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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第171集。
章浩然补了一句。
在座的各位可能都没去过林家,
不好意思啊,
小弟去过。
他家的画楼与桂堂建得相当漂亮。
而且乡试之前,
还有一女子隐居在画楼之上。
林兄,
这位画楼之客,
当日跟你可是互生情愫?
大约现在是你的小妾了吧?
林苏哈哈一笑,
不好意思啊,
还真是。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周同有离乡之苦,
思念妻子可以成就绝世诗篇。
而林家的画堂。
当时上面还隐藏了一个女子,
现在成了他的小妾。
似乎更契合,
心有灵犀一点通。
各位,
我说句公道话。
一个人站了出来。
单凭一个离家远行家有画堂桂堂就说这诗归他所写,
委实难以服众。
此人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
相貌平平无奇。
他身边另一个人接了过去。
霍兄所言甚是,
林公子写下昨夜圣殿已经认可,
后期呢,
他但凡出手,
均是彩诗,
也足以印证他有这个能力。
而周兄呢?
你除了昨夜,
可有其他彩诗作为印证?
这两个人跳出来,
打乱了张宏那边的节奏。
张宏冷冷的看着这二人。
一人终生成就一首彩诗者比比皆是,
难道说但凡只写一首彩诗之人,
就该接受质疑?
而这位林兄,
有证据表明,
他所有的彩诗全是抄袭。
两位如此为文贼张目是何道理?
两人的脸色一沉,
终究不敢再争。
林苏微微一笑。
有证据表明,
呵呵。
证据呢?
就是这个小丑吗?
小丑儿,
周同大怒,
那边的人也同时大怒。
林苏摆摆手,
行了行了,
别争了,
你说昨日是你写的,
我说是我写的,
咱们争不明白,
但你是否知道,
昨夜其实我只写了一半儿。
众人大惊,
只写了一半儿。
周同也是猛地一惊啊,
这一招儿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
林苏道。
既然你坚持昨夜是你写的,
我给你个机会将诗全都写下来。
只要你写得出来,
依然保持七彩,
我就承认它是你写的,
反之,
如果你写不出来,
而我可以诗是谁的,
傻子都明白。
周同的脸色苍白,
众人眼睛全都亮了。
写不写?
林苏拿出了金纸宝笔递给他。
周同轻轻摇头。
此诗已然完整,
任何一句都是多余。
是吗?
那我就来写完全诗,
你再说说哪句是多余的?
林苏提笔开写。
昨夜星辰昨夜风,
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
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
分曹射覆蜡灯红。
搓余听鼓应官去,
走马兰台类转蓬。
张浩然的眼睛大亮。
我观昨夜,
也曾有过疑问,
写出了迷离情愫,
但无场景交代。
有了后4句,
才是完整的诗篇呢。
那个姓霍的公子笑道。
画楼桂堂分明已经点出这是官员之恋。
后面果然印证了。
有头有尾,
有场景,
有触感才是昨夜。
林苏的笔一收,
七彩霞光弥漫,
隐隐带上了青边。
青色为传世之色。
这首诗经他这么一补充,
半步入传世。
张洪、
赵元雄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选择昨夜为突破口,
主要的原因就是昨夜这首诗很朦胧,
似乎对于所有人都适合,
但谁能想到这首诗只是半首啊。
今日一补齐,
谁能再有争议?
赵元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纵然昨夜并非周兄所写,
但也并不能证明就是林苏所写。
或许某位师爷写下了完整的作业,
而林公子先抄半首,
今日再抄半首,
也未可知。
这个话题一出,
就得到一堆人的应和,
众人乱哄哄的一起,
那个周同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话题依旧在。
张浩然怒了。
你们有完没完诗且不说词呢,
词之文路去年5月才开,
此时那71个师爷全都死了吧?
难道他们在词职未出现之前,
就已经写好了传世青词青玉案?
正是。
霍公子跟他身边的人一起应和。
词之问世,
天下皆知。
去年5月那个时候定南侯都死一个多月了,
他门下的师爷即便有,
也早已经给毒死了,
怎么可能给他留下一个当时根本还没有发明出来的东西?
这个话题一出,
满楼之人鸦雀无声。
突然,
一个年轻人咳嗽一声,
吸引众人的视线却是曲晋。
曲晋很久没有开口了,
但此刻慢慢的站起。
林兄实在对不起,
小弟固然想成全亲戚之谊,
但圣道昭昭本人还是得站在圣道的这一边。
望林兄勿怪。
林苏盯着他,
似乎突然间不认识他了,
慢慢的,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晋公子想说什么?
