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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三
范冰爱怜无限的低唤他的名字
宁三像婴儿一般缩在范冰的怀里
他感到很欣慰
亦感到很混乱
欣慰的是
他把自己给了犯病
混乱的是
他仍然不大明白肉体上的反应
第一次的感觉是别扭的
甚至是不舒服的
他在精神上的快乐
远远超过肉体上的快乐
你没事吧
范兵看见他一脸的迷乱
担心刚才弄痛了他
我没事
你为什么哭啊
零三
那是你的第一次啊
你
你分得出吗
李三有点羞愧
他想
比起其他女人
他实在是笨手笨脚
他完全不懂得怎么去做
应该分得出吧
范冰说
因为我很笨吗
岭三不安的问
别傻了
这是我最开心的一晚
处女对你很重要吗
闵三问
范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我倒觉得
岭三说
处女不处女不是最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
你是我全心去爱的人
范冰
除了你之外
我不觉得此生还需要爱别人
我希望你是为我这样爱你而流泪
而不是为了我是处女而流泪
宁三
你给的我太多了
范冰横伸着臂
把宁三抱在怀里
满足的沉沉的睡去
宁三却是睡不着
也不舍得睡
把范斌抚着看着
夜深了
他希望太阳不要升
白天不要来
范斌一直睡得很沉
宁三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居然没有醒来
继续跟他私语
窗帘缝隙透出来街灯的光
渐渐的在露白的天色下暗淡
天快亮了
宁三没法不回家
他觉得不需要把酣睡的犯病唤醒
再见是不必要说的
他找到了纸和笔
写了几个字
我得回家拿行李上机了
到宿舍以后马上给你电话
宁三把字条放在窗头深深的吻了范冰一下
静静的掩上了门
宁三回到家已是清晨六时多
奇怪的
没有人等着他回来质问
宁三松了口气
洗了个澡
便提笔写信给范冰
虽然他还没有离开
但是他有太多话要说
他要尽量把话写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
他待会儿上了机
大哥会坐在身旁
他没可能在鸡上写信给他
令三写呀写的
看着时钟
快九点半了
差不多要出门了
门呀的一声打开了
宁三知道是家人催他
急得头也不回的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边说
来了来了
是我
门轻轻的又关上了
宁三回头一看
原来是文秘
宁三有点意外
自从文秘知道宁三对范冰的感情以后
便很少跟他见面了
早啊 彪姐
你送我 寄啊
那太好了
宁三开心的说
昨夜你去了哪里啊
文秘的表情不像是来送祭的
哦
原来如此啊
零三恍然大悟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没有来审问我
原来他们派了你做代表
其实文秘是自动请缨的
他想知道范冰和宁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文秘瞥到宁三手上拿着的一叠信纸上有范冰的名字
你昨夜在他家
是啊
宁三老实的回
这个不难猜到
李三
女孩子得庄重一点
随便到人家家里度宿成什么样子啊
我不认为爱情是随便
那是我所爱的人的家
我并不是随便到人家里度宿的
爱情
你才十七岁呀
人家不过当你是小孩子
你以为他敬你
当真他没有当我是小孩子了
这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我不知道谁是一厢情愿
我们一按住
杜一说
朴姐
这几个月常常见到他的是我不是你
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法知道
范斌不是一个善忘的人
文秘语带双冠的说
对
他告诉我
有些人是他的过去
有些人是他的将来
林三回敬他一句
文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说什么你听到了
你以为他会把真正的感受告诉你吗
你了解他多少
他不用说
我只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跟有夫之妇通奸的人
宁三愤怒
文密一直在奚落他
文密气得脸也白了
一掌打在宁三的面上
宁三忍着气说
表姐
不要因为他而打我
是你自己放弃
他放弃了
你便无权摆弄别人的生活
你不要骚扰我们
我们这两个字像剑一般刺痛文密的心
他知道宁三不是一个夸大或者说谎的人
文密一语不发的转身出去了
