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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集
杀了人
毁尸灭迹
或埋或烧都可
千百种法子
这个凶手为何要将尸体抛在那儿
尽管那片林子平常没有什么人烟
林子后面怪石嶙石没有路
但到底距离半山寺极近
而且没有丝毫的遮掩
十几具尸体就那样丢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我想不明白
枉死的人越多
怨气越重
凶手只怕是疑心生暗鬼
怕了
所以才将尸体丢在半山寺附近
妄图以佛镇鬼
倒是有一点十分奇怪
能接连杀上十几人的凶手
怎么会说收手就收手
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点痕迹也无
赌会成瘾
杀人也会成瘾
任何事情任何东西
一旦有了瘾
便难戒了
忽然
外头有人来报
说戒嗔和尚跟长生悄悄下山了
苏玉站起身来
正要走
脚步却顿住了
侧过身子招呼若生靠近
有件事
迟个一两日
你应当也会收到消息了
啊 何事
皇上回京了
已经路上了
若生大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只姑顾一人会先行回来
哪想竟是全都一块儿回来了
嗯
据闻是长公主病了
皇上便也索性一并折返
嗯
浮光长公主病了
若生蹙着眉间
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
之后
恰逢慕靖瑶来寻她
苏玉提前避开了去
贺贤一走
慕靖瑶觉得日子乏味
便往若生这儿跑得更加勤快了
两人说起云镇夫人回京的事
慕靖瑶不由得数着手指头算上了
赶在你姑姑入京之前回去
还是这两日便动身
等清雲行宫一众人马进了城门再动身也不迟
口中说着话
若生心中想的却是
戒嗔和尚和长生下山做什么
这个节骨眼上
该不会是要溜吧
然而
就连长生也不知道戒嗔为何要突然带自己下山
戒嗔说领他去祭拜外祖母
可长生怎么算都不对
不是忌日
也不是逢年过节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要去祭拜
他跟着戒嗔朝前走的脚步逐渐沉重起来
戒嗔有所觉察
停了下来
转头看他
怎么了
长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
突然身子一矮
钻进草丛里
蹲在那儿
透过杂草缝隙望向了戒嗔
长生
戒嗔见他古里古怪
皱着眉头拔高了音量
长生蹲在草丛后
没有理会他的呼唤
只是牢牢的盯着他看
从僧袍到鞋履再到侧影
每一条弧线他都看得仔仔细细
然后
长生的脸在白薄的天光底下一点一点苍白下去
终于再没有一丝血色
他认出来了
哎 你怎么了
戒嗔大步的朝他走近
长生豁然跳出草丛
伸出手掌用力的拍了拍自己两颊
嬉笑
摇摇摇摇摇
走 觉得腿凉
还以为是裤子裂了缝呢
伴随着话音
他苍白的脸上渐渐的有了点红晕
戒嗔皱着眉头打量了两眼他的裤管
走吧
路还远着呢
长生答应了一声
把脚就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
他突然问 姐
琛舅舅
今儿个是什么要紧日子
嗯
怎么突然这么问
长生慢慢的将一只手捂在了肚子上
声音沉闷了些
嗯
今儿个是初七
我只是想着舅舅今日带我下山
兴许是因为赶上了什么大日子
你外祖父母生前从未见过你
他们若还在世
想必是一刻也不愿意放你离眼的
我今儿正好得了空
领你去一趟是一趟
也好叫他们泉下安慰些呀
舅舅说的是
长生赞同的点点头
忽而倒吸一口冷气
捂着肚子的那只手猛地用力按下去
呃
可是我却肚子不知怎么的
突然疼得厉害啊
戒嗔立刻回过头来看他
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看了看
又移到了脸上
见他面色似乎有些过于苍白
额上也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顿时信以为真
怎么
吃坏了肚子
呃 哎呦 啊
嗯
不然舅舅先行一步
我稍后再赶上怎样
呃
嗯
长生弯下腰去
一副急着要出宫的样子
忍有三急
有些事情可不是说忍就能忍的
戒嗔面露嫌恶
转瞬即逝之后
用戴着紫檀佛珠手串的那只手摆了摆
好 快去快回
莫要离得太远呢
啊 啊 知道了
四野无人
长生的身影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长草间
秋意刚来
盛夏时节疯长起来的杂草仍然清脆如洗
被风一吹
便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的涌动
戒嗔盯着长生矮下身子去的那丛草
牢牢的看着
许氏风向正好
他半点臭味也没有嗅到
他捻着佛珠盘算着时辰
也将心中思绪细细的理了一遍
今儿个虽然不是什么大日子
但他的确有件不小的事情要办
要不然这山他也不想下
一串佛珠叫他碾得越来越快
一粒粒大小如一的紫檀圆珠在他指尖变得光洁明亮
呼的一声轻轻的蒸
线断珠散
猝不及防间
戒嗔的大拇指重重的按在食指上
他一愣神
等回过神来之后
那一串佛珠早已经一颗颗的滚落于草间
失了踪影
这串紫檀佛珠用料珍贵
价值不菲
跟了戒嗔的时日尚且不算太长
他顿时心疼的喘不上气
刀子再绞一把
来不及思量
他一把弯下腰去
四处搜罗散落的珠子
捡了一粒
两粒
他的动作忽然一致
掌心圆溜溜打着转的佛珠啪嗒哒又掉了下去
这一次
戒嗔没有去捡
他将僧袍一撩
站起身来
转过脸望向长生方才矮下身子去的那丛草
长生
长生
四周空旷
他喊得响亮
竟传出了回声来
然而长生没有应声
戒嗔脸色一变
蓦地急奔起来
几乎是扑到了那丛草丛前
双手并用
胡乱拨开长草
喊着长生
探长了脖子
长生 长生
可是那一片草丛里没有人
他低头一看
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长生不见了
戒嗔用力的攥了一把长草
哧啦一声扯下几条来
不想草叶边缘极为锋利
竟是瞬间在他掌心里留下了道道血痕
传来一阵的痛意
戒嗔又疼又恼
心里头烧起熊熊烈火
脑海里却空白一片
随手将碎裂的草叶往地上一抛
他四顾起来
长生
长生
他扯着嗓子大声呼叫
可是回应他的始终只有风吹草叶发出的簌簌声响
那小子跑了
戒嗔再顾不得散落的佛珠
也顾不得草叶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一个劲儿的往前跑
妄图将人找回来
