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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
红与黑作者
法国斯汤达播讲
深水静流第四十二章
于连押回监狱以后
被关进一间专供死囚住的牢房里
平时他连最细小的情况都能够注意到
这一次却没有发觉
别人并不是让他回到他的主塔楼上去
他心里在考虑
如果他有幸在最后时刻以前见到德雷纳尔夫人
他会对他说些什么
他认为他会打断他的话
所以他希望头一句话就能把他的悔恨完全向他表达出来
在干了这样一件事以后
怎样才能使他相信
我仅仅爱的是他呢
因为我想要杀他
毕竟是出于野心
或者是出于对马蒂尔德的爱情
他躺到床上
发现被单是粗布做的
他的眼睛睁开了
啊
我是作为死刑犯关在黑牢里
他对自己说
这是公正的
阿尔塔米拉伯爵曾经讲给我听
丹东在处死的前夕
用他的粗喉咙说
这真奇怪
上断头台这个动词不可能有各种时态变化
我们可以说
我将上断头台
你将上断头台
但是我们不能说我已经上了断头台
为什么不可以呢
于莲继续说
如果有另外一个世界
说真的
如果我遇到的是基督徒的天主
那我就完了
他是一个暴君
因此他满怀报复的念头
他的圣经里只谈到残酷的惩罚
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我甚至从来不愿意相信有人会真心诚意的爱他
他是毫无慈悲之心的
他记起了圣经中的好几个段落
他将用非常可怕的方式惩罚我
但是
如果我遇到的是费奈龙的天主
他也许会对我说
你将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宽恕
因为您曾经深深的爱过我曾经深深的爱过吗
啊
我爱过德雷纳尔夫人
但是我的所作所为是残忍的
在这件事上
也跟在其他世上一样
为了那些耀眼的东西
放弃了质朴谦逊的品质
然而又是怎样的前途呀
如果遇到战争的话
是轻骑兵上校
在和平时期
是公使馆秘书
接着是大使
因为我很快就可以熟悉国家事务
即使我仅仅是个傻瓜
德拉穆尔侯爵的女婿
还怕有人跟他竞争吗
我干的任何傻事
都能够得到原谅
甚至还会被认为是优点呢
一个有才华的人
在维也纳或者伦敦过着豪华的生活
啊 完全不对
先生
三天之内就要上断头台了
于莲说完这句俏皮话
由衷的笑了
确是如此
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着两个人
他想见鬼
有谁曾经想到过这个恶毒的想法呢
好吧
我的朋友
三天以后就要上断头台了
他回答那个插嘴的人
德萧兰先生将租用一个窗口
和马斯隆神父一人一半
好
在这个窗口的租金中
这两位可敬的人物
谁将占谁的便宜呢
他突然想起罗特鲁的旺塞斯拉斯中的这一段
拉蒂斯拉斯
我的心灵已经做好准备
国王
拉迪斯拉斯的父亲
斩首台也做好准备
把您的头放上去吧
多么好的回答
他想
接着他睡着了
早晨
有人紧紧抱着他
把他弄醒了
怎么
已经到时候了
于莲睁开惊慌的眼睛
说
他以为是刽子手抓住他
这是马蒂尔的
幸好他没有懂得我的意思
这么一想
他又完全恢复了冷静
他发现马蒂尔德就像生了半年大病一样
变得很厉害
他真的让人认不出来了
这个卑鄙可耻的弗利莱尔把我给骗了
他搅着双手对他说
他气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昨天发言时不是很漂亮吗
于莲回答
我是继续发言
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说真的
恐怕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时候
于莲玩弄马迭尔的性格
冷静的就像一个在弹钢琴的技巧熟练的钢琴家
显赫的出身
这个优越条件我没有
确实如此
他补充说
但是马蒂尔德的崇高心灵
把他的情人抬高到和他相等的高度
你相信伯尼法斯德拉姆尔在他的法官们面前能表现的比我更好吗
马蒂尔的这一天
像住在六层楼上的穷姑娘一样
温柔的毫无一点做作
但是他不能够从他那儿得到更简单一些的话
他不知不觉把她从前常常让他受到的痛苦回敬给他
没有人知道
尼罗河的源头
鱼莲对自己说
人类的眼睛是没有可能看见处在普通溪水状态下的河中之王
同样
任何人的眼睛也将看不到软弱的鱼鳞
首先是因为它不是软弱的
但是我的心容易被感动
最普通的一句话
只要是用诚恳的语气说出来
就能够使我的声音打颤
使我的眼泪流出来
有多少次
那些心肠冷酷的人不是因为这个缺点而蔑视我
他们以为我在求饶
这一点可是绝对不应该容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