让士族恐惧墨家
便说平阴大军被俘而无罪
那是因为平阴大军并未进入到费地
也没有参与武城的屠杀
凡是临淄大军都进入了费地
墨家签发了诛不义令
凡是进入费地的都要处死
这样士卒一则思乡心切
二则畏惧死亡
必然奋勇
那谋士伏地道
我受公子之恩
无以为报
若事成
我可留于此地
乘坐公子的战车伪装公子统领大军猛攻莱芜
此战必败
我死而无憾
为报公子之恩
公子可率精锐之士
善战之师
趁莱芜之乱
墨家不知所措之时
抢渡沂水
直入盖邑
集结即墨
高密
旅城之滨沿海之地
任墨家取之
三地之兵尾随其后
公子率领精锐先回临淄诛杀太子
眼待即墨
高密之兵至死守临淄
一待天下有变
大军想要返回临淄已经不可能
只要大军一动
墨家必然有所察觉
公造冶部卡死沂水
蒙山大军就难以攻破
便会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局
但以数万临淄军团明知必败的自杀式攻击吸引墨家的注意力
让他带领数千人的精锐跳出包围
直扑临淄
政变的计划倒是可行的
一旦临淄军团被掌握
全力攻打莱芜
墨家肯定会围绕莱芜做文章
也就不会注意到沂水方向
此事一环扣一环
计划精密
对于人心的把握也算是很深
不但田庆想不到自己会死
只怕田剡也想不到田武会撕破脸直接政变
既无疏漏之处
田武起身于众士人深深一拜
说道
若事成
田武对天盟誓
必照料诸位子嗣家人
使之富贵
连拜三次
那些明知道留下来送死的士人
秉持着士的骄傲和原则
承受了田午的礼
也就意味着他们接受了必死的结局
拜过之后
田午道
事不宜迟
今日下午便动手
来人
去邀田庆
说我宴请
其余人传令
只说又议军政
让众将集于大帐
死士持剑伏于大帐
若田庆死
众将又不服者
杀田庆之私兵进入围住
一个不留
以免有豫让刺赵子之事斩草除根
吩咐下去
早已经谋划多日的田午的属下亲信私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此时尚需隐秘
田午自己的任务是拖住田庆
然后隔绝外部的消息
一旦外面的事控制住
立刻杀死田庆几名死侍
效仿锤死代王的赵人
身怀利刃皮甲
伪装为进献酒菜之人
田午身穿三层皮甲
外面套上了长衫
自在案几等待
田庆接到田午的邀请后
冷笑一声
与身边亲信道
哼
公子午众人面前不能够有所道理
却希望密室相谈
让我同意他如何知导军略
哼 攻打莱芜
此战必败
此战一败
齐国便无兵可用
齐国无兵可用
又有谁人护他的周全
他身边的亲信劝道
公不
可不防啊
这几日军中多有人串联饱与心愿
伯兮思归
恐怕都是公子午的人在做此事啊
这消息
作为一军主帅的田庆如何不知道
他大笑道
呵
公子午这是学墨家呢
墨家军中必有宣逸者跟随反战必要军心一致
墨家所谓公意为上
上之所是
下必是之
上之所非
下必非之
既公意为上
那便是无可更改
哼
他自己都被墨家下了诛杀令
如今却竟还学墨家的手段
哼
他也就学个皮毛
士卒纵然思乡
无我之命
安敢归乡
他想借士卒之势压我
并无用处
齐卒和墨家义师难道是一样的吗
田庆根本没想到田午已经动了杀心
更没想到田午那疯狂的计划
既不知道心中自然是自信满满
众将面前
田午不能反驳
如今密室哀求只怕也没什么用
田庆估计今日公子午相邀
多是要谈如何应对墨家的诛不义令之事
这些事涉及到阴谋
不能够明显上说
几名死士并不放心
又劝几句小心
田庆笑道
呵 也罢
你们相随
几人跟随着田庆前往公子午的军帐
靠近之后
田午亲自迎接
互相见礼之后
田午便道
哦
今日事有许多不便
不可被第三人知晓
两人之间有些阴谋和合作
田庆倒也不在意
便让那几名死士在外等待
自己大步迈入了军帐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