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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羊丢他去
羊翻柴堆
他记得有一次羊是钻进柴堆了
但那在冬天
羊为着取暖
她没有想一想六月天气
只有和他一样傻的羊才要钻柴堆取暖
她翻着
她没有想全
头发撒着些细草
她丈夫想制止她
问她什么理由
她始终不说
他为着要做出一点奇迹
为着从这奇迹今后要人看重他
表明他不傻
表明他的智慧是在必要时界出现
于是像狗在柴堆上耍的疲乏了
手在扒着发尖的草杆
他坐下来
他意外的感到自己的聪明不够用
他意外的向自己失望
过了一会儿
邻人们在太阳底下四面出发四面巡阳
麻面婆的饭锅冒着气
但他也跟在后面
二里半走出家门不远
遇见罗圈腿孩子说
爸爸
我饿
二里半说回家吃饭去吧
可是二里半转身时
老婆和一捆稻草似的跟在后面
呵
你这老婆来干什么
领她回家吃饭
他说着不停向前叠走
黄色的茎
黄色的麦地只留下短短的根苗
远看来麦地使人悲伤
在麦地近端井边什么人在挤水
二里半一只手遮在眉上东西跳啊
他忽然决定到那井的地方
在井沿看下去
什么也没有
用井上挤水的桶子向水底深深的试探
什么也没有
最后叫上水桶
他俯身到井边喝水
水在喉中有声
像是马在喝
老王婆在门前草场上休息
麦子打得怎样了
哎
我的羊丢了
二里半青涩的面孔为了丢羊更青涩了
没
没羊叫
不是羊叫
那是巡羊的人在叫
林荫一排专车经过
车夫们划闹着
山羊的午睡醒转过来
他迷茫着用犄角在周身剃毛
对着树叶绿色的反应
山羊变成浅黄
卖瓜的人在道旁自己吃瓜
那一排专车扬起浪般的灰尘
从林荫走上进城的大道
山羊寂寞着
山羊完成了他的午睡
完成了他的树皮餐而归家去了
山羊没有归家
他经过每棵高树
也听遍了每张叶子的刷明
山羊要进城吗
他奔向进城的
答道
咩咩
羊叫
不是羊叫
寻羊的人叫二里半
比别人叫出来更大声
那不像羊叫
倒像一条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