他原先在寺中见长生神色不对
只是怀疑事情做的到底是不是不太严密
他心中一直没有底气
尽管那边的人再三说无碍无碍
可他亏心事做的多了
夜里怕得半死
又生恐叫人发现了
是以只要一想长生没准去过那片林子
又见着了什么
他这满脑子就只有留不得三个字
以防万一
他决心寻个幌子带了长生下山
将长生交给那边的人
虽说是亲外甥
可此前没见过人
他们之间能有几分感情
戒嗔总归觉得自己对这孩子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又是个出家人
毕竟我佛慈悲
要他亲手犯下杀孽
他也不愿
所以
将长生交给那伙子人处理最合适
如果长生真的发现了什么
那就正好一了百了
如果长生没有发现
是他多疑了
那就只能怪长生自个儿命不好
很快
戒嗔开始气喘吁吁
可是长生的人仍旧连影子都没有找到
像是陡然间开了窍
戒嗔回忆起方才长生蹲在草丛里的古怪动作
心头一惊
明明先前一直走得好好的
他停下之后再走了没多久
就开始嚷嚷着肚子痛
他慢慢的琢磨过来
长生刚刚是在看自己
可是他看的是什么
戒嗔的脸色慢慢的变得苍白
懊恼的用力一顿足
戒嗔攥着方才捡回来的一粒佛珠
转过身
匆匆孤身去了原先定下的目的地
到了地方
果然有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在那儿候着
戒嗔白了脸
仓皇着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声音一轻
哎呀
他八成是知道了什么
哎呦
这可真是
候在那的人闻言也跟着脸色一白
随即训斥起来
瞧瞧您这办的事儿啊
您要是早说是疑心这事儿咱家便派人去办了
何须您领着人下山
这下子可好
怎么交代
公公那边
戒嗔抬起袖子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尖嗓子不男不女的
听见公公二字
尖然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
您快别提了
干爹如今不得空
哪得闲心来管这事儿
您说这可怎么办呀
戒嗔一张脸愈发白了下去
怎么办
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他紧紧攥着手掌心里那枚紫檀佛珠
圆润光滑
这一刻却像是生了满头尖刺
硌得他满手都疼
一路疼到心尖上
戒嗔知道
自己这是慌了
戒嗔师傅
您倒是出个声啊
腿长在他身上
他要跑
这一时之间恐怕也是难以去寻哪
我这
这也是没法子了
小太监端着架子把脸一板
掸了掸衣袖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哼
人是您弄没子了
您得找啊
戒嗔陪着笑脸
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儿
他再瞧不上对方
也只能放下身段来
这事儿
恐怕还得先知会一声公公那边
呃
您说是不是
小太监脸皮一僵
没有吭声
他倒是也知道
出了这样的事
可大可小
必须得知会一声上头的人
可如今想找人也没地找
他干爹人不在京里
怎么找
心头一躁
小太监后悔上了
觉得自己先前不该接这趟差事
管他戒嗔
说什么搭理什么呀
末了到了事发
他只是不知道三个字
便能推得一干二净
唉
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他平素都做什么
可有人家能投奔
城门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
这倒是不怕
戒嗔一听他口风
似松了些
跟着舒了口气
他不是本地人
一直住在寺里
但如今他既然溜了
那肯定是不敢回寺里
自投罗网的
哼
那就找吧
不找能怎么办
哎
戒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应了声
但是他却料错了
长生早已在回半山寺的路上
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
早在之前
苏彧和若生先后命人跟上了长生和戒嗔两人
一路上
丁老七都牢牢的盯着戒嗔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舅甥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
尤其是长生突然在草丛间蹲下身朝着戒嗔打量的时候
丁老七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不妙两个大字
他原以为要糟
但没想到长生还算有眼力劲
竟先说出了腹痛一事
但是戒嗔也未放松
虽然答应长生由着他去
可是视线一直未曾移开
好在长草纷纷
遮蔽了视线
在场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
趁着戒嗔手中佛珠断线的功夫
丁老七便和另外一人飞快的打晕了长生
将人带远了
等到戒嗔回过神来反应过来
人早已经被远远带走
丁老七则继续不动声色的跟着戒嗔
跟着他一路的走
终于发现了和戒嗔接头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虽然着了常服
作寻常少年打扮
但是他一张口
那声音还有那说话的腔调动静
丁老七一看就知这娘的是个阉人
戒嗔一个山寺里的和尚
为何要下山见个乔装打扮的小太监
丁老七心知古怪
一点小动作都不敢遗漏
自个儿将能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而另外一人带着晕死过去的长生一路疾行
回到了半山寺附近的一座白瓦黑墙的小宅子
若生前脚进去见了苏彧
后脚便得知了长生的事
苏彧全然不避讳他
这事儿他也全都知道
更没有什么可瞒的
两人便一道去见长生
丁老七下手轻重有数
两人见着长生的时候
长生正在醒转
扶着后颈吃力的坐起来
看见走在前头的苏彧
他一愣
旋即露出戒备之色来
恭喜你
捡回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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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下一集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