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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八集
有些人的死
是从地底下开始倒计时的
周大年是市地下管网养护队的老工人
干了二十年
这座城地下的每一条隧道
每一节管道
闭着眼睛他都能走出来
人说地上有座城
地下也有一座
那是一座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黑暗和腐烂味道的城
他们的活儿不难
检查排水
疏通淤堵
看看有没有非法司接的管线
城下有四十多公里的综合管廊
还有二十多公里废弃的防空隧道
有的还在用
有的已经封了
封了的地方不该有人进去
至少周大年以为不该
事情出在去年腊月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
调度打电话来说城北老防空隧道里的积水监测仪响了
让周大年去看看
那条隧道六二年挖的
八几年就废弃了
只留了一截做雨水调序
主洞早就封了
监测仪装在主洞前的一个集水井里
常年水位稳定
从没想过
周大年拎着探照灯从检修口下去
隧道里的味道永远是那股潮气
铁锈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腐烂后散发出的甜腻气息
他的胶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在圆形拱壁间来回弹跳
像有个人跟在身后
到了集水井
他用探照灯一照
水位的确涨了不少
不是雨水
是某条上游支线回贯了
他沿着隧道往前走了大约两百米
想找找水源
探照灯的光柱忽然扫到了一个东西
一开始朱大年还以为是施工队丢下的编织袋
灰白色
鼓鼓囊囊的
半截泡在水里
再走近两步
灯光落在那东西上
他的心猛地一缩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那不是编织袋
那是一只手
从水里伸出来的苍白发胀的手
周大年做了二十年地下活计
见过的死物不少
死猫死狗死老鼠
甚至还有过泡的看不清面目的流浪汉
可这只手不一样
它不是自然死亡的
五根手指被人用铁丝扎在一起
手腕上缠着两圈胶带
胶带上还连着半截尼龙绳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具被处理过的尸体
周大年转过身想跑
可隧道里他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响成一团
像有十几个人在同时奔跑
跑出去大约五六十米
他忽然又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一个月前
队里的老宋失踪了
老宋叫宋德茂
比周大年大八岁
在这行干了三十年
他和周大年不在一个班组
但经常碰面
上个月十三号他夜班出来
人就没再回过家
老婆抱了帽子
队里也找了
监控显示她最后出现在城北一个检修井附近
然后就不见了
有人说她掉进下水道了
可搜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周大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水里那个人会不会是老宋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隧道里没信号
犹豫了大概有两分钟
他又转身走回去
咬紧牙关把探照灯对准了那具躯体
水很浑
看不太清
他蹲下来把灯举高一点
光线透过水面照出一件深蓝色的工装
是他们管网队的制服
左胸口有一个反光条
反光条上面本该有工号
被淤泥盖住了
他伸手进水里摸索着
手指触到一块硬邦邦的塑料工牌
翻过来抹掉泥
宋德茂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扎进他的眼眶
周大年猛地缩回手
瘫坐在水里浑身发抖
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他想哭
但哭不出来
他想喊
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他和老宋算不上多深交情
可他们同吃一锅饭
同在地下钻了二十年
他知道老宋老婆身体不好
老宋有个闺女在上大学
老宋最大的爱好是下班后喝二两口子酒
就着花生米看抗日神剧
这么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工人被人绑了手脚沉在城下的污水里
那天夜里
周大年抱了帽子
帽子那边来了不少人
把那一带封锁了
他做了笔录被送回家
洗了三遍澡
还是觉得身上有一股隧道里的腐臭味儿
老婆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
被水呛了一口
可他知道事大了
老宋的尸检报告周大年是后来从队里一个老兄弟嘴里听说的
当然不可能看到原件
但这一行里消息传的比风还快
报告说老宋不是淹死的
死因是钝器击打后脑颅骨粉碎性骨折
死亡时间就在他失踪那天夜里
也就是说
他下了检修井之后
被人从背后一棍子打死了
然后拖进隧道深处
用铁丝绑了手脚沉进集水井的暗渠里
而那条隧道的入口是需要钥匙的
每条废弃隧道的检修口都有两道锁
一道是市政的通用锁
另一道是他们管网队的专用锁
手里没有钥匙
连隧道都进不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是能拿到钥匙的人
周大年开始睡不着了
每天夜里一闭眼就是隧道里那只从水里伸出来的手
五根手指被铁丝扎成一把
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
他想起老宋出事前那段时间
老宋跟他提过一件事
那天俩人在食堂吃饭
老宋忽然压低声音说
大年
你说咱们地下的那些老隧道
有没有人在里面干见不得人的事啊
周大年没当回事
就那破地方谁去啊
耗子都不爱带
老宋摇摇头
把一个u 盘塞给周大年
帮我存着
我怕丢了
那个u 盘周大年随手扔在了工具箱里
那天夜里他从派出所回来
翻了半天才找到
插在电脑上一看
里面只有几个文件
全是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
像是手机在黑暗里偷偷按下的画面
抖得厉害
但还是能分辨出来那是隧道
是城北的一段废弃防空隧道
但那段隧道明明已经封死了
照片里隧道壁上接了很多细细的管子
从墙壁里伸出来
然后汇成一股通到更深的地方去
管子上贴着标签
周大年放大看了半天
隐约认出几个字
化工废业东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