曲靖缓缓道。
各位也都知道,
林家兄弟借宿曲家小弟,
也是偶尔听到两兄弟的私语。
涉及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虽然说家丑不能外扬,
但基于圣道,
小弟哪敢寻私?
张宏深深一鞠躬。
曲兄为圣道,
不徇私情,
真是文人风骨也。
请曲兄直言相告。
曲晋转向林苏。
林兄,
小弟真说了。
我也很想知道,
我和我二哥说了什么私密话被你给听到了。
满楼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取尽道。
众人都言林三公子词道绝世,
但他们兄弟二人却谈及一事,
涉及南阳古国白芨原词宗南楚居士。
南楚居士身边有一女,
乃是青丘狐族。
此女将南楚居士的词作道曲传给了本族。
而青丘狐族跟咱们这位林三公子的关系,
想必大家都是清楚的。
众人大惊,
他的词作来自于南楚居士,
只因他在南楚居士身边安插了一个妖族女人做内奸,
而他恰好又跟青丘狐族搅在一起,
与其交往甚深,
这可比刚才周同所说的事情可信多了。
有图谋,
有链条,
还顺便解答了众人的疑问。
众人的疑问就是,
词才刚刚开创,
凭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次次词做成七彩,
甚至是传世?
如果将这个归纳于南楚居士,
一切都将顺理成章。
坐在最上首的王成年突然拍案而起,
下方众人一起仰望,
个个震惊。
王成年,
大儒可是最沉稳的人,
这是怎么了?
王成年步步而下,
来到林苏的面前。
老朽刚刚从白济园回来,
南楚居士身边的确有一狐女,
而且老朽提及青玉案,
居士表情怪异。
老朽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何,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众人大哗呀,
大儒都下结论了。
林苏的脸色不变。
先生到底明白什么了?
大苍词道,
补昌迎头追上,
就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纵然弄了个青词传世,
就能让大苍脸上有光吗?
不。
只是耻辱,
奇耻大辱。
南楚居士听到老朽提及青玉案,
虽然没有明着反驳,
给老朽留了三分薄面。
但这种留情却是如此的讽刺,
你这个文贼,
累老朽颜面扫地。
老头儿胡子飞扬,
场面几乎失控。
林苏缓缓站起。
老先生真的相信曲晋所言?
身为亲戚,
不徇私情,
而念达道,
如此可敬之举,
焉能不信?
老先生真的相信南楚居士写得出青玉案?
可笑可笑,
一代词宗写不出,
你倒是写得出。
我不知道曲晋为何要造谣中伤,
我同样不知道老先生为何如此愤怒。
但要洗清自己,
办法却是有的,
这样如何?
我来写下半首词,
你们全天下去补下半首,
求南楚居士亦可。
只要能够补成传世之作,
我林苏从此自认欺世盗名,
如果不能补足,
却又如何?
全场安静,
写下半首词,
然后全天下去补,
补成传世怎么可能?
传世之作,
可遇而不可求,
绝对没有人在写词之前就能知道这首词会是传世的。
王成年盯着林苏的眼睛。
你说的是传世?
正是我写下的半首词,
如果你们能够补成传世,
我自认欺世盗名,
如果你们补不上,
而我补成了传世,
你们是否承认这首词是我的原创?
张浩然站起,
那是自然。
认可。
霍公子拉着一个同伴儿站起。
你们呢?
林苏的目光射向张宏、
赵元雄、
曲靖、
陆靖、
左春郎等人。
词未落纸,
梦想传世,
白日做梦。
张宏冷笑一声。
既然大家都认可,
我们如何不认?
林苏道。
如果我能做到,
是否可以洗清你们泼在我身上的脏水?
王成年道。
如果你能写出原创传世词,
所有的怀疑自然烟消。
如果写不出又是如何?
如果写不出,
或者别人先写出,
本人退出科考,
永不摘取文心,
如果我能写出,
我要你们5人退出本次殿试。
他的手指一点点了5下,
分别是张宏、
赵渊、
雄鹿玉京、
曲进,
还有最先跳出来的那个陈州会元左春郎。
章浩然和身边的章亦雨脸色齐变,
传世之词。
你喜欢赌,
大家都知道,
但也不能这样赌吧?
传世之诗词极度艰难,
整个大苍上千年下来,
也只有区区20首传世青词,
其中有8首还是彩诗转传世的。
什么叫彩诗转传世?
