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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这头老犍让四队人又多挺了十来天
青龙将他身上每一个部位都派上用场
连厚厚的牛皮也没浪费
温火熬成汤
拌上霉变的红薯秧沫
再撒上几把苞谷茬子
一碗接一碗的舀给他的社员们喝
就在老犍牛为四队人捐躯的第四天
长贵死在牛屋了
青龙听到噩耗
飞也似的赶到牛屋
见一姐正和他的一双儿女山娃和小梅抱住长贵的尸首哭得死去活来
山娃的身边跪着一头牛犊子
这是老友林交到社里的聘牛的小儿子
也是老犍的遗孤
此时此刻
小犊子正不停的用舌头一下一下的舔长贵的脸呢
显然长贵是抱着他离开这个世界的
山娃一边哭
一边断断续续的告诉青龙
他爹因为不吃老犍的肉
不喝老犍的汤
强撑了四天之后饿死了
青龙扑通一声朝长贵跪下
叩递长嚎
贵哥
是我李青龙害死你了呀
我的贵哥呀
在老友林生病之前
老犍一直是由他养着的
也是他用着
青龙分完牛肉汤
特别为老友林舀出一瓦盆儿
撕下一块熬的烂透的后腿肉按进汤里
吩咐嘉兴端回去给老友林补补身子
老友林没有浮肿
瘦的只剩下一张皮了
咳嗽的更加频繁
痰也更多了
嘉兴在他旁边放个尿盆
专门让他吐痰
为了方便程留氏照料
老友林自打病倒了
就从东厢房移到堂屋东间儿
跟程刘氏睡一张床
梁顿没了
东厢房里空落落的
嘉兴垒起两个土铺
一个让清平睡
另一个是嘉兴和望田的
嘉兴小心翼翼的端着汤盆走到东间儿
扶老友林起来
舀出一勺汤来
放到他嘴边
爹
喝口汤吧
热着来
嘉兴没有告诉老友林杀牛的事
因而他并不知道是牛肉汤
觉得香
打鼻子一闻
抬头问道
啥汤啊
恰兴略作迟疑
小声应道
肉汤
不用再问了
老友林身子虽然不能动
但鼻子嗅路却不差
不但嗅出是牛肉
似爷猜出是哪一头了
再不说一句话
只将两眼痴呆的盯着汤盆
许久越过头去
嘉兴跪下
哽咽道
爹
喝一嘴吧
这阵儿啥都不说了
身子打紧
老友林依旧不说话
嘉兴看到两行浊泪从他的眼角滚下来
爹
我知道你伤心
可这阵儿实在是没法了
娃怎们饿的直哭啊
煞祥追着双牛打
求容
他也是真没法了
是啊
使出来
老友林转过头
抬起一只能动的手擦擦眼泪
放这儿吧
我待会儿饿
嘉兴放下汤盆儿
依旧跪在床边
老友林白他一眼
今儿你跪这儿干啥
爹
我想看着你喝下去
行了
去吧
老友林长叹一声
灵芝呢
他干啥呢
青龙让妇女们剜菜
这阵儿像是到双龙河里学水芹菜去了
望田
旺地在哪儿呢
哦 喝饱了
外头玩呢
去叫他们回来
嘉兴一动不动
快去
嘉兴只好站起来
走出角门
嘉兴撺出老友林的意思
没去喊望田和望地儿
是两个孩子自个儿回来的
后半晌儿
望田拉上望地
如飞一般跑回院子
冲进东间大呼小叫的
爷爷 爷爷
老友林嗔怪一声
哎呀
你们两个呀
哪儿去了啊
怎么这阵子才回来啊
望田儿喘着气
小脸蛋吓得苍白
爷爷
告诉你个吓人的事儿
你可别对外人说
啥事儿啊
老友林见娃子吓成这样
脸色也变了
啊
南头志春死了
埋在南岗上
他和智慧回来上坟
见志春的坟让人扒了
他们说
说
说志春让人吃了
老友林心里一紧
眉头拧成一股绳
哇
你咋知道的
望田儿余悸未消
声音打颤
我
我跟明山明和几个在麦场里捉迷藏
该我藏了
我寻到藏处刚躲起来
听到有人过来
我还以为是明和他们
就躲着没动
不一会儿
他们开始说话
一个是智慧他爹
另一个是老烟熏
说的就是这事儿
智慧他爹一边说一边不住的捂嘴哭
我躲得清了
他们一走
我就溜出来了
旋闹望地就奔家里来了
他们说些啥呢
智慧他爹说
那人专吃女娃子和小孩儿
先是志春
后是张家的一个妞
没说明
说是肉嫩
