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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崔妈妈被拦了下来
这才急了
扑通一声直接就跪倒了
姑娘
您可千万别为奴婢这么个不中用的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呀
一边说着
一边悄悄的给红缨使了个眼色
红樱就要撩了帘子闯进去
可是堪堪迈她一条腿
绿蕉就从帘子后出来了
皱着眉头看她两眼
姑娘正哭着呢
不愿意见人
红樱听了这话
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忿
她素来瞧不上绿蕉
哪知绿蕉突然间就有盖过她的意思
这会儿他娘巴巴的跪在门口
啪
又叫人给拦住了
就连边上探头探脑打量着的小丫鬟
那双眼里也满是古怪
他愈发恼火起来
抬手就推搡着绿蕉要越过去
可绿蕉身子骨远比他强健
不像红樱虽是奴籍
但因老子娘都在府里当差
并不曾做过粗活
手脚嫩的倒像是府里头的姑娘
他大力推了几下
站在前头的绿蕉却是纹丝不动
姑娘还哭着呢
你不在边上伺候着
拦我做什么
到底是顾忌着里头的若生
她压低了声音
绿蕉没有动
也不吭声
跪在冰冷地砖上的崔妈妈却是忍不住了
看明白闺女跟绿蕉是有私怨的
便知这事儿不能再叫红樱插手了
当即抹着眼泪哭了
姑娘快消消气
奴婢给您赔罪
都是奴婢不好
惹了您生气
可奴婢只管伺候着
哪儿敢催您呢
言下之意
那奉茶的小丫鬟口中的话同他没有半分干系
都是那小蹄子自己胡乱嚼的舌根
崔妈妈三言两语想将自己摘开了去
手下也不持锄
又扇了自己一个大耳瓜子
啪啪几声
响彻木犀苑的上房四周
记了一记
红樱退了下来
抿着嘴跪在了崔妈妈边上
崔妈妈暗松了口气
眼眶却越发红起来
内室里则是半点声息也无
绿蕉理了理厚厚的门帘子
回了里头
不一会儿便又捧着成了碎瓷片托盘的丫鬟三三两两的出来
手里或是端着盆水
或是拿着抹布
路过崔妈妈跟红樱身畔的时候
唯恐牵连了自己
谁也不敢吱声
只是加快了脚步匆匆走了过去
风渐渐大了起来
跪在那儿的两个人打起了哆嗦
红日当空挂着
但是乍暖还寒
早春时节里
这日头似乎也是冷的
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的流逝
娘
怎么就这么跪下去啊
三姑娘脾气虽大
但也没跟今日似的被硬生生的气哭过
红樱很慌
崔妈妈也慌
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崔妈妈慌归慌
阵脚却没乱
她张开嘴
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来
我是告了假来的
就不回去
四太太不会不管她
毕竟不是二房的人
更不是这木犀院里的人
他在四太太跟前当差当得好好的
这无缘无故的被罚跪在三姑娘门前
总归有好事机灵的会去给四房报信的
崔妈妈料定事情会这般发展
这才毫不迟疑的直接就给跪下了
她也的确没有料错
少顷四房便来了人
来的是四太太的陪房牛嫂子
进了木犀院
也不理崔妈妈母女
只全作没看见
笑盈盈的跟着人进了屋子里头
姑娘这是怎么了
漂漂亮亮的一双眼都哭成核桃了
气氛似乎因着这话松快了些
坐在炕上斜靠着松花绿弹墨大迎枕的若生
却是眼皮也没掀一下
似乎根本不曾听见吧
牛嫂子见状心道不好
也就敛了神
恭恭敬敬的弯腰道
四太太新得了一批江宁送来的好料子
想着府里还没开始做春衫
又有您喜欢的颜色
便打发了奴婢来请您得了空去瞧瞧可有中意的
才从千重园里拿了几匹回来
我不缺料子
若生淡淡的
牛嫂子听着她鼻音浓重
倒真的像是哭过的
不由得心惊了些
又听得直截了当的回绝了
连客套话也不说
就知道是真动了大怒的
原准备说来求情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若生不留他
他又略说了两句便告退了
