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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送走了奶妈
方静好还在疑惑
桃心却很雀跃
给菩萨上了一炷香
便跟方静好道
四少奶奶这些日子的辛苦没白费
四少爷终是了然奶奶的一番苦心了
今儿早上一早便出去了
想是去寻铺子了呢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方静豪沉默不语
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是了
荣少白是想做番事给文蛟龙看吧
想来是那天马车上的情景刺激了他
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了
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变得求上进了
他不是明白了他的苦心
只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已
他淡淡一笑
也没有说什么
无论原因是什么
他总是变了些
他只要结果
至于他是为了谁
他不想去管
陶歆又燃了一炷香递给他
四少奶奶快来拜拜吧
这就是从会济寺求来的
和亲自去庙里一样神
方进好本想推脱
但是拗不过桃心
也不好对菩萨不敬
只好缓缓跪下来
抠了三个头
他求的不是子
只求以后的日子安安稳稳而已
晚饭的时候
荣少白回来了
难得的眼睛没有慵懒的眯起来
贼亮贼亮的
动作飞快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竟是找到谱子了
柳氏听闻
眉宇间也有些惊讶
却收敛了表情道
信得过吗
都是熟人介绍的
荣少白懒洋洋道
葛氏在一边悻悻然
可确定过了
别出了岔子就好
柳氏见容少白说的那么自信
便也没再问什么
齐叔笑道
好 太太
柳府前几日来订了一批货
像是为了府里的女眷们赶制春衣的
因为染料的是耽搁了
现在好了
柳氏点点头
嗯
多发些银子
叫伙计们这几日辛苦些
把货赶出来
便送到刘府区
秦叔赶紧应了
宋氏忽然想到什么
脸上浮上笑意
道
大娘送来的观音像
儿媳好生供奉起来了
是啊是啊
大姐有心了
葛氏也跟着笑道
方静好争了争
六时已到
静好
你可也供奉起来了
是 娘
方静好刚说完
便见宋氏的眼光瞟了过来
带着几分不屑
他忽略他的目光
低着头吃饭
沈氏笑道
奶奶的寿辰就在这几天了
三弟妹又有了身子
我们荣家这几天可真可谓双喜临门了
想必不久之后
四弟妹也会有好消息了
嗯
饭桌上个人神情不同
三房最为得意
方静好抬起头
便见荣少白看了自己一眼
随即眯着眼转了头
柳氏只是颇为欣慰的点点头
接着因为老夫人的事
饭桌上倒是一片喜庆
葛氏和荣少红因为宋氏的肚子
这几日心情本来就好
此刻聊起老夫人的事
说说笑笑
一顿饭但竟是十分融洽
奶妈也道
太太
老夫人寿辰那日
族里的叔工们都要来
大家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也是热闹
柳氏的神情也是比往日柔和
不知是为了老夫人为荣家添了一块牌坊的荣耀
还是为了荣少白忽然有了长进
总之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道 嗯 是啊
那么那些空闲的厢房可收拾好了
叔公他们许是要过夜的
奶妈笑道
啊
还用太太吩咐
早就叫人收拾好了
您放心
哎呦
这下我们家可风光了
镇上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可是情绪很高
自从宋氏有了身子
他就觉得荣家的荣耀好像都是他们三房的事一般
眉宇间沾着得意
脱口而出道
嗯
不过怎么着也是少了个人
要是二弟能回来就好了
说不定娘一见到他
这病就走了
啪的一声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只青瓷碗碎了一地
沈氏啊的叫了声
荣少卿赶紧关切道
怎么了 徐母
怎么了
沈氏眉心微微颤抖
半上才挤出一丝微笑
没
没事
手忽然滑了滑
众人回过神来
柳氏让下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奶妈过去帮忙
一边收拾一边嘴里还念念叨叨
啊 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
方静好看了一眼沈氏
他总觉得从去杭州前一天从街上回来之后
沈氏有些奇怪
虽然笑容依然娴雅
但那笑里总像隐藏着什么似的
回了讨院
方静好熄了灯
躺在地上睡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躁
肚子沉沉的有些酸痛
他紧闭着眼睛
本想着睡着了就好了
但没想到那痛楚越来越严重
直痛的浑身冒起了冷汗