就是诞生的那一刻,
只是七彩诗,
后来经过漫长的时间,
流传的人多了,
认同感多了,
才成为传世。
一诞生就是传世的诗词只有区区十几首,
真正得到圣殿的传世奖励的,
也只是这些一诞生就是传世的青诗青诗。
上千年的积累,
数以亿万计的文人,
共同也就那么十几首传世诗词,
你还没有落笔就想写出传世,
基本上等同于白日做梦。
而且赌注还如此之重,
一旦写不出来,
或者词作无法传世,
你就永远自绝文道。
张洪、
赵元雄、
陆玉京、
左春郎、
张晋等5个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张宏是张文远的儿子,
赵元雄是赵勋的儿子,
他们早已经跟林家势不两立,
斩断林苏的科考路,
两家再无后顾之忧。
而这跟陆玉京、
左春郎又有什么关系?
陆玉京左春郎,
虽然说是后辈子弟,
但却已经学到了其父的为官之道。
何谓为官之道?
揣摩上意就是为官之道。
皇帝,
陛下不喜欢林家,
一门心思想将林家连根抹掉,
你站出来帮着皇家完成这个心愿,
皇家还亏得了你吗?
所以他们也紧跟张宏和赵元雄,
跟林苏扛到底。
而曲晋则不同啊,
他是曲家的人呢,
皇家对曲家的打压他清楚明白,
哪怕曲家家主曲文东选择了林家,
曲家后辈子弟却是有不同的选择。
曲晋跟这些权贵子弟结交的很深了,
做梦都想融入他们的圈子,
他也有着自己的算盘儿,
哪怕将来曲家真的没了,
他也可以凭借自己对皇家的忠心,
来换来他人生中的另番境遇。
张赵、
陆秦这些高官子弟也答应过他,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他。
所以他今天站出来背叛了他的爷爷,
用更阴险的手段对付林苏。
他们埋下的第一颗棋子是周同,
随着林苏对他伤势的质疑,
再加上上半首昨夜的补足,
毁掉了。
他们埋下的第二颗棋子就是王成年,
怎么埋的?
就是曲靖有意不告诉林苏王成年会在上午讲课,
有意让林苏错过王成年的课。
王成年是何等人物,
你左右不参加诗会也就罢了,
你参加诗会偏偏在他讲完课之后再去,
就是不折不扣的侮辱他们。
用这种方式让王成年对林苏生厌不得不说,
这一勺很毒。
王成年的确对林苏生厌了,
但问题是林苏的反击很犀利,
王成年也并不能真正的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就在他们觉得左右为难的时候,
林苏却是主动给他送来了一个转机。
只需要一个赌约,
就能正当名分的断他的文路,
圆满实现他们的心愿。
让他们如何不心动呢?
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们,
跟面前这个人呢,
最好少赌,
但是常识却告诉他们,
这个赌他们赢定了。
如果仅仅是彩词,
他们或许还真的怕。
但传世之词怎么可能?
即便真有绝佳的题材,
上半首也该露了。
上半首这么一漏,
直接面对词宗,
南楚居士目前做梦都想写出传世之词。
他一代词宗都没有传世之词,
反而让外人先写出来了,
让他情何以堪。
如果有那么一个好的创意摆在他面前,
他怎么可能不抓住这次机会?
词宗如果先完成了传世,
林苏有天大的本事也晚了。
一瞬间,
5个人的内心经历了无数的波折,
终于坚定了认知。
张宏点头。
读了。
那好,
这是文道契约签字儿吧?
林苏的手一起笔落,
金纸一挥而就。
将手中契约递给5个人,
林苏先写上半首词,
其他人补足下半首,
以2个时辰为限。
如果补成了传世。
5人一一签字,
张宏最先签的,
陆玉京其次,
他在签字的时候,
一个丫头跑了过来,
递给他一个纸条,
但陆玉京看都没看,
让纱帘后面的陆幼薇脸色大变。
可可,
你为什么非得跳出来跟他作对?
为什么非得将路走绝呢?
5个人全都签了字,
契约递到林苏的手中,
林苏提笔要签的时候,
耳边传来章亦雨的声音,
你到底想好了没?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
我倒有个办法,
我可以让那个周童说实话。
林苏的目光抬起,
看向章亦雨,
微微一笑,
落笔。
林苏两个大字一落,
宣告契约的完成。
这两个大字很顺畅,
代表着他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摘星楼凌云诗会,
他见识到了一群小人,
但也意外地感受到了亦雨的善意。
他们两个原本渐行渐远,
但这一刻,
曾经那个熟悉的他似乎又回来了。
赌约一成,
现在就看你的了。
张宏冷冷道。
行啊,
那我就写了。
众人凝神聚气,
全都盯着他的指尖儿。
当众写词,
且扬言可传世,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激动人心。
张浩然手中托起酒杯,
全然忘了杯中无酒。
章雨鼻尖有一点点的汗水,
不知为何,
在他提笔的瞬间,
他突然就觉得有点儿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