出门就瞧见崔妈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皱了皱眉
大步走了过去
崔妈妈心头一凉
这之后四房就再没有派人过来
木犀院里的人只全当没有看见
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谁也不耽搁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时间难熬得紧
小厨房做了午饭
装进红木食盒里暖着
送了内饰盖子一起
香气四溢
红樱早早就饿了
闻见味道更是饥肠辘辘
她咽了口唾沫
恨起自己的娘来
连累他跪了足足半日
当真是连腿都要跪断了
可崔妈妈却在想
是不是红樱在这木犀院里闯了祸
惹得三姑娘不快
故意借机发作
连累了自个儿
母女俩互相猜忌着
竟是谁也不愿意搭理谁了
直至午时过半
屋子里才传出一句话来
起来吧
谢姑娘
崔妈妈感恩戴德
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可身下两条腿僵得跟木头似的趔
接着又摔了回去
费了好大力气
二人才算站直了身子
与此同时
四太太林氏正大发雷霆
他咬着牙将案上茶器摔得哐当作响
手指掐着缎面靠枕
用力的骨节发白
仗着大姑奶奶宠着他的爹
他也跟着狐假虎威
如今连我的人也敢胡乱收拾了
三姑爷不懂事
你难道也跟着她一般见识
不过是个婆子
接着让她折腾去吧
我跟前除了你
就属崔妈妈最得力
她发作崔妈妈
岂不是就是打我的脸呢
几个妯娌里
他出身最好
门第最高
年纪最小
在家时那也是娇滴滴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结果到了连家
他就事事矮人一头
云甄夫人最要好的是孀居的大太太
最重用的是三太太饶氏
如今二房的续弦朱氏也似乎比她得脸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外头都传开了
说底下的人在传
说是崔妈妈在二房同个奉茶的小丫鬟背后说的
二爷跟三姑娘千重园想必也已经得了消息了吧
哎
那是当然
四太太愤愤的拍了拍桌子
张了张嘴到底是沉默了下去
崔妈妈跟红樱却浑然不知
只当自己逃过一劫
终于叫若生消了气
不曾想
崔妈妈刚走到木犀苑门口就给叫住了
丽娇
按照若生教的说
红樱三月里就要及笄了
她娘就是这般模样
想必女儿往后也好不了
木犀苑是小庙
留不住
索性这就给领回去早日配了人嫁了吧
往后再不必进木犀苑当差了
什么
崔妈妈唬得白了脸
绿蕉已经将话撂下转身就走了
崔妈妈唉了两声不见人停下
顿时慌得手足无措
这原也没什么
红樱及了笄自然是要着手准备说门好亲事的
而且她一贯在木犀苑里得用
和三姑娘若生也交好
来日想指个连家的管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眼下出了这么一桩事
红樱得了个因为她这为娘的不中用
以至于三姑娘不愿意留人的名
还能说什么好人家呢
崔妈妈人精似的
当庭站着一琢磨就想的明明白白的
她咬着牙原地踱步来回转悠
一时间没了法子
回去再跪着求饶不是
就这么硬下扭头走了也不是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
还指着人张脸呢
哪能就这么算呢
心头好一阵千回百转
崔妈妈终于是狠下心肠抬脚往外走去了
三姑娘是求不得了
这二房的主子也是求不得的
索性去求了四太太
想个法子再为红樱指个好人家
她如是想着
脚步不停匆匆去找了红樱
红樱却如丧考妣
抱着自己床头搁着的首饰匣子不肯撒手
死也不想挪脚
听着她娘好言劝了两句
她反倒大怒了
您听见三姑娘说的了没
这事都是您的错
要不是您惹了三姑娘生气
有我什么事儿啊
她说着泪珠子沿着眼角簌簌滚落
不一会儿便花了脸
崔妈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了想终归也不急在这一时
三姑娘再闹