这种痛楚再熟悉不过
他疼的坐起来
着急的在屋子里走动
想寻些布条什么么
可一时却找不到
就这么来来回回
肚子越来越疼
忽然灯亮了起来
容少白站在门口望着他
你做什么
梦游吗
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时
不觉怔住了
方静豪面容铁青
穿着白色的衫子
披头散发的样子有几分诡异
荣少白心里炙了治
走到他跟前
推了推他
眉心不觉蹙了蹙
嗯 你
方静豪懒得理他
一把推开他
雅声道 布挑
帮我找干净的布条
什么
荣少白杨了杨梅
你半夜起来找布条
管我
方静豪咬着唇
总之快帮我找
我不知道哪里有
荣少白笑了一声
哼
我们家是开染布缝的
多的是碎布条
眼睛眯一下
忽然想起他拒绝自己送的那条链子时云淡风轻的模样
冷笑一声
哼
只不过帮你找到了
我有什么好处
方静豪捂着肚子吸了口气
道
随便你
荣少白似乎愣了一下
又看了他几秒
见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已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知怎么就有些烦躁
哎
你到底怎么了
要怎么跟他说
又怎么能跟他说
方景豪咬着唇道
去喊桃心
荣少白迟疑片刻
才喊了陶歆过来
陶歆睡梦中被少爷叫起来
正吓了一跳
看见方静好的脸色
更是吓得不轻
待方静豪凑到他耳边说完了一段话
他才吐出了口气
却又有些失望道
啊
四少奶奶别急
毕子这就去取
说完
便出了屋子
容少白目光闪了闪
也跟了出去
桃心弯过长廊去找奶妈
本来她屋里头也是有的
只是怎好给四少奶奶用那些您正在收听的荣城
奶妈听清她的来意
也没说什么
从屋里拿出一条深色的裹着棉芯的布条
外面再用一匹布包起来
交给汤
让四少奶奶这些日子注意吃屎
别受凉了
桃心硬了
吴意看到领取物品的册子上写着菊萍的名字
不觉祈祷三房也来领月事袋
奶妈点点头
嗯
菊萍说以前的都洗了领了备着
桃心随口道
嗯 也对
三少奶奶现在也用不着这卧室子
说完
也没多想什么
便出了屋子
经过花园时
受伤的东西便被人夺了去
他抬起头
惊叫
那四少爷
荣少白打量着手里的东西半晌
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表情
怔怔的站着
桃心便道
啊 四少爷
使不得
你怎么好捧这些东西
是 是呀
他本想说晦气两个字
可荣少白却忽然扬了扬眉
撂下一句
哼
本少爷我不信这个
便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留下桃心错愕的站在原地
屋子里
方建好愕然的盯着荣少白手上的东西
半晌才接过去
走出屋子去了茅房
一切妥当之后
他才微微舒了口气
刚才的疼痛让他反应过来
他的月食来了
来到这个时空之后
这是方静豪的第一次月食
本来以为由于时空交错的关系
身体还未适应
所以他也没有在意
嫁进荣府以来
新的环境让他根本没心思想起这件事
没想到竟来了
还比上次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他前世来月食时
便有痛经
只是不太明显
还能正常上班的
可这时的身子大概羸弱了些
竟痛的有些吃不消了
他虚弱的靠在桌子上坐了一会儿
桃心给他端来了一碗红姜汤
他喝过之后
才觉得微微好了些
又重新坐回地上
忽然觉得四月的天
竟也是很冷的
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记起前世痛经时吃的那些药
便对桃歆道
府里可有益母草和红花之类的
桃歆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四少奶奶要这些做什么
方静豪有些奇怪她的神情
便道
这些药是活血祛瘀的
我实在痛
如果有
你拿下来给我煎了喝
他先似是舒了口气
有些为难
看着方静好疼的冷汗直冒的额头
却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出了门
一阵阵的痛楚传来
方静好想起十六岁那年初潮
当时正在上体育课
裤子沾上了血迹
他逃逝的跑回家
朝着母亲大哭
母亲笑着说
傻丫头
哭什么
从今天开始
你长大了呢
以后
每个月的那一天
他肚子疼时
母亲便会坐在他的床前
用温暖的手帮他揉肚子
直到他昏昏沉沉的睡着
他的眼睛微微发胀
心头漫上一股酸涩
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觉得一切都是凉的
连自己也无法温暖自己
原以为自己够坚强
可原来还是脆弱的抵不过一点病痛
迷迷糊糊中
忽然身子被人撞了一下
听到一个声音道
喂
他吃力的睁开眼睛
才看清是荣少白站在他跟前
一只脚刚收回来
他火气冒了上来
腾的坐起来
你做什么
也许是他的怒吼吓了他一跳
他退了一小步
不由得眯起眼睛
