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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高尔基著
第一章第四节
你知道我外婆去哪儿了吗
她去埋外孙了
要把她埋到地下吗
是啊
你说不往地下埋
往哪儿埋呢
于是我对这位穿着蓝衣服的男人说
前几天安葬我的父亲时
还把几只青蛙给活埋了呢
他听后就把我抱着起来
使劲亲了几下
唉
他长叹一声
说 小弟弟
你还不懂事呢
你还有闲心关心青蛙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妈妈吧
你瞧她都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
我们头顶上传来了汽笛的尖叫声
我再也不害怕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
这是轮船拉笛的声音
可是那个水手却急忙放下我
撒腿就往外跑
同时还叫道
小鬼 快跑 快
我听他这么喊
也顾不上问为什么
就跟着往外跑
我冲到门外
发现昏暗的过道里什么人也没有
离门不远的地方
一块镶在楼梯上的铜片闪烁着亮光
我抬头一看
只见许多人都背着带拎着包
看样子人们要下轮船了
这么说
我也该下轮船了
但是当我随同一伙男人来到船舷上的踏板面前时
就有人对着我叫了起来
喂
这是谁家的孩子
小家伙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不知道
于是人们开始推我
拉我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个花白头发的水手终于来了
他把我抱起来
向众人解释说
这个孩子打阿斯特拉喊来
他是自己从船舱里跑出来的
然后他抱着我快速的返回船舱
把我撂在行李上
扭身向外走去
同时伸出手吓唬我说
不许乱跑
否则我会狠狠的揍你
头顶上的嘈杂声渐渐的静下来
轮船已经不再噗噗噗的发出声响
也不再打颤了
船舱里面变得黑暗起来
窗户仿佛被一堵潮湿的墙挡住了一样
空气非常沉闷
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而且包袱似乎也膨胀了
挤得我很不舒服
总之
一切都变得使人不痛快起来
难道我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艘空荡荡的轮船上待一辈子吗
我走到舱门前面
门非常牢固
根本打不开
铜把手拧也拧不动
于是我试着用装有牛奶的瓶子奋力的向铜把手砸去
瓶子碎了
牛奶溅得我满腿都是
而且流进了我的血桶里面
由于尝试失败
我的情绪特别低落
就趴在包袱上抽泣起来
哭了一会儿
我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
轮船又噗噗噗的响了起来
不停地颤抖着
船舱里的玻璃窗户也十分明亮
跟太阳一样
外祖母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我的身边
正慢慢的梳着头
时而皱皱眉
时而嘟囔几句
她的头发又密又长
披散下来
一直拖到地板上
连他的双肩
胸膛和膝盖都被遮住了
他用一只手托住泛着蓝光的乌黑的头发
用另一只手费劲的把他锯齿稀疏的梳子插进浓厚的头发里
她耷拉着嘴唇
黑眼睛一眨一眨的
似乎在生什么人的气
他的脸掩盖在头发里
看起来很小
挺滑稽的
他今天显得非常愤怒
不过当我问他为什么他的头发这么长时
他立即恢复了原来慈祥的模样
温和的对我说
可能是上帝有意的对我进行惩罚吧
上帝说
就要让你长这么长
这么密的头发
让你费力去梳吧
我还是姑娘的时候
我常常向别人夸耀我这马宗死的头发是多么多么的漂亮
可是现在
哎
我老了
书理起来既费时又劳损
真让人讨厌
乖孩子
老老实实的睡着吧
时间还早呢
你瞧
太阳都才睁开眼睛
我不想睡了
那么外祖母说不想睡就算了吧
他一边不停的编着辫子
一边不时的抬起头向长沙发那边望望
母亲仰面躺在沙发上
静静的睡着
身子伸得直直的
悄悄告诉我
你昨天是不是把奶瓶打碎了
外祖母说话时
声音很温柔亲切
娓娓动听
他说的每一句话
就像是一朵不胜连风的娇羞的水莲花
甜蜜
清新 感人
不经意的就深深的烙在我的脑海里
使我终身难忘
他轻柔地笑着的时候
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往往睁得很大很大
闪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令人愉悦的光芒
他的两排牙齿洁白细密
只要微微一笑
就会展露出来
说不尽的快活
他那张黑黑的脸庞
虽然刻满了皱纹
但依然光荣焕发
任何人见了都不会说他已经老了
不过他的鼻子上的皮肉却很松弛
鼻孔也张得很大
鼻尖泛着红色
使这张脸看起来并不是完美无缺
他特别爱闻鼻烟
还有一只黑色的鼻烟壶
银制的
他常常穿一身黑色的衣服
但透过他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
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有一簇乐观
自信 温柔
亲切的永不熄灭的火
他老是弓着腰
差不多成驼背了
尽管他的身体胖乎乎的
但走起路来却清洁灵便
好似一只大礼猫
不过他的全身软绵绵的
也的确像一只温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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