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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监禁澎湃的所在
果敢正在外等候
见牧途神情木然的出来
不禁担心的走上来
轻问道
萨拉汗
牧途头痛似的举起手
扶了扶额头
吩咐果敢道
果敢
你去弄点韭菜来
陪我喝几杯吧
果敢不再多问
自去背了火炉韭菜来锅是
天气严寒
炉中红红火光
炉内肉汤翻滚
不一时香气便溢满室内
两人也不多说
盘腿围着炉子坐了
热了酒喝
牧图喝酒的姿势和月娘一模一样
一仰头便干
快且利索
喝过了
也不怎么吃菜
拿着杯子在手中漫不经心转着
一会儿又倒一杯
一饮而尽
果敢喝的有节制的多
看着木途这样喝法
果敢很是担忧
道 萨拉汉
你别这样
牧途又喝了一杯
道 我没事
果敢问道
大王子他怎么说
不徒道
彭喊
他说他根本不知情
果敢皱眉道
乌孙他们谋害大汉
不就是为了将大王子扶上汉位
他们好掌控韩国吗
大王子说他不知情
我怎么也不信
乌孙一干人等不是也都说彭寒与下毒之事无关吗
彭寒向我起誓
他绝对没有要谋害富汉
萨拉汉
你相信他吗
牧图苦涩一笑
我宁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也好过相信富汗竟是死在自己亲生儿子手中
果敢犹豫良久
忍不住找到
可是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大王子从前是你最大的障碍
今后也不会改变的
他已经对我说了
虽然他没有害富汉
可也愧对付汉
他答应了我
今后不会再与我为敌
会全心全意辅佐我做大汉
果敢不以为然
狗被逼到河里时
叫的比谁都可怜
可是他一上了岸
咬的第一个就是救他的人
牧途道
他是我大哥
果敢张张嘴
可什么也没说
就又闭上了
牧途说话已带上了浓浓醉意
果敢
你知道吗
萨拉汗布
谁都知道我与彭喊不和
谁都说我们互相憎恨
可是我若说我从没恨过他
你信吗
他顿了顿
也不带果敢回答
自顾自幼道
真的
我不恨他
可是我嫉妒他
我嫉妒他一出生就可以在父母身边长大
我嫉妒他可以在傅汗的疼爱下长大
他第一次射马
是傅汗教的
他第一次射箭
是傅汗教的
而我每天对着的
是娘亲为我请来的各位先生板着的脸
如果换了我是彭喊
我也一定不希望任何人和我来争夺这一切
我不恨他
反倒有点同情他
因为我知道
我迟早会从他手中夺走一些本来属于他的东西
比如说
捍卫
可是
没有撒土族人的团结
也就没有今日的金察汉国
彭喊身后有他的一支力量
如果我与彭喊为敌
借机除去他
只会令韩国内部纷争迭起
甚至引起韩国的分裂也未可知
我不能这样做
这也绝不是富汉希望看到的结果
果敢不顾一切规劝道
撒哈拉不把火星子灭掉
只怕他将来会燃起更大的火
牧途摆摆手
真有这么一天
那我就认命
反正我这狗屁命运
生下来就没好过
说着身子晃了几晃
向后一倒
躺在羊皮褥子上
不一时便响起了鼾声
果敢无奈
替他盖了毯子
收拾了东西
轻轻退了出去
这场来势汹汹
让韩国上下震惊的大案
最后的处理结果让人意外
却也让举国上下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乌孙承认了自己是主谋
阴谋败露后
羞惭自尽了
因为事关机密
牵涉的人也并不多
只有五个直接参与的人被处死
其余当日被捕的官员
查清与案情无关后
全部释放了
大王子彭喊对此事并不知情
也被放了出来
但他自觉有愧
在富汉陵前起誓
今后成心辅佐牧途撒拉汗
再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生出事端来
嘉贞二年二月
牧图
撒拉汗则即日登基
成为金察汗国新任大汉
牧图
萨拉汗的雄心
在他正式继任大汉之后表露无遗
和中原签下的盟约渐渐起了作用
中原与遥远西域的交通要道被打通
金察韩国的统一
保障了商路的畅通
茶叶 丝绸
瓷器等物源源不断的传入西方
一时令得高鼻深目
