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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说
这味药叫忘忧"
"我煎了三年"
"药渣里捞出来的
"
"全是你的影子"
痛是苦涩的回忆
像隔夜的中药在砂锅里叹气
我捏着鼻子灌下去
苦到舌尖发麻
却醒在凌晨三点十七
心痛是刻骨铭心的痕迹
不是皮肤上的疤是骨头上的篆刻
甲骨文一样深殷商三千年
拓片都拓不出完整的你
他们说时间是最好的橡皮
可我这页纸太薄
擦到破洞字迹还在
只是换了种方式清晰
你走后我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痛不是伤口
是纹身是刺青是自愿的烙记
长安的史官讲笔法
写史要直要瘦要有骨
我这本私史太肥
全是水分全是你的名姓
墨迹晕开的地方
不是失误是泪滴
每一滴都苦都涩都咸都刻进宣纸的纤维里
痛是苦涩的回忆
心痛是刻骨铭心的痕迹
这痕迹不是伤
是碑文是鼎文是青铜上的绿锈一层层堆积
痛是苦涩的回忆
心痛是刻骨铭心的痕迹
我拓了千遍万遍
越拓越深深到成了我掌纹的纹理
啊
苦入髓髓成碑
啊
这痕迹是我唯一的遗产碑
第二味苦是陈茶
第三味苦是回甘的幻觉
第四味苦是医生开的处方
上面写满"相思忌辛辣"
我偷着加辣加麻加烈酒加所有刺激性的东西
以为以毒攻毒
结果毒和毒握手言和
在我血管里筑了巢
心痛是痕迹痕迹是地图
地图是我走过的所有弯路
每条路都通向你
每条路都断在悬崖边
我刻舟求剑
在流动的河水里刻下你的名
水涨一寸剑深一寸
心痛一寸痕迹就刻骨一寸
现代人说这叫PTSD
古代人说这叫魂牵梦萦
我说都不是
这是我自己选的刑具
枷锁太轻不够疼
我换成了青铜的
青铜太重压进锁骨压成一对翅膀的形状
飞不起来只是疼得更有仪式感
"卜了一卦
问的是这痛何时休"
"卦象说
地老天荒"
"又问
这痕迹何时淡"
"卦象说
海枯石烂"
原来不是惩罚是奖赏
是天地特许的刻骨铭心权
痛是苦涩的回忆苦到尽头回甘是假的
但苦本身成了我的真
心痛是痕迹刻在左边第三根肋骨
对应中医说的膻中穴气之会
原来你早就不是一个人
是一团气在我的会穴里住了下来
赶不走化不掉成了我呼吸的一部分
痛是苦涩的回忆
心痛是刻骨铭心的痕迹
这痕迹不是伤是碑文是鼎文
是青铜上的绿锈一层层堆积
痛是苦涩的回忆
心痛是刻骨铭心的痕迹
我拓了千遍万遍
越拓越深深到成了我掌纹的纹理
啊
苦入髓髓成碑
啊
这痕迹是我唯一的遗产碑
刻进去了
刻进骨了
刻进来世了
"不除了
"
"这苦味
""我留着
"
"痛是苦涩的回忆
"
"心痛
"
"是刻骨铭心的
"
"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