宁三和宁国启进了头等机舱
坐下不久
空中小姐便含笑交了一个小盒子给宁三
然后无限新鲜的走开了
宁三打开盒子一看
是一条珍珠坠子项链
盒内的字条写着
虽然不方便送你机
但我不会这么编让你走
这珍珠坠于是我的使者
它代表我伴你飞渡大西洋
宁三有说不出的欢喜
他料不到范冰那么细心
他不管宁国启那充满疑问的眼光
喜滋滋的把项链戴上
宁国启坐在旁边直摇头
这家伙这么的追女人
难怪你和文秘啊
都像掉在陷阱中似的
我命嫁了
林三说
文秘根本不能忘记她
我看见他从你房间走出来时的表情
宁国启说
大哥
你猜他怎样
什么怎样啊
他打了我一巴掌
为什么打你
宁国启有点紧张了
我说了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我不管你们吵什么嘴
不过零三
玩玩算了
我明白的
你年纪轻
你好奇浪漫够了
也就修心养性了
我不是玩儿的
李三说
别老说我年纪轻
十三岁恋爱和三十岁一样
都不是玩的
爸妈叫我管理
我也管的烦了
我不想再到什么男人家里把你救出来
令国企有点啼笑皆非
你们这些小姐啊
收几束花便神魂颠倒
真是
大哥
送花不是罪恶
你送过花给女朋友没有
没有
我不来这一套的
没有空电花
不碍事
打一个电话
什么叫做没有空啊
大哥
你别试着自己长得帅
改天来个丑小子
天天向你女友送花表心情
你也不见得很安全哦
对自己没有信心的男人才会忙给女人送花
正正经经做事的男人
没空想那些噱头
你是天生没有情趣
还要替自己说好话
宁三
范冰是个演员
他们说情话还不容易啊
你别什么都相信啊
大哥
范冰不是一个油腔滑调的人
他有时连话也不爱说的
你一直冷眼旁观的
他有做过什么伤害文秘和我的事
没有
文秘那一回
他真正的伤心
我跑上他的游艇那天
他的样子如果你看见了
你也会为他难过的
既然如此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快爱上你
李三心里一沉
但是又不服气
你怎知道她跟我一起不会快乐过跟文秘在一起
令三
不是给你泼冷水啊
文秘不是一个容易被人忘记的女人
你偏心啊
文秘是万人选
我是丑小鸭喽
李三生气的别过头
对着窗口说
别发孩子脾气了
应国旗说
我不知道你对文秘说了些什么
但你不要太任性
表姐妹一场
何必为了范兵那个家伙弄得不合呢
宁三不宰他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
不跟他说话
宁国启也不理他
自己看书打瞌睡了
下了机
宁三赌气不让宁国启送他回宿舍
他自己叫了的士
宁国启知道令三的牛脾气
便由他去了
回到房间
同房的美国女同学已经在大呼小叫了
要是我有个像你那么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什么啊
令三摸不着头脑
同房把一盒花捧到他眼前
他才知道是怎么的一回事
合上卡片
写着
你一下机
我便要你看到我的花
他是谁
他是谁啊
同房兴奋的问
林三一边插花
一边形容范冰给他听
反正美国女孩子不清楚
香港闲话也传不到哪儿去
宁三像发泄一般
细细的告诉他
范冰的眼睛
鼻子 嘴巴
珍珠潭和他的电影
宁三从未有机会跟人谈范冰谈的如此痛快过
呀
要命啊
同房在赞叹着
高大英俊
还是电影明星
又这么慷慨
十八兰花呀
珍珠项链
宿舍里又有花
羡慕死我了
哎
什么时候介绍一个高大英俊
浪漫慷慨的中国男朋友给我呀
宁三觉得十分自豪
还答应了同房
结婚时请她做伴娘
整夜
宁三梦着毕业
结婚
永远跟帆冰在一起
宁三在校园里过着有生以来最愉快的日子
用功的念书
天天给范冰写信
隔天便打长途电话
他不觉得范斌很远
他觉得他天天都住在他心中
伴着他
当令三美梦正浓时
范冰的噩梦却开始了
范冰自小是苦出身的
提耕底业从来不算一回事
身体又一直强壮
他根本不在乎休息不休息
睡觉不睡觉
在他二十九年的生命中
他没有尝试过体力不支这回事
范病的片子一步比一步埋座
新片开个不停
零三回美上学后
个多月
他没有停止过工作
可是不知为什么
他老觉得很疲倦
有一天拍到半场
他根本没有办法支撑下去
范冰
你是不是生病啊
导演奇怪的问
范冰一向是经历过人的
不是啊
范冰靠在椅子上说
又没有发烧感冒
但这十来天
老是浑身不对劲
今天收工吧
导演说
你也许工作过劳了
你们年轻人呢
也不要太自持
身体强壮
人呢
到底不是铁打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今天休息一下
明天一定没事的
我看你还是看看医生好点
检查一下身体
另一位老导演说
我看你刚才几乎虚脱的样子啊
不是睡一觉便没事那么简单
范冰慢硬着
他累得不想说话
回家睡了一觉
醒来
觉得腰部隐隐作痛