金发碧眼的西人以家中有来自龙之国度的物品为荣
金察汉国借着贸易大大授益
牧途竟不顾众人反对
从中原请来匠人
要效仿京都
将王庭所在的那什草海重新归置
改掉游牧的习气
建成他心目中象征着金察汉国威严的新都城
继任大汉后
他才发现做大汉真是劳心劳力的活计
韩国上下大小事宜总有那么多
办完了又有
完了又有
他心中顾虑着别人说他夺了彭海的捍位
却又做的不好
令人失望
更是处处小心在意
竟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
无暇他顾
不知不觉间
便是几个月过去了
那时草海的雪融化掉
草长了出来
又开满了花
一年中最繁茂的夏季来临了
牧图却在这时候得知了一个噩耗
果敢红了眼
给他带来了一封消息
列鹿部的老族长
他的外婆
生命已将衰竭
想见他最后一面
一得到消息
牧徒立刻启程赶往甘棠森林
再次来到了列鹿布所在的峡谷
族人将他引到族长的木屋中去见老族长
几年光景过去
族长更见衰老了
一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犀利锐智
半睁半闭
眼角总是挂着浑浊的泪光
只是他的听力似乎没有衰退
只见牧途的脚步声传来
勉励睁开了眼睛
道 牧徒 你来了
木图握住他松树皮士的手
看见他这般模样
心中不禁难过
嘴上却笑道
外婆
你差人叫我赶来见最后一面
可是瞧你这么精神健忘
身体也好
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组长笑了起来
我已经老成这样了
还用避讳死亡吗
到我这年纪
认得的死人比活人多的多了
死了就可以和他们再相见
有什么可怕的
牧途道
你难道就不挂念我了
族长道
我若不挂念你
就不会把你叫来了
牧途啊
我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你了
牧途的眼睛潮湿了
轻声唤道
外婆
族长道
你如今是金察汉国的大汉了
我走的也可以心安了
只是我想你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
再不问
以后就没人可以告诉你了
牧图知道外婆话里的意思
便道
我想你告诉我父翰和娘亲的事
这是他心中的心结
一日不解开
永远不会释然
族长定是想到这点
才会把他叫来的吧
果然 组长道
牧途
我知道你想问这个
你不要误会
你父汉和娘亲
他们和别人一样
相识相爱
生下你来
你娘在安东死后殉了葬
虽是为了你
可也是为了他自己
我知道
安东不在了
他也不会再独活在世上嗯用途甚是震惊
他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内情
一直令他悄然不乐
他以为这段婚姻里只有利益和算计
可是听外婆说来
父母之间竟是情深意重
族长将这段往事一一慢慢道来
时间已是过了三十多年
可是很多事我都还能清晰记起
我生育过三个孩子
却都年幼夭折
怀到第四个孩子时
到第八个月又胎气不稳
我冒着危险去苏里寻医问药
可是没等到得苏里
胎儿便又早产夭折了
我只好埋葬了孩子
边哭边回返部落
就在回来的路上
我听到了小猫一样的婴儿哭声
我顺着声音寻去
发现草丛里有一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汉人女婴
不知被谁遗弃了
我一将孩子抱起来
孩子就不哭了
乌溜溜的一双眼睛直盯着我看
小嘴儿一努一努
像是在找吃的
我见孩子是个汉人女婴
原本想走开不管
可见到孩子这般可爱
再想起自己夭折的孩子也是个女儿
心中一酸
怎么也丢不下手去
心想这或者是天意
当下一咬牙
除掉孩子身上汉人服饰
抱回了部落
对外只说是自己途中早产的女儿
那孩子脸白净圆胖
像满月一般
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却又像轮弯月
我便给孩子起名叫月娘
后来撒土族人和汉人的战争爆发了