我一听腿都吓软了
出了一身冷汗
智慧他爹还说
原来只听说鬼吃人
这阵儿是人吃鬼了
他们
爷爷
你说这是吓人不
啊
旺弟儿正不知道望田为啥害怕
这阵子明白过来
身子一颤
脸色霎时间白了
老友林自忖有情
咧开老嘴呵呵笑了起来
伸手轻拍望田和望地儿的小脑袋
这是大人演戏文呐
你们俩上当了
演啥戏文啊
望田眨巴两只眼睛
娃
怎么要是不听话呀
大人就会演戏文
嗯
吓唬你们这些小娃子
你看你们是不是却捉迷藏来着啊
躲来藏去
把人家的柴火堆都给弄乱了
智慧他爹呀
演出这个戏文就是专门吓唬你嘞
爷告诉你俩
世界上只有鬼吃人
没有人吃鬼的
你俩这不是上当了吗
啊
那鬼吃人咋办
汪弟儿惊恐的问
没事
但这村里啊
鬼不敢来
为什啥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因为有老烟熏在呀
你们见老烟熏那个长烟杆儿了吗
啊
那是专门逮鬼的
大小恶鬼呀
一见着老烟熏
两腿却发软
舌头就打颤
害怕了吧
啊
这跟旺田刚才一个样
老有林拍拍旺田的头
呵呵又是一番笑
旺田也笑起来
表情释然
爷爷
我还以为是真的嘞
原来是大人演戏玩啊
爷爷
智慧他爹演的可真像
就跟戏台上一样
哭的好伤心呢
爷爷
他家志春是啥子黄花大闺女了
爷爷
啥叫黄花大闺女啊
啊
哎 黄花闺女
呃
就是磕叉子
是女娃子
那是戏文里的文明词儿
哦 我知道了
王田恍然大悟
爷爷
我以后再也不钻柴堆了
大人演着戏文吓死人了
哎
好好好
真乖呀
老有林拍拍他的头
爷爷
我也不钻
旺地儿抢上来
仰脸争道
哎 好
你也乖
老有林也拍拍他的头
抬手指向旁边的瓦盆儿
爷
这儿有盆肉汤啊
你俩比赛
一人轮一口
呃
看谁喝的快
喝的多
喝的响
好吧
旺田和旺地早就瞄到肉汤了
这阵儿得到指指令
立史比赛赛来
不一会儿
肉汤没了
盘子里头只剩下一大块肉
旺地儿的两只眼睛盯在肉上
咂吧几下嘴唇
转向老有林
爷爷
这块肉比萨不
当然比了
老有林呵呵又是一乐
哎
呃 爷 先分开啊
一人一半
来来
这回咱比的是看谁吃的慢啊
看谁吃的香
谁最后吃完谁赢
好吧
来
他把肉一撕两半
一人递一块啊
一
二
三
比赛开始
长贵走了之后
老有林又熬了几天
生命之灯终于耗尽了油
在农历六月初五这天早上
忽闪几下
爆出最后一朵灯花
老有林一早表现的并无二样
依旧是静静的躺在床上
频频咳嗽吐痰
连程留氏也没看出来
一起床就到大食堂忙活去了
太阳一竹杆子高的时候
嘉兴端回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汤
照例摆在床前
除了水之外
老有林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嘉兴瞧出端倪
几天来一直守在院子里
不敢远离
耶
喝一嘴吧
喝一嘴你会美气些
嘉兴扶起老有林
端住汤碗咬出一勺来
老有林颤着一口悠悠气儿
一着嗓子堵
喝不下去
待会儿让俩娃子喝吧
爹
人是铁饭是钢
一天不吃心发慌
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只喝水
这咋能撑得住呢
哎
是啊
爹 撑不住了
桌上
老有林没拿眼看
问道
好像是六月了
今儿个初几呀
是初五
爹
那明儿就是六月初六
六六大顺呐
老有林脸上泛出笑
爹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那明儿个是您的生日啊
嘉兴忽然想起这事
高兴的说
是啊
嗯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