不算太厉害
只是微微有点痛
导演没叫开工
范冰和朱丽丽通了个电话
丽丽叫她一定要去看医生
医生替她做了检验
替他安排到医院做一个肝切片检验
范先生
既然你没有亲人
我只好告诉你
你的肝脏有点问题
也许是肝癌
也许不是
不过做一个切片试验安全一点
你先不用担心
范冰的心沉了沉
他想起了杨导演
他做了切片试验
证实是肝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告诉导演
医生吩咐他休息几天
范冰倚在沙发上
他听见几声干笑
他几乎不自觉
那几声干笑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那天他的精神不太坏
除了腰部微微有痛外
他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大病
他要死了吗
范冰自己问自己
然而这是一个天下问没人可以替他解答
或者用任何方法帮助他的问题
我刚找到女三
可爱的女三
范冰苦涩的想着
窗外一阵风起
树一阵的摇
雨开始滴答的下
范斌拿起了车钥匙
驾车去兜风
他把车架入闹市
平日他爱清静
突然他想念拥塞的街道和一张张街上人的脸孔
黄昏六时的钟环
下班的人依旧挤在街上
像大战疏散时般
急急慌慌抢的士
或者争着上巴士
雨下得很大
街灯在昏暗的街旁
范斌突然看见方碧君淋得一身湿透
没有雨伞
没有抢的士
只是凄凄惶惶的站在路旁
不知所措
显然
他争不到的时
他放弃了争
这个多月来
方碧君果然没有找过范兵
范兵本来一直如释重负的庆幸方碧君终于守诺言不再骚扰他
今天周德在雨中看见他这个模样
范斌仿佛看到几年前
他俩相识不久后
第一次吵嘴后
方碧君跑出街上
在雨中淋得浑身发抖等电车的情景
无多的日子
再加上前尘往事
范冰也的一下停了车
跑下去一手拉着他
碧君 上车
方碧君坐在车里
微微的抖着
范冰忙关了车内的冷气
脱下外衣让他披着
平啊 你瘦了
方碧君打量着他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啊
前几天有点不舒服
现在没什么事了
范斌说
你还记得我的地址吧
方碧君说
谢谢你解救我
夏雨在中环下班
实在没有办法抢得到的势的
没想我马上送你回家吗
樊斌问
这是你想的
不是吗
方必君说
我答应过不再找你
到我家坐一会儿
弄干了衣服
我们一同去吃一顿晚饭
方碧君奇怪的望着他
两年来
范冰一直躲着他
今天却居然主动要跟他吃一顿晚饭
他心里是欢喜
也是奇怪的
我突然想见见你
范斌说
为什么
没什么朋友可以见面时
应该见见
范斌心里升起无限的伤感
当人有时间
当未来的日子数不完的时候
一切都可以不珍惜
当余下的时间是如此的少
未来的日子随时会完结的时候
一切又似乎都值得珍惜了
方碧君在范冰家洗了个澡
拿风筒吹头发
范冰没有叫佣人替方小姐熨衣服
反而自己动手在运兵
让我来晕
方备君觉得范冰今天的行动很奇怪
不
斌只是晕的不好
别骂我
方碧君笑着倒了一点白兰地
你教我的
喝一点白兰地预防伤风的
你要不要我替你倒一杯啊
范冰摇摇头
你转了性啊
方碧君自己瞎了一口
我几乎不相信眼前的是你啊
范冰笑着把刚熨好的裙子递给他
比
我有点害怕
方北君接过了裙子
你对我这么好
一定是有坏消息告诉我
是不是你要结婚呢
别傻了
哪有什么坏消息
我不是要结婚
那这是为什么
没什么
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冰啊
不要再折磨我
今天叫我来
明天叫我走啊
我说过
我们仍然是朋友
方比君默然不语
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范冰温柔的问
两滴酸泪从方碧君长长的秀美眸姿掉下来
滚在他杨脂白玉石的脸颊上
刹那间
范冰再度看见了他忽略已久的美丽
初见方碧君时
他的白皙和他的倩里令他着迷
之后他们的争吵令他对他的脸孔麻木此刻
他又再度寻回他那纤弱的美
范冰凝视着他
心里是说不出的酸甜苦辣
那天那个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吗
方比君悠悠的问
是
范冰答的很肯定
你很爱她
是
那么文秘呢
她是人家的太太
那不等于你已经忘记他
毕君
不要再理这些事好不好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吃一顿饭
方碧君叹了一口气
他很失望
他还以为范斌有意跟他重拾旧患
他生气
然而他又舍不得不跟范斌吃这一顿饭
他日间想的是他
夜里想的也是他
肯不肯跟我吃这顿饭
方比君默默的伸手去牵着范冰的手
