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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丁二和无故在街上遇到这样一个少女
本来也就知道事出偶然
并没有什么情爱的意思
即至听到她唱戏
正是自己清末的一个人
原来自己料着一个赶马车的人是没有法子同着唱曲的人混到一处去的
自己追着他们后面听曲子
那一种心事算是做梦
现在这女人到了家里
她的那种侥幸心就引起了她的占有欲
偏是的女孩子不懂事
只管催了走
所以她气急了
挥着马鞭子就打了马跑
赶马车的人自然坐在车前面的一个高高的位子上
马跑得太快了
二合只管在车子上颠簸
不想车轮子在地面碰了一块石子
打的车子向旁边一歪
连人带马一起卷倒在马路上
二合忽然受了这一下子
着实有点害怕
等到自己睁眼翻身一看
不想还是一个梦
摔下地来那倒是不假
因为那搭破的门板未免太窄
自己稍微疏点神就翻身滚下来了
于是二合坐了起来
凝神了一会儿
自己这也就想着这也不能说完全是梦
本来已经和王姑娘商量好了
第二日早上一定可以送她到救济院去
现在天快亮了
约定的时候也就快到了
想到这里
他走出院子去四周望了一望
然后走回院子来
不想在他走进门来的时候
月蓉也起来了
站在桌子后面向他笑道
你准是惦记着你老太太的病
这倒好些了
就是由半夜那一觉醒过之后
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翻过身
睡得香着呢
我怕你要瞧老太太
所以我就开门出来
二和听说
走进里面屋子里去看看
果然母亲是侧身躺着
鼻子里还呼呼打鼾呢
于是他放松了脚步
又悄悄的走了出来
月容道
掌柜的
你要是没有睡够你就只管睡罢
我这就去给你拢炉子烧水
二和笑道
你是一位做客的人
老师要替我们做活
我真过意不去
月容道
哟
你干嘛说这样的话
就怕我年轻不懂什么
做的不称你的心
月荣这样说着
可就走到屋檐下去
先把炉子搬到院子中心
将火筷子把煤灰都倒着漏下去了
又在屋角里找了一些碎纸先塞炉子里去
然后在桌子下面挑了些细小的柴棍继续着放下去
二合本是在院子里站着的
这时就搬了一张矮凳子在院子里坐着
两腿缩起来
把两只手撑在自己腿上托住了头向岳荣看着
月荣不慌不忙的把炉子里火熏着了
用洋铁簸箕搬了有半炉煤球倒下去
接着将炉子放到原处
找了一把长柄扫帚就来扫院子
二合这就起身把扫帚接过来
笑道
你的力气很小
怎么扫的动这长扫帚呢
交给我吧
月容道
你一会儿又要出去做生意的
在家里就别受累了
二和扫着地道
你是知道的
我这位老太太双目不明
什么也不能干
平常扫地做饭也就是我
月容舀了一盆水放在屋檐矮桌子上
可就把抽屉里的碗筷零碎一件一件的洗着
手里做活口里谈话吟道
掌柜的
你不能找个人帮着一点吗
你府上可真短不了一个人
二呵听了这话
将地面上的尘土扫驳到一处
低了头望着地面答道
谁说不是
可是我们赶马车的家里还能雇人吗
月容道
不是说雇人的话
你总也有三家两家亲戚的
不会同亲戚打伙住在一块儿吗
二合将扫帚停了
两手环抱着盛在扫帚柄上
望了他道
姑娘
咱们是同病相怜吧
我倒不是全没有亲戚
他们可是阔人的底子
有的还在住洋楼坐汽车
他肯认我吗
有的穷是穷了
我还能赶马车
他们连这个也不会当着卖着过日子
有钱的亲戚找他们
他们欢迎我干着这一份职业
他不怕我借光吗
再说他们只知道做官的是上等人
像我这样当马夫的
那算是当了奴才了
在大街上看着我
那就老远的跑了走
我们怎么和他打起火来
月容道
你这人有志气
将来你一定有好处
二合笑道
我会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在大街上拾得着金子吗
月容道
不是那样说
一个人总要和气生财
我第一次遇着你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很好
二和道
哪个第一次
月蓉道
就是那天晚上我在这院子里唱曲的时候
二和笑了
将手上的长扫帚又在地面上扫了几下土
笑道
那晚在星光下我并没有瞧见你
你倒瞧见我了
玉容道
当晚我也没有瞧见你
可是有两次白天我走着门口过
我听你说话的声音
又看到你这样的大个儿
我就猜着了
二合又站住
把扫帚饼抱在怀里笑道
这可巧了
怎么你昨天逃出胡同来的时候就遇到了我
月荣把碗筷全清好了
将脸盆取过
先在缸里舀起一勺冷水把脸盆洗过了
然后将炉子上壶里的热水蒸了大半盆
把屋子里绳子上的手巾取来浮在水面上
回过头来对二合点了两点头
道 掌柜的
你洗脸
你的漱口碗呢
二合抛了扫帚走过来道
我以为你自己洗脸呢
这可不敢当
月容道
这有什么不敢当
你昨天驾着马车送我
全程跑了一个周
怎么我就敢当呢
二合在屋子里拿出漱口碗牙刷子来
在缸里舀了一碗水
一面漱着口一面问道
我还得追问那句话
昨天你就遇上我呢
月蓉笑道
不是看到你那马车在胡同口上经过
我还不跑出来呢
他原是站在屋檐下答话
说着也就走到院子里去
弯腰拿了一个洋铁簸箕
把扫的积土慢慢搬了起来
然后自运到门角落里土筐子里去
这时东方半边天已是拥起了许多红黄色的日光
玉容却走进屋子去把二和搭的铺先给收拾起来
在那堂屋里也扫过一个地
他听到炉子上的水壶咕噜作声
就跑了出来
江湖提开了火头
笑问道
丁掌柜
给你沏壶茶喝吧
茶叶放在什么地方
二合坐在矮凳子上
将马鞭子只管在地面上画着字
眼睛也是看了地面
听了这话
马鞭子依然在地面上画着
很随便的答道
墙头钉子上挂了好几包呢
月荣看他那样无精打采的样子
心里可就想着
人家准是讨厌我在这里了
可别让人家多说话
自己告辞吧
他这样的想着
也没多言多语
自走回屋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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