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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罗俊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低头喝水
心里却有些触动
越和岳父家深接触
越觉得左家才有难得的温情
比如像买瓜这事儿
他七岁就没了爹
也不知道别家爹是个什么样
但他知晓
像岳父这种话不多却能记住女儿爱吃什么的
是难得的慈父
还有像二姐夫救他时昏的那一宿加半天
左家人也是难得的慈善
出事儿那阵
岳父
父岳母括二姨姐
半句都都没怨过过他
那时
二姐夫可是不省人事的状态
只一夜间
岳父嘴上就长出火泡
换作别人
急大劲可能会口不择言说出些难听的话
至少如若倒下的是他
要是他为救二姐夫而昏迷
他母亲就会
而岳父非但半句埋怨没有
而且细心的发现他胳膊不对劲儿
拽着他和郎中慌里慌张的说
快
快跟俺家这个娃也瞧瞧
那副着急的模样
一点儿都不掺假
想必亲爹也就这样了
你娘身子骨挺好的吧
你瞅她咋这么客气呢
亲家之间还拿啥东西啊
白玉兰虽然心里火急火燎想打听闺女过得好不好
但是姑爷在场
见面就问那种话
怕姑爷多想
另外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
还带来罗母给拿的礼
那她该有的客气话就要说
我娘挺好的
娘听说外婆来了
让小麦回家看望长辈
罗俊熙四处望望
对了 外婆呢
小麦也找
小麦上次见外婆才三四岁大
恍惚印象里
外婆那时并不显老
长得还挺好看
娘曾经提过一嘴
说她长得最像外婆
白玉兰面色稍稍有一丝不自在
解释道
一早
里正赶车去城里
要去打听今年的税
村里想卖鸡蛋的都搭车去了
你们外婆说她没去过城里
也随车去溜达溜达
估摸下晚才能回来
早知晓你们来
就不让她去了
事实上
因为这事儿
白玉兰清早还和秀花吵了起来
问秀花
你前头嫁的那家那么远
赶了足月的路才到
你不累呀
就不能歇几日再进城
而且没看出来五叔不愿意拉你
白玉兰想的多呀
主要是她很不信任亲娘的人品
里正叔
也就是五叔
媳妇儿早就没了
人家空守这么多年
不愿意顺脚拉她娘
是为人正派
怕被妇人们说长道短
毕竟她娘和五叔都是一个辈分的
还都单身
白玉兰就想着
娘要是非得进城溜达
等过段时间她有空呢还不行吗
到时由她领着去
可千万别往五叔车上扒呀
好声好气的打商量
哎
却被秀花甩了胳膊
还让赶紧给蒸干粮好路上吃
再不快点
车就要走了
白玉兰一气之下
也不再好好说话
蒸个屁干粮啊
质问起来
我这辈子拢共生仨孩子
你当亲娘的没把我拉吧过一个
也算老了老了来了还是他爹腿不好
你不是不知晓
你又不是一大把年纪干不动
同样都是当娘的
像人家那疼闺女的亲娘
到闺女家都抢着帮干活
想尽办法让闺女能歇一歇
你可倒好
才到家就惦记出去溜达
心咋那么野
还狠
这吵起来
哪里有啊
七年谷子八年糠的都翻出来了
白玉兰被气的眼泪都下来了
在屋里生闷气
可人秀花呢
直接去地头找姑爷告状
他不给我带干粮
我还要进城卖个针头线脑的
你给我拿点银钱
左撇子被周围人瞅着
把兜里仅有的铜板全掏出来
被丈母娘一把拿走
左撇子知晓
他要是不老实拿出来
丈母娘就赶到五叔那里赊账
然后眼睁睁看着丈母娘坐上了五叔的车
隐约能听见岳母在唱曲儿
是我玩命生了你呀
从此你要讲良心呐
左撇子赶到家还要哄媳妇儿
嘴里吧苦吧苦的呀
又不是他亲娘
还要受夹板气
哎
劝劝媳妇儿吧
岳母这一辈子都是那样的性子
没正溜的很
你还和她动真气干啥
气坏身子不值当
所以说
事儿呢
就是这么个事儿
赶巧了
今儿秀花不在家
罗俊熙一听
娘
那我出去一趟
找顺路的人帮忙告诉一声
家里总是要见到外婆说说话再回
今晚我和小麦在这儿住
那可感情好啊
白玉兰急忙摆手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行 那你去吧
罗俊熙心里明镜似的
他在场
岳母和小麦说不了知心话
巧的很
出去没走多远
遇见林家人推车来游寒村
林老三正在叫卖着豆波打杜波
罗俊熙和林老三说了情况
又向村里人打听种瓜那家怎么走
他去找岳父了
他信小麦
即使他不在场也不会告状
成亲前
没敢想
只短短几月间
他会对小麦了解颇深
麦啊
快和娘讲讲
在婆家过得如何
好不好
好着呐
娘
我一顿能吃仨白面馒头
您看我是不是胖了
我婆母都随我吃
我听人说
罗家活多
你一天天忙成陀螺
毛驴子还被他娘给卖了
你说那人咋那么不是个东西
你婆母要不是故意的
我改和他姓
小麦用小肉手拍拍娘的手背
向小老太太的语气说
哎
卖了也没啥
无非就是那些过日子的活呗
家家都干那么多
咱家不也是
啊
即便我婆家多出一个做豆腐的活计
可你想啊
我婆家人少
我不用像其他媳妇做那么多人的饭呢
啊 还有啊
还有衣裳也洗不上几件儿
我同村的那些新嫁媳妇呀
听说要给小叔子小姑子洗衣裳不算
还要给哥嫂生的侄子们拆被子洗尿布呢
白玉兰复杂的看向小女儿
双眼皮儿都没了
可骗不了她
你倒是想得开
比惨还挺知足
那你眼睛咋肿呢
是不是哭过
你与我说实话
左小麦和母亲对视
毫不躲避
她这次回来
没打算回娘家诉苦
没嫁人之前
她被爹娘宠着
被姐姐们谦让着
所以从小一根筋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不喜听别人分析门当户对
不爱听命有八尺莫求一丈的认命话
才干出巴望文曲星的事
也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她
至议亲的时候
明知未来婆母很看不上上自自娘和姐姐们
也苦口婆心的劝解被婆婆看不上
日子会艰难
她也不觉得怎样
那时
她稀罕罗俊熙
打心眼里认为能嫁给十里八村的姑娘们都想嫁的罗俊熙
怎么可能会不幸福呢
她只要能瞅见说她的男人是罗俊熙
只这两点
再苦再累都值得
可是
嫁人后的这段日子
让十五岁的小麦忽然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