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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集
水秀听完
啧啧道
柳太医
你可真够狠心的
见太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就被你当成了替死鬼
看来皇后找你办事
真是一点儿没找错啊
柳太医满脸苦涩
水秀姑娘就莫拿我开玩笑了
这样害晋太医
我自己心中也十分不安
可是皇后逼着我害人
不是晋太医死就是我死啊
水秀还待开口
凌若已经抬手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件事情本宫不说你什么
不过看你这样
也是不敢揭发皇后的恶行了
娘娘恕罪
微臣好不容易才寻回小妹一家团聚
实不行
柳太医没再说下去
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
凌若并没有什么失望
说到底
柳太医并不是多么的忠心于他
不过是有把柄在他手上
是怕真的激怒了他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才赶着过来请罪的
至于说会舍去性命只争那拉氏
就是柳华肯
他都不敢相信
柳太医听到这
如释重负
娘娘慈悲为怀
微臣感激不尽
凌若痴笑一声
对他的恭维并不在意
反而道
你不是说这那拉氏一直盯着你吗
怎的现在又赶来承乾宫了
不怕她发现之后疑心你吗
回娘娘的话
如今三阿哥已死
皇后娘娘对微臣看管自然没那么严
而且微臣过来时
也是奉了齐太医之命
取娘娘一滴血去检查
以便确认与三阿哥之毒一致
否则明日万一用药的不对
怕是会伤及娘娘的凤体
凌若轻了一声
又道
既是如此
还不赶紧去取血
这等于是变相的让他起来
柳太医心领神会
赶紧磕头谢恩
自随身的衣箱中取出了银针
道了一声告罪之后刺在凌若指尖
随后将泛着一丝黑色的血挤在一个西洋来的玻璃瓶中
若娘娘没有别的吩咐
微臣先行告退
做完这一切之后
柳华垂手告辞
凌若没有多留
只是在柳太医将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晋太医难逃死结
她是因你而死
她若有家人
你就设法照料一些
全当为自己赎罪了
柳太医身子一震
赶紧拱手道
娘娘金言
微臣谨记于心
绝不敢忘
待柳太医出去之后
水秀用绢子替凌若按着伤口
主子
你有柳太医的把柄在手
若是您真下了决心逼他揭露皇后
他未必不肯
凌若不答反问
刚才他说的话
你信吗
呃
水秀奇怪的看了一眼傅佑时
想到了什么
眸光一闪
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难道柳太医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这
这怎么可能
难道她真的忠于皇后了
凌若将手从水袖的掌中抽了出来
看指尖仍在冒着血珠的伤口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
但是亲眼看到流出的血是带着黑色的
还是有一些震惊
恨不能将这一身毒血给放光
都是假的倒不至于
不过也不可尽信
柳华这人重亲情也重权势
所以适才那些话本宫只信一半
屈指一弹
将血珠弹出去
续言道
再者
柳太医的投靠掺了太多杂质
若本宫强逼她
只会逼得她与本宫反目
从而彻底投靠皇后
这对本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柳太医不是徐太医
本宫不可能全然无疑的信他
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水秀不忍心道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皇后逍遥法外
晋太医惨遭千刀万剐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
皇后事事算无遗策
想对付她哪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晋太医
本宫也同情他
可是再同情又能如何
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水秀跟着叹了一口气
嘟囔道
唉
坏人没报应
好人偏就不偿命
老天真是没长眼
玲若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除去宫灯照到的地方
其余都是一片黑暗
连悬在空中的月亮也是暗淡无光
更不要说是星子
老天爷就算是真有眼
也被这后宫里的人想方设法遮蔽了过去
所谓的天理循环
因果报应成了一句空谈笑话
想要在宫里生存下去
就要忍别人所不能
慢慢的再寻机报复
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若单纯的以为可以依靠老天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
他睨了水秀还有站在旁边的杨海一眼
你们是本宫最倚重的人
这些话在本宫面前说说就好
千万不要再往别处说去
就算是水月和木儿也一样
杨海与水秀赶紧答应
奴才们谨记主子教诲
必不敢乱言解说
柳太医踏出承乾宫之后
彻底放下了心中大石
适才他真是怕熹妃揪着自己不放
到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轻松
不过之前他说的也不尽是实情
那拉氏并没有派人监视他
也不曾说过不许他去其他宫院的事
说是想要报信有的是机会
可是他没有
因为熹妃倒台
对他来说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没有人在逼迫她出卖皇后
熹妃许亲情
皇后许权势
两者各有所长
可是对她而言
后者无疑更讨人喜欢一些
只有拥有了权势
什么没有
副院正不过是一块踏脚板
齐太医老迈
治事是早晚之事
只要皇后肯替他美言一耳
院政之位非他莫属
但是在此之前
他必须解除熹妃对他的控制才行
否则一旦让他去皇后面前一说
眼下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这也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所以说
他根本就是有意看着四阿哥被陷害
看着熹妃被牵连
若可以就此除掉熹妃
他将再无顾忌
只可惜徐太医的突然回来令得他功亏一篑
怕熹妃追究