我男人死了
我便做了族长
有时候累了烦了
看见月娘便安宁了
我不知道月娘怎么和安东认识的
好像是在祭神节上相见的吧
安东来向我提亲
我觉得萨拉汗布很弱小
而且安东年纪比月娘大很多
又已经有了一个妻子
不是我满意的女婿人选
便拒绝了
没想到月娘大了
有了自己的主意
非要嫁给他
我只好答应了
婚后
安东对月娘很好
他第一个妻子都很是嫉妒
旁人也很多闲话
然后不知道是谁把月娘的身份泄露了出去
安东来找我
问月娘是不是汉人
我承认了
他失魂落魄的走了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
想必不会如此苦恼
可是他野心很大
要做统一撒土族人的大英雄
月娘的血统就令他很困扰了
部落里给了他很大压力
特别是彭寒母亲一族
一定逼他做出选择
月娘被送回来了
没多久生下了你
一天夜里
安东独自背着人来悄悄看过了月娘
他走后
月娘几天都没说话
我很担心他
等他终于开口了
却说他要离开这里
去汉人的京都
我很生他的气
可是月娘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况且这只怕也是安东的意思
我无能为力
眼睁睁的看着我养大的女儿去了京都
以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牧途
也许你现在还没到信命的年纪
可是你要明白
有些事真的是天意
别和命争
牧图低声道
你说我父汉和娘亲是有真情意
族长语待责备
你不该这样质问
我敢说
安东到死也会想着月娘
月娘也一直没忘记他
所以他殉了葬
既是为了你
也是为了安东
一个人生活在没有爱人的冰冷世界
不比死了好受多少
木途道
可是伏汗总归还是为了权势
将我们母子遗弃了这么多年
族长道
安东是犯了错
他错在和大多人一样
以为权势可以让他们满足任何愿望
他们不知道
权势只为权势
自己做事
我想在对待你们母子方面
安东自己也是权势的牺牲品
他不过情非得已
我不信
可他本来可以做点什么的
可他什么都没有为我们做
牧途
如今你自己也做了大汉了
难道你就一点不能体谅到富汗当年的处境
拥有权势的人必须做出牺牲
也许是这样
也许是那样
就好像你要打到猎物
就须得忍得住在林子里蹲守线下
金察汗国远比当年的萨拉汗布要大
你如果不明白这一点
那只能说你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大汉
不途不语
半想才到
我原以为我想做大汉
可是现在我很迷惘
做大汉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也许你说的对
我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大汉
族长一笑
那又怎么样
牧途不解的问
外婆
您这话是何意
族长道
牧徒
大汉是顶铁帽子
戴在别人头上时看起来威风
自己却头重的很
可你若是一天到晚想着它的重量
它会越来越重
直到把你压垮
你应该学着忘掉它
自己生活
牧途沉思道
忘掉它
自己生活
族长却不再说了
疲倦道
我说了这么多
很累了
我要睡了
牧途也不再说什么
轻轻为族长掖好被角
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看他入睡
一个时辰后
只听族长喉咙里轻微咳了几声
那细细的呼吸声便停了
牧徒心中一紧
摇晃着族长的肩膀
连声叫道
外婆
外婆
没有回音
他伸手到族长鼻下
一片冰凉
他茫然收回手
他最后一个至亲的人离他去了后
在外面的人闻声进来
见到这般情景
悲声大作
随即按照风俗开始着手族长身后的事宜
有人扶起木头
将他送到了屋外
已经入夜了
透过头顶参天大树的枝丫
可以看见满天的繁星
夜风吹在身上很凉
牧途却浑然不觉
心头一阵接一阵的涌着悲凉
从此
天地间只剩了他决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