这东西总还得叫红樱先归置收拾了才好走
便也不再同女儿多言了
转身兀自出了木犀苑往四房去
没想到她前脚出的门
红樱后脚就被两个粗使婆子扭着胳膊赶了出来
崔妈妈大惊失色
迎面丢来只青皮小包裹
啪的一声砸在她脸上
从里头滚落出两三身半旧的衣裳
墙倒众人推
守门的婆子瞧见这一幕
哎呦了几声
讥笑着
哎呀
红樱姑娘这行头可够简朴的哟
你
红樱哪里受得这般奚落
当即就要冲上去撕了这婆子的嘴
好险被崔妈妈给拦住了
压低声音斥道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胡闹
没的又落了人口舌
连这几身衣裳也捞不着
旧归旧
好歹都是三姑娘往常用剩的料子随后赏下来的
拿到典当行里还值几个大钱呢
崔妈妈一手拎了包裹
一手托住女儿的手
硬是将人给拉走了
午后的天瓦蓝一片
崔妈妈母女俩头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木犀苑里有人欢喜的很
红樱被赶出了门
这缺就迟早得有人顶上
难得的机会
于是几个二等丫鬟就总想着往若生眼前露脸
想着斟茶送水讨个高兴
然而若生除了绿蕉之外
谁也不见
她就仰面躺在炕头上
靠着织大迎枕
面上盖着帕子
良久没有动静
绿蕉忧心忡忡的怕她睡了过去
遂想着要去将帕子给取下来
再摊开了被子为她盖上
这时候若生却忽然一抬手将面上的帕子给掀了
睁着眼坐直了半个身子
怎地也不先喊我一声
绿蕉松了口气
哎呦
您这些日子都睡得浅
奴婢怕一喊就给吵醒了
哪那么容易醒啊
人都走了
嗯
是被崔妈妈拉走了
看来是准备回头去求四婶去了
崔妈妈在四太太跟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遇上了这样的事儿
回去求个恩典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在崔妈妈眼中
她虽是木犀苑的主子
却只是个半大孩子
说话再响亮又如何
毕竟上头还有一溜的长辈呢
至于明月堂的二太太
朱氏更不在崔妈妈眼中
她断不会为这事求到明月堂去
若生揣测着四婶震怒的样子
挑起的眉角落了下来
笑着打发绿蕉
去给自己沏杯茶来
渴了大半天了
绿蕉应声而去
刚提起茶壶
门口帘子一晃冲进来个人
伴随着一阵喧闹
连二爷大步流星的走近
凑到她跟前仔细看了两眼
说
谁将你气哭了
爹爹让人揍他
说着就捋起了袖子
若生这才回过神来
急急忙忙去阻
将他的袖子放下来
哎呀 你
你怎么就这么跑进来了
外头那么多人拦他却是拦不住的
也没人真敢拦呢
若生攥着他的袖子不放
好歹先支个人来传个话才成样子呀
你
那你叫人气哭了
怎么也不支这个人来找我帮你出气呀
这似乎也有些道理
我这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若生冲绿蕉招手
让她送了茶上来
亲自递给了他
爹
您别急啊
我都已经出过气了
连二爷半点不客气的接了一口灌下
随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唉
那你说说
你都怎么出的气
我把人赶出去了
若生推敲着拣了他听得明白的事说了
连二爷却并不十分满意
到底是哪个
叫什么名
若生不敢告诉他是四房的人
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立即就冲上四房去找四婶算账啊
她便企图蒙混过关
只说是个婆子
又飞快转移的话题
说起那新来的厨子做的吃食
说起这眼瞧着天日渐暖
万物复苏
也快到了时候吃春饼了
春饼又名五辛盘
是以各种时蔬
饼饵
果脯装盘而成
连二爷喜欢吃甜的
对糕饼点心情有独钟
对果脯也是喜欢的紧
听到他说这个
顿时眼睛一亮
眨眼间就被他带跑了话头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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