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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四人退出窑洞
高志远指着洞口
这个地方坐北朝南
能把整个朝阳电厂和柳沟村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蹲在这儿
几点开灯几点关灯
他都看得见
老农打了个哆嗦
这畜生就在山顶上看着咱们
高志远咬牙
对
就在咱们头顶上
专案组连夜蹲守
一天
两天
三天过去了
雪化了又下
马永强始终没回来
他像闻到铁夹子气味的野狼
再也没碰过那个窝
线索断了
直到四月三日
高志远带人沿洛河滩搜索
走到一个废弃渡口
摆船的老头突然拉住他
警察同志啊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高个子穿白上衣的男人呢
高志远心跳猛的加速
大爷
你见过呀
老头压低声音
就前几天呢
这人在渡口讨饭
穿得破破烂烂
脸上全是泥
但那个个头啊
还有那个眼神
跟狼似的又凶又慌
高志远手心全是汗
消息传回专案组
局长陈铁军一拳砸在桌上
他没跑远
给我继续搜
四月三十日
安平县隔壁的临安县城
傍晚七点多
天暗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老电影院后门的巷子里
缩着脖子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墙根下一辆红色摩托车
他蹲了四十分钟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他站起来左右看看
猫腰凑到摩托车旁
从袖子里摸出铁丝捅进锁眼
哎 你干啥呢
一声炸雷
那男人猛的转身
还没来得及跑
三个壮汉已经扑上来
一个抱住他的腰
一个揪住头发往地上摁
另一个抄起竹扫帚劈头盖脸砸
那人抱着头打滚
啊
救命啊
别砸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他疼得像杀猪一样
好几个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扭着胳膊送进公安局
定安县公安局值班民警把他按在审讯椅上
打开灯一照
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瘦得颧骨突出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嘴角挂着血丝
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民警问
叫什么名字
那人低下头半天不吭声
民警一拍桌子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哆嗦了一下
嘴里挤出一个字
马
马永强啊
五月五日
消息传到安平县公安局
高志远开着警车一路闯了三个红灯赶到临安
审讯室里
白墙上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红得像血
马永强被带进来
脚上拖着铁链哗啦哗啦响
他缩在椅子上
小眼睛不停的在警察脸上扫
他坐过两次牢
太熟悉这屋子的味道了
高志远坐在他对面
不急着开口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像锤子敲在他心口上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也过去了
马永强额头上开始冒汗
高志远慢慢翻开卷宗
一条一条念
案发时间
作案地点
受害人特征
桥下拦截的目击者
煤堆里的尸体
窑洞里带血的白上衣
每念一条
马永强的身子就往下缩一截
最后像团烂泥瘫在椅子上
高志远念完盯着他
马永强
你说不说
马永强嘴唇哆嗦
又过了十几分钟
他突然抬起头
声音沙哑
哟
必须有些嘛
高志远点了根烟递过去
马永强手指发抖
加了两次才夹重
他狠狠吸了两口
把烟雾咽进肺里
闭上眼叹了一声
我
我说
十个小时后
他交代了一一九杀人案的全部经过
一九九九年一月十九日
腊月二十二
马永强一个人吃了碗剩面条
就着半头生蒜出了门
村里家家户户窗户透着暖黄的灯光
笑声
电视声从门缝里钻出来
他站在巷口看着邻居家夫妻俩搂着孩子看电视
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啃
凭什么他们都有女人
就我没有
他围着村外的小路转了一圈又一圈
晚上八点多
他溜达到铁路立交桥上
正蹲着抽烟
忽然看见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从家里跑出来
扎着小辫蹦蹦跳跳往村东头商店跑
马永强把烟头一扔
跟了上去
小女孩买完彩笔往回走
走到厕所旁边时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彩笔洒了一地
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
就被拖进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