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惆怅
范斌的车子停在浅水湾酒店的门口
方碧君痛苦的摇了摇头
不
我不能再来这个地方
浅水湾酒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就要去这么一次
问我
范冰说
你很自私啊
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
为什么我要再带你来这里
餐桌上的烛光照着两个无限唏嘘的人的脸
两个人都很少说话
方碧君在追想过去
范斌在想着没有的将来
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啊
范斌问
我觉得这是最后的晚餐
你今天特别对我好
你是打算永远也不再见我了
不要这么想
你总是令我心绪不宁啊
范冰无言
想了一会儿
叫适应生拿酒来
虽然医生禁止他在喝酒
只是他不在乎了
来 碧君
干一杯
不要生气啊
方必君举杯一饮而尽
我但愿你对我说谎
告诉我你只爱我
告诉我你肯让我等你
我愿意相信
我会相信
只是你
方碧君抽泣起来
范冰连忙掏出手帕递给他
手帕褶皱处夹着的一张纸掉了下来
方碧君打开来看了看
脸上渐渐有了欣慰的神色
范冰方才想起
他有一天把写给文明的那首小诗又在纸上涂
不知如何夹在了裤带的手帕里面
方比君低低的读
茉莉
我用青草敷着你的一滴眼泪
此刻你用秀发缠着我紊乱的心
这是给我的
方比君晶莹的眼泪未干
范冰不忍告诉他
这不是给他的
反正日子不多了
方比君刚才说宁愿他说谎
所以范斌只是沉默的望着他
方必君正而重之的把纸条收在皮包里
你的心很乱
是什么事啊
没什么是你可以为我解决的
你老令我觉得是局外人
连你的朋友也不如
你只要记得
我曾经爱过你就够了
曾经
方碧君心中一痛
然后无奈的下了口酒
我早应该知道
原谅我
范冰握着他的手
我会爱你一辈子
但我不原谅你
我送你回家
范冰拉着方碧君的手站起来
碧君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你的脸色不大好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疲倦的
我们这次没有吵嘴是不是啊
范斌一直牵着方碧君的手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送了方碧君回家以后
范斌本来想找丽丽的
他并不想丽丽知道他的病
他只是习惯了心烦便找丽丽
然而他很疲倦
打不起精神再到什么地方去了
躺在床上
范冰开始有个瘦身一天一天偷偷离她而去的感觉
心中略过一阵恐惧
也许明天精神会好一点
甚至回复平素的精神意义
范冰想
谁知道呢
挨这种神秘的病症
有人挨得过
还活上一大段日子
然后他想到杨导爷在短短几个月内
一天衰弱过一天
干部的疼痛一天难受过一天
范斌觉得他不能等了
在他还能走动的时候
他要去找宁三
他还要给他一些快乐的日子
范斌没有告诉宁三
他会去三藩室找他
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宁三写给他的信无所不谈
连上课时间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什么科目
在每栋大楼几号室上全都报告了
他的信有时还抄上了条数学方程式
或者新学会的几句法文
他一切都与范冰息息相关
在方程式中
范冰深深的感受到XYZ的柔情蜜意
在启程的前夕
范冰整夜做着梦
有时好像宁三在他的怀中
有时好像文秘的秀发披在他肩头
宁三缩进他体内
文秘压在他身上
一滴钻石式的眼泪掉在他胸膛
低低的说
我不会忘记你
冰
不要走
我
范冰惊醒的坐起身来
换头
然后颓丧的靠在枕上
他这一生都不会再见着他了
文秘和石建国过着神仙眷侣时的生活
他已是个局外人
他常常自救的总会想起文密
那三给他矢志不移的爱
与他一起的世界清纯而脱俗
范斌从未有过如此的安详与快乐
像抛开了一切
投身入长满了青草野花的田园
有密集的世界
是烦扰而刺激的
也是属于这世上的
范斌从未有过如此知心的伴侣
从投资 储蓄
拍戏到做人处事
文秘都一起跟他
研究他
给他自信和给他多姿多彩的爱情
可惜文秘的世界并非只有樊冰
他的世界大而复杂
有些地方樊冰知道文明是不愿显示给他看的
但是他怀念他的抚慰
和他那种似近又远似远
又近的不可捉摸
然而
有谁比宁三更能令他忘忧呢
有谁比宁三的世界更超脱呢
有谁比宁三更勇敢
更坚决的为他而对抗一切呢
范冰心酸的怜惜宁三
他把未来建在他身上
而他的日子又是那么的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