所以特意赶来这里解释
以免惹怒了熹妃
也亏得是来了
不然怕看到熹妃的态度
怕是没什么好果子给自己吃
这一夜
在各自叵测的心思中过去
天照常亮起
对于年氏来说
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束缚着她今后的人生
年氏一族的隐疾令该族女子凡过二十五岁之后就无法生育
而年氏更是已经年近四十
即便没有隐疾
这样的年纪也不太可能怀孕了
所以弘晟死了
年氏的心也死了
痴痴呆呆的守着弘晟的灵前圣和
旁人怎么劝都不眠不休
只想与她的亲儿再多待一会儿
弘晟死后的第二日
胤真下旨追封他为成亲王
命皇后以亲王礼操办丧事
给予弘晟最后的哀荣
可是这一切对年氏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没有什么哀荣可以比得过她失去的孩子
更不要说弥补那血淋淋的丧子之痛了
她宁可什么也不要
哪怕被打入冷宫
也好过将弘晟从她身边夺走
因为年氏不肯让人移走弘晟的尸体
是以梓棺停在了翊坤宫
这里亦作为弘晟的停葬之地
只待丧礼过后
便移棺下葬
这一日
一身素净的凌若来到翊坤宫
想给弘晟上一柱香
里面跪了许多披麻戴孝的宫人
还有奉命来给弘晟守孝的氏族子弟
却在那里哀哀的哭着
令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弘历与弘昼两个人跪在最前头
因兄弟之故
两人皆换上了麻衣
发尾更是系着白色的发辫
守在里面的宫人燃了三炷香给凌若
凌若是长辈
并不需要行礼
只将香插上即可
可看着上面那个成亲王爱新觉罗
弘晟的牌位
凌若忍不住的神伤
以前她曾想过将来弘历或许会与弘晟为争夺地位斗得头破血流
你死我活
可是随着弘历与弘晟关系的改善
这个念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到后面更是觉得他们两兄弟也许可以一改皇家同室操戈的命运
互相扶持成就一番伟业
可是现在
就是想争也没得争来
真的是命运无常
仅仅在几日之前
弘晟还一点事情都没有
上过香之后
凌若蹲下身问弘历两人
你们两兄弟怎样了
熬得住吗
要不要去歇一会儿
弘历二人眼中尽是红血丝
也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哭的
儿臣没事
儿臣想完完整整的送三哥最后一程
倒是五弟你不比我身子强壮
不若你去歇会儿
等三哥出殡这日再来
弘历话音未落
弘昼就将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喂
我要跟四哥一样在这里送三哥
若是回去了
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凌若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折叠道
那随你们吧
总之别累倒自己了
目光一转
看到一直抚棺而坐的年氏
顿时大吃一惊
一夜不见
年氏就像老了十岁一样
面容憔悴不堪
眼皮浮肿的耷拉在那儿
哪还有昔日妆容精致
雍容华贵的年贵妃模样
最叫人震惊的是她的头发
一夜白头
三抻青丝化成霜雪苍茫
再难寻到一根黑发
不知为何
看到这一幕
林若觉得很难过
甚至有一些同情
她与年氏斗了二十年
各中各有胜负
而现在
年氏已经没有了与她争夺的资本
不过这样的难过在想到宫外的那一段岁月
她对自己的苦苦追杀时化为虚留
虽然弘晟死的有一些可惜
但未必不是她作恶多端的报应
她上前
花盆底鞋在离年氏尚有一步之遥时停住
同时凉漠的声音垂落下来
三阿哥已经往生
贵妃就算再难过也回不来了
贵妃还是保重身体的好
年氏眼珠子木然的动了一下
僵硬的抬起一日一夜未曾动过的脖子
定定的看着居高临下的凌若
这种感觉令她很讨厌
从来只有她俯视别人的份
何曾有过仰视
连皇后也不曾
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下
她艰难的扶着棺木站了起来
绿意见状赶紧扶住
主子
当心着些
本宫没事
年氏推开绿意的手
摇摇晃晃的站定身子
带着深深的厌恶
熹妃这是在嘲讽本宫吗
本宫知道你们一个个都盼着弘晟死好了
现在称心如意了
看着年氏的样子
凌若突然觉得刚才掠过心间的难过与同情是那么的可笑
年氏根本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
也没有觉得弘晟的死是她做了这么多坏事的报应
臣妾从未这样想过
只是贵妃若执意认为如此
那臣妾也无话可说
熹妃的话永远是这么动听
年氏努力的让自己挺直了身子
不过本宫告诉你
别以为弘晟没了
你就可以骑到本宫头上来
休想
你永远不可能越过本宫
最后那句透着一股歇斯底里之意
凌若无言的看着她
忽觉得她很可怜
明明已经一无所有
却还要抱着贵妃的名头强撑着
一个贵妃之位
真的可以代表一切吗
胤禛已经在着手收拾年羹尧
一旦贵家倒台
年氏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低头淡然道
贵妃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说 是的话
那臣妾已经听到了
凌若淡然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表情就像刚才一样
令她生厌死死盯住她
你这是什么态度
藐视本宫吗
娘娘想多了
臣妾怎敢
凌若没有争执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年氏并不知道凌若的这些想法
凌若的顺从令她心里稍稍舒坦一些
不敢最好
否则本宫不会轻饶了你
说
娘娘没有别的吩咐
臣妾告退
走吧
弘晟也不希望看到你
虽然最后证实毒不是弘历所下
但若不是弘历每日给弘晟送露水
他又怎会中毒
始终是要负上责任的
至于现在
弘历跪在灵堂中
就当是为他自己赎罪
凌若没有再与她多说什么
在转身离开时
眼角余光瞥见弘晟的牌位
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溢出唇角
弘晟不在了
年氏若是能够收敛脾性尚好一些
可惜今日一见
还是与之前一样
这样的性子
注定她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甚至会自寻死路
不过也是她咎由自取
怨不得旁人
随后弘时灵汐等人也来过
不过都是上一炷香就走了
显得甚是淡漠
一直自愿守在灵堂的只有弘历和弘昼
若弘晟在天有灵
看到这一幕
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