吃了火药吗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方静好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重新躺回去
容少白怔了一下
冷冷的哼了声
哼
真是好人没好报
他缓缓的躺回床上
安静的屋子里
地上方静好翻身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却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终于烦躁的爬起来
道 哎
你睡床上啊
方静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根本没有睡着
小肚子传来的疼痛往四肢一波波扩散
让他像是坠入了冰窖里
还有片刻的错愕
扭过头去看荣少白
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
他略微移开目光
似是不经意的补充了句
你翻来覆去的声音
吵得我睡不着
不用了
方静豪道
果然他会这么好心
哼
只是为了自己
他都打地铺一个月有余了
他照样在床上睡得心安理得不是吗
他没有力气跟他抬杠
索性用被子闷住了头
缩成一只虾米
整个人轻微的发抖
忽然胳膊被什么东西钳住
他还未反应过来
就惊愕的发现自己腾空而起
被扔到了床上
然后一个人影一闪
丢下一具我去隔壁
就不见了影子
他愣了半晌
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做什么
就算是真的被他吵得睡不着
刚才就去隔壁睡不就得了
为什么还要把他丢到床上
这几天他的行为实在透着古怪
然而更让方静豪觉得诡异的是
刚才被他抱起来的一瞬间
竟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虽然有些模糊
但隐约记得哪一天也是被人横抱着扔到了床上
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
似乎就忘了
他睡眠很浅
照理不会有这么迷糊的时候
除非是喝醉了
他想着想着
越来越觉得身子软绵绵的
恍惚中
静渐的母亲在床边望着自己
目光里全是宠溺
他眨了眨眼
猛的扑过去
紧紧的抱住他
母亲似乎吓了一跳
身子微微一动
他把头靠在母亲怀里
不舍得撒手
仿佛一松开便会不见了一般
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猛
我肚子痛
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母亲不想她像小时候一般撒娇
喃喃道
就一会儿
就一会儿嘛
过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肚子上传来温热的感觉
一下一下
动作有些生硬
他就没那么痛了
舒服的闭上眼睛
在母亲怀里蹭啊蹭
妈
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
你别走
别走
后面的事
便也不记得了
只是醒来时
才发现不过是个梦
方静好望着窗外微亮的天空
苦涩的笑一声
是啊 是个梦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那么短
短到他还会细细打量母亲的容颜
便已醒来
如果一直这么梦下去
该有多好
他穿好衣裳
打开屋门
桃歆竟然不在唤了好几声
她才匆匆赶来
手里拿着一件浸了水的白色丝袍
雪白的衣片上竟有些淡淡的红
只是
她狐疑的看着那抹嫣红
这时四少爷睡觉时穿的袍子
桃歆的脸色有些尴尬
我是问你袍子上怎么会有一片红色
他当然记得荣少白的睡袍
每次睡觉前
他总是穿着这件袍子
昨天也是
他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这件袍子上突然染上了红色
昨天好像还没有啊
陶歆听到他的问题
脸色更不自然了些
嗯 这
少奶奶
快进屋子去
婢子帮你换了被褥和衣裳
方静好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换被褥和衣裳
她才刚穿上去而已
桃歆却也拉着他进了屋
利索的收拾起被褥
又换了一床新的绣花丝被褥
接着便拉着他到了屏风后
伸手帮他脱衣裳
桃心
方静豪喊道
到底要做什么
四少奶奶
陶心吉的脸蛋通红半上
微微诺诺道
四少奶奶的茹裤沾了血污
啊
方建豪反应过来讨心说了什么
飞快的跑过去
掀开团做一团的被褥
果然
上面有一滩深红的血迹
似已干了
他顿时尴尬万分
从陶歆手上拿过干净的茹裤
去屏风后换了下来
又换上干净的棉花团
一切妥当之后
才走出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外衣是刚换上的
并没有血迹
桃心脸一红
道 嗯
其实婢子也不知道
是四少爷一清早便拿了他的睡袍过来叫婢子清醒
婢子一看
便猜涨了几分