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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依照同样的法子，
乌云三又用纸扎剔除了穆青，
只是穆青依旧僵如磐石，
不能动弹。
不知是不是见三叠阵被破，
对方起了退意，
我手中的鱼线突然松动了，
等我再用力之时，
一团肉乎乎的东西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达木上前用脚踢开，
竟是一个死了的焦桐，
总算救下了穆青。
乌云三说木青的形势不容乐观，
于是我们出了灯塔，
先把穆青抬到了乌云三的船上安置。
三娘脑子快，
当即提出在此作别，
说是要去给木青治病，
不宜再做拖延。
飞鱼人也没了再留我们的借口，
只说是让我休整一日，
再走不迟。
说实话，
仓促间行船自然多有不便，
我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过了正午，
达木带着几个飞鱼人，
把之前死在凤凰洞外的血尸挖了出来，
安葬了。
立上了飞鱼人长老的牌位，
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人死了，
单凭血气就判断是谁，
这未免太鲁莽了。
我本打算将此想法告诉达姆，
但乌云三一直拦着我，
不让我说话。
小爷呀，
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
你在此处已经滞留多日了，
就不怕耽搁了寻找九子城的正事儿吗？
乌云三一直拿这句话堵我，
不过我也知道乌三说的不错，
这飞鱼岛看似平静，
实则内藏汹涌，
有些事儿恐怕连飞鱼人自己都弄不明白。
不过达木毕竟对我们有救命之恩，
所以离开前一夜，
我还是单独与达木畅谈了一番。
这是我第一次到达木家中做客。
达木的家就在飞鱼岛后山山脚下，
离着祠堂不远。
我去时正值傍晚，
家家户户起灶做饭，
飞鱼岛的上空被这一道道炊烟笼罩着，
倒让我有种回了鬼岛的感觉。
后山下只有达摩一家，
距离他最近的便是那个已死的长老家，
也就是今天给那长老立碑时，
我才知道。
那个长老名叫阿谋扎，
是达木的叔父，
要去达木家，
必得经由阿谋扎的门口。
不知为何，
到了阿摩扎门口，
我总有一种要进去看看的冲动。
仗着茅舍里没有光亮，
以为没人，
我便推门进了院子。
和普通的渔家院落一样，
院子里晒着渔网，
当门处挂着废弃的船锚，
这是出海人惯有的规矩，
也算是一种筑导。
总觉得家里挂着船锚，
出海多远都能回来，
即便是死在了海上，
那魂魄也能向着船锚的方向归来。
推开茅下的门，
我迈步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不大，
是个连三间，
中间一间是灶台和厅房，
左右两间皆是卧房。
太阳落山了，
屋子里有些昏暗，
好在我身上还有萤火灯，
便打开了。
萤火灯史赶海人常备在身上的，
说是火灯，
可灯内无火，
都是一些从深海底挖出的会发光的稀土。
这稀土极为珍贵，
得是水性极好之人，
方能在水下寻得一捧。
我这萤火灯啊，
还是九哥给我留下的，
多年不用，
不曾想，
这次落难，
飞鱼岛倒是处处都派上了用场。
有了萤火灯，
屋子里的一切也都能看得清楚了。
厅房靠北墙摆着一张供桌，
桌上单有一块灵牌，
却无贡品香烛。
我走上近前，
打算仔细端看一番，
身子还没靠近供桌，
身后突然有一阵风掠过，
那来鬼传我家门，
准后悔，
一个女童的声音从西卧房传了出来。
我转过身来，
摸出三根铁钎子在手，
抬腿轻轻碰开了西卧房的门。
一个十多岁的女童板直了身子站在我面前，
脸上似笑非笑，
咧着嘴露出几颗牙来。
你是谁啊？
我问女童，
女童哼了一声，
说道，
哼，
本来鬼真无理。
这话本该我问你，
有命来无命去，
一条破船得归西。
小姑娘，
这是谁教你说的？
你又不是我族人，
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族人？
恐怕你也不是这飞鱼岛的人吧？
我试探道。
听你说话，
分明是西北人，
绝对不是这海外飞鱼岛的。
女童倒不说话了，
癫笑起来，
两条辫子如同拨浪鼓的鼓槌，
来回翻腾个不停。
这场景我分明在哪里见过。
我定睛观瞧，
见那女童额头上三枚黑梅花烙印顿时响了起来。
你是老甘州三梅堂的吧？
听我这么一说，
那女童不叫了，
后退了几步，
到墙边的椅子上坐定下来，
一改癫狂之态，
细声细气的说道，
瞎话说满天，
什么三眉五眉的，
我是这家的灵女，
你私闯我家宅，
该当何罪？
被这女童这么一问，
我倒愣住了。
海岛上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如飞鱼岛这般敬畏天地、
崇信鬼神的孤岛，
一般都会选出一个家族作为灵族，
世世代代掌管岛上的红白事务。
灵族的后人便是灵女、
灵童，
自幼都会受到族人的尊崇。
我一早就知道这达木本是飞鱼人的灵童，
继而才做了祭司。
可眼前这位既然自称灵女，
又是在达木的叔父阿谋扎家中，
难不成真是阿谋扎的女儿吗？
我心想着，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女童见我无话，
也不多言，
只是冷眼瞧着我。
可嘴角却忍不住的抽动着。
你既然是这家的灵女，
敢问灵女姓名，
我告诉你如何，
不告诉你又如何？
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我相告吗？
女童咄咄逼人，
好一番凌厉之气，
好，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告知我你的名字呢？
除非你先保证我说什么你都能信我，
而且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事？
我问女童，
何事现在不能说，
等到了关键时候，
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你敢吗？
女童歪着脑袋，
好一番挑衅的意味。
当然，
我点头应询，
好，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若是食言，
我定让满江湖的人都知道鬼岛小爷失信我小女子。
女童撇嘴一笑，
伸手把我让到一旁的椅子上，
小爷，
落座吧，
让你站了这许久，
你不和我家待客的道理。
我应声落座，
心想这女童着实不简单呢，
好一套江湖做派，
言谈举。
竟像个闯江湖的老油子了。
见我落座，
女童冲我稍稍点头，
开门见山，
娓娓道来。
女童说，
她本名叫阿吉莎，
却是这阿莫扎长老的后人，
只是不是他的女儿，
而是他的孙女。
他们和达木本是一家，
达木本名阿达木，
与他们同姓同宗。
和我事先的猜想一样，
他们就是这飞鱼岛的灵族，
世代负责飞鱼岛的红白鬼神之事。
不过。
灵族有一个特别的规矩。
灵女灵童出生后，
需得远送西北修灵，
修满十年，
方才能回到这飞鱼岛上来继任灵族之位。
阿基莎便是近日才从那西北大漠回来的，
只是一回来便听到了祖父的死讯，
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说自己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灵族之人但凡有一人修灵满十年，
紧接着就会有一人离奇身亡，
不知是不是被下了诅咒。
在这样的一城死的轮回下，
灵族的族人人数一直是13位，
从未有过或多或少的时候。
而且灵族人身亡只有血水，
从来不见尸身，
十分诡诈。
可这次你们不是找到了血尸吗？
你就不曾去看看？
我问阿吉莎，
看了也是枉然，
那根本就不是祖父的遗体，
你怎么如此确定？
因为那是一具女尸，
女尸不可能啊，
若真是女尸，
达木他们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阿吉莎哼了一声，
哼，
小爷不是一早就说了吗？
无论我说什么都会信，
我现在这算不算是违背了誓言呢？
不，
我只是不明白，
希望你能说清楚一些。
好